白睨终于瞄准时机,嘣地射出一箭!
兽态丧尸的脑袋被长箭贯穿。
“嗷!”
米哈伊尔发出痛呼,白睨吓得差点没拿稳木弓,难道她射歪了?
再一看,原来是餐桌旁的丧尸挣开了一团铁丝,将叉子插进米哈伊尔的手臂。
一拳把丧尸连带椅子砸得后翻,米哈伊尔抱着手臂连连倒抽气,五官扭曲。
白睨赶紧上前,扬起锤子给其余丧尸挨个补刀,抓住他的手臂检查伤势。
叉子还扎在手臂上,铁齿整个没入,鲜血涌上边缘。
伤得深,唯一庆幸的是没伤及动脉。
她刚想拿出医疗物品紧急处理一下,就听见窗外隐隐传来嘶吼。
又有兽态丧尸来了?还是其他丧尸挣脱了?
来不及多想,白睨扫了一眼通向楼上的阶梯,立刻否决这条路径,捡起掉落的狼牙棒,拉着米哈伊尔朝后门跑去。
屋后连着一个小院子,及腰的矮石墙很容易就能翻出去。米哈伊尔忍着疼痛,把受伤的手臂捂在外套里以免血滴落在地上,“这个方向——”
乡道一头传来嚎叫,越来越多的丧尸纷纷苏醒,响起碰撞、摔砸声。
“等等,”白睨突然拉住他,盯着后院几只塞着假花的装饰性木桶。
“什么?”
白睨看看木桶上干涸的血迹,再看看桶后墙上差不多高度的拖拽血痕,上前将一桶盆栽挪开几公分,动作一顿。
“帮我,”她压低声音,“把它们挪开,有地窖。”
闻言,米哈伊尔忍痛一起帮忙,单臂去推。二人齐力迅速挪开两只木桶,底下的木质平台上露出一圈方形缝隙。
米哈伊尔抓住把手用力上提,“噶……”厚实的板材掀开,灰尘飞散。
在屏幕一滑取出火柴,白睨点燃一支探向洞口,火苗晃动着没有熄灭。
“很好,”她沉声,“先躲下去。”
地窖里搁着梯子,二人一前一后滑进去。白睨跟在米哈伊尔后面,扶着木板准备关上时,摸到一处裂缝。
……
哐……哐……
咚咚咚咚咚——
先是屋瓦被踏碎的声音,然后一串沉重的脚步接连响起,快速逼近。
咚咚咚咚!
两秒后,脚步声突然变得通透,间杂木门的晃动声。噪音很快慢下来,变成窣窣的走动。
就在头顶。
白睨和米哈伊尔缩在土墙墙角,屏息凝神,盯着上方的地窖木板。
……吱……
像是指甲刮过木桶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在内心拼命祈祷。
耶稣佛祖真主安拉观音菩萨土地公公泰山奶奶海神娘娘圣诞老人不管是谁求求了保她一命她还年轻还没吃上最后一口妈妈做的饭她不要死啊!
……窣窣……窣窣……
不止一只丧尸,在院子里追踪人类的气息。
白睨蜷缩成一团,包裹住越跳越快的心脏。
忽然——
“吼!!”
上方爆发出一声怒吼,震得她心脏差点跳出来。这声音太熟悉了,就是山林里那不寻常的尸吼。
那东西追到这里来了。
怪不得她感觉尸臭味尤其浓重,隔着木板都能闻到……
就在白睨憋着一口气,几乎窒息时,上方又响起一阵窸窸窣窣声。
尸群似乎离开了。
二人没有动作,静静等了五分钟,确认外头已经安全,这才垮下肩膀长出一气。
白睨打开PhantoChat,取出一只手电。她并不担心会从木板透出光亮。
刚才她隔着木板把花桶压回去了。她万分庆幸自己做了这件事,不然有那怪物领头,他们现在可能已经两命呜呼。
光照下,tຊ米哈伊尔发出一声闷哼,慢慢从外衣里抽出手臂,叉子啪嗒一声掉在腿上。外套内衬、上衣已经湿透,刚缠不久的纱布也染上鲜红。
旧伤未愈,就添新伤。
“倒霉熊也是拍上真人版了。”白睨嘟囔着,帮他脱掉外套垫在手臂下,取出水、碘酒和纱布。
米哈伊尔咬着牙,“等会儿出去,我要把叉我的丧尸脑子打爆……”
“你已经打爆了。”白睨汗颜,“而且现在是我们在丧尸小村做客,这群东道主不愿意放我们离开。”
人家现在咬牙切齿想打爆他们脑袋。
仅把伤口消毒、包扎已经不够,这身衣服沾满血味不能再穿了。好在白睨的手机里储存着备用衣服,这时候派上用场了。
她背对着米哈伊尔,贴心地帮忙举手电筒。
米哈伊尔心里不得劲,他本身不介意脱上衣,白睨专门背过身去就算了,还在他身上打一束光,这很奇怪。
而且光落在奇怪的地方,更奇怪了。
米哈伊尔神情窘迫。
“白睨,这有点刺眼睛,你把手电移开我也能看清……”
“哦。”白睨听从这个要求,把手电调转方向,光圈绕到前方。
木桶后现出一具干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瘦长怪物 解锁bos
它的皮肤因脱水而干瘪, 紧绷地裹在骨骼上,身躯泛着死灰,表面覆着一层粉尘般的干屑。它身形很瘦小, 蜷缩在木桶后被挡住大半。
因此白睨和米哈伊尔一开始都没注意到。
两人站在远处, 伸出狼牙棒试探性地碰了碰。
干尸一动——硬邦邦地倒在地上,一阵灰尘扑开飞散。
白睨连忙捂住口鼻, 眯着眼确定尸/体并没有动弹,这才敢上前查看。
干尸身上没有血迹,手握一把磨钝的小刀,穿着黄色T裇和军绿色短裤,衣服虽然色泽黯淡但完好无损。
“白睨, ”米哈伊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看墙上。”
她抬起头, 借着手电的灯光看见墙上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刻字。
[声音没有了, 丧尸离开了吗?为什么爸爸妈妈还没有打开地窖]
[我听到走动的声音,但是没有人说话]
[我不敢出去, 我害怕]
[它们在走动,在搬东西]
[妈妈的腌甜菜快吃完了。我好想妈妈]
[我害怕死]
[叫声离我好近, 我不想变成丧尸]
[是阿奇杀了大家吗?爸爸说他已经变成丧尸了, 可是为什么要回来?]
[道格叔叔说过丧尸夜视能力不好, 我可以晚上逃走。]
[我梦见爸爸妈妈,他们流了好多血]
[我害怕变成丧尸]
[好饿]
[饿]
[我会失去力气, 然后死去]
[我要出去,我要勇敢]
[盖子被压住,我出不去了]
[我好饿]
[好饿]
……
手电筒的光冰冷刺目,白睨强迫自己看到最后一行字。
刻痕越来越浅,到最后她已经分不清那是刻下的, 还是土墙粗糙的纹路。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墙边佝偻的身躯上,它蜷缩成小小一团,几乎融进地窖的阴影中。
可在化为阴影之前,这具身体也曾痛苦、期待、挣扎,也曾努力地活着。
它身下散落着几缕金色,白睨蹲下来用手电一照,认出这些是掉落的头发,忽然想到屋里那只幼年丧尸头上的棉线。
相同的颜色。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那些眼睛点上颜色的傀儡究竟代表什么。
代表这座村庄里曾经活生生的村民。
而能够这么细致复刻出这些生活场景的,只可能是居住或者曾经住在村子里的人。
阿奇。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白睨现在才发现自己错了。
她一直认为高智丧尸可能保留着人类思维,并被这个猜想吓得夜不能寐。可真正的恐怖应该是,它拥有人类的思考能力,但并不遵循人类的道德标准。
在它的认知里,村庄、身体、景观、记忆,只是一套结构中的不同部件。只要结构成立并且看似能够运作,人是否还活着已经不重要。
比无脑丧尸更恐怖的是伪“人”。
“我们晚上离开。”白睨道,“从后院绕出去,回到山脚沿原路继续,只要动静小一点,应该不会引起丧尸注意。”
她顾虑山上那些被捆在一起的丧尸,担心在大棚被烧掉后,那些丧尸会被转移。鹿林山就夹在宽巷镇和鹿泉村之间,那些丧尸还能转移去哪里?
那种数量级一旦被引入村子,他们很难逃出生天。
更糟糕的情况是,既然那名高智丧尸来自这个村庄,对这里的地形必然了如指掌,谁也无法保证对方不会再搜一轮。
在这里逗留越久,对他们越不利,保险起见还是尽快离开。
·
微弱的荧光在地窖中亮起,时间显示19:00。外头正该是暮色渐褪、夜色未至的时候。
两个人悄悄靠近地窖盖子,白睨比划手势示意她来,一手用手机将顶上的木桶收走,一手拖住厚实的板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