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又把丞相气疯了_喜庆来【完结+番外】(60)

  孟兴面上惶恐,道出口的全是否认。

  “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轻飘飘一句话落下,其中蕴含的冷厉却仿佛要凝成实质,徘徊在挂满经幡的殿内。

  一声叹息过后,“解药下月再喝吧,贾院使近日也老是不舒坦,连给孤炼丹次数都少了许多,你年岁轻,那只蛊发作起来也不算厉害,且忍忍到下月再说。”

  孟兴心中冷笑,又拖?要不是有主子在,他简直能活生生在蛊虫折磨下痛死,然后自愿沦为眼前人的手中刀。不过虽然这么想,出口的声线却是颤抖不已,“……属下遵旨。”

  孟兴体内的蛊毒正是贾院使所致,解药自然也要靠他。这蛊毒威力强劲无比,除了天下闻名的医圣能解之外,世间无解。

  而医圣早已归天,据说门下还有两个弟子,但弟子要是能解,医圣就归他们来当了,何至于还是为人徒弟呢。是以皇帝丝毫不担心。

  给孟兴下毒的过程,皇帝也是一样没有直来直去,特意制造了一场意外,对当时面色煞白的孟兴好一番安慰嘉赏,听起来极好说话,但要说彻底根除的解药,那永远也不会有。

  毕竟,贾院使老了,年轻时饲养的蛊,只有年轻时能根除。——这是皇帝的理由。

  听起来有几分道理,但谁都清楚,小命不在自己手上,没道理也是有道理,只能听之任之。

  等孟兴离开后,福来上前小心翼翼地为皇帝呈上一杯温茶,低声道:“其实,依老奴看,这事有利也有弊。”

  皇帝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福来斟酌着道:“裴丞相的用处也许还有,如今朝堂已无周家血脉混入,各皇子皆是郡王,有裴丞相在,也可以如以往一样,牵制各位皇子,到时也方便陛下把各皇子们看得更清楚些。”

  先太子已死,但朝堂不能一直不立太子,未开府的皇子过于年幼,等他们成长是不切实际的想法,只有从开府的各郡王之中选择。看得清楚,才更好选。

  皇帝慢慢啜了一口茶水,悠悠道:“孤不是不知这个道理,只是……”

  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但福来明白,陛下想说的是“碍眼”二字。不过也属正常,古往今来哪一个帝王能容下权势胜过自己的臣子。

  “罢了,孤倒要看看,等那个废物痛起来的时候,到底查不查得出来。”索性,今日这一出,也只是为传达一个信号,削一削裴渡舟的气焰。

  什么肝脑涂地的忠臣,皇帝心中有数得很,不过是只披着羊皮的狼,道貌岸然!别说什么裴渡舟手中杀的全是该死的人,他自己也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看得出来谁有野心,谁没有。

  死的是贪官污吏,还是阻他裴渡舟路的人,皇帝心里门清。

  但话也说回来了,他当初之所以提拔裴渡舟,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看重其自身能力,觉得当一个抄家灭门的打手过于浪费,这才让其入朝为官。还有一部分是他有自信能驯服这只披着羊皮的狼。

  萧朝十二州,不是当一个万人之上的丞相就能接手的。得有人和士卒用,以及数不胜数的金银。

  他有,披着羊皮的狼没有。

  第46章 冬日醉酒,怜惜爱怜悉心照料

  一连留宫好几日, 要不是裴渡舟时刻托人进宫催促,江令薇还想再多留一段时日。

  并不是住在宫里比公主府有多么舒坦,令人流连忘返。

  最主要的原因是没有他时不时给她脸色瞧, 在公主府,做任何事情都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进行,就连多喝一杯酒水都要被他不咸不淡地拿出来说。

  “以前不喜欢喝, 班师回朝的那晚猛喝, 醉到不省人事, 如今不过多说了你几句, 又喝。”

  “是在用这样的方式与我置气,还是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学坏了,觉得喝酒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什么, 我太咄咄逼人?呵……是要我把你关起来吗, 哪里都去不了,日夜轮回都只能与我在一起,你才会知道,我现在有多好说话。”

  彼时江令薇只能沉默地杵在那, 原来,世上“好说话”的人会逼得别人一句都接不上来, 只能对他的所言所行听之任之。

  他说他们是夫妻, 她不知道别的夫妻相处是什么样子, 但没吃过猪肉多少也见过猪跑, 平民百姓之间暂且不提, 皇室宫闱里, 有把公主皇子逼得呐呐不敢多言一句的驸马皇妃吗?

  虽然她没有切实地翻遍历朝历代的史记, 但也知道答案是:很少。

  以妻为天, 以夫为天, 取决于谁是一家之主,他口口声声说她才是,然而一举一动都是对她的掣肘。

  她认为,是个人都会感到不快厌烦的。所以有时候气性一来,又对他说不下狠话时,可不是只能独自借酒消愁。

  酒确实不怎么好喝,但是有用。

  不过她以前没有这种习惯。许是在漠北的三个月看那些士卒大口喝酒,自己也看馋了,又听许多人说喝酒解愁,这才染上偶尔喝酒的习惯。

  回京的月余间,她都是偷偷躲起来喝。也不敢喝太多,会熏染上浓烈的酒气,要沐浴好一会儿才能完全去掉。

  记忆中的诘问,正是她某一天沐浴时间过长了些,明明已经趁他不在的时候才喝酒的,却还是被他知晓。

  天知道当她去拿衣架上的备好的衣裳时,旁边伸过一只莹白匀称手掌时的惊骇。

  ……

  江令薇沉默着吁出一口气,把已经看完的信笺在灯烛下点燃,微弱的火光从边缘以一个眨眼间的速度覆盖掉信笺中的内容,隐约间能窥见有一个“念”字。

  但是可不是什么表达思念,有多想她的这种情话,那行字的完整句式是:今日再不回来,来日回府,晚上对我再装可怜再示弱,我也不会念顾你分毫。

  对此,江令薇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无非是床帷之间的事。

  他一向如此,哪里都要死死压着她。

  有时候还会故意吊着她,在快要得到之际,骤然抽离,静静地凝神看她陷进欲望之中的样子。

  她一问,一催促,他就会嗔怪地瞪她,埋怨她急躁。

  她不问,不催促,就会被不上不下地吊着,虽然得到时的快感很强烈,但过程中简直是折磨,令人难耐无比。

  床上床下,一样的强势恶劣。

  越想,江令薇面色越不好看。

  她又想喝酒了。

  这时,描金上漆的木门被扣响。

  候在殿外的宫女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十殿下,是玄武将军的属官慕容大人,几日前在衣饰内发现了一枚您当初昏迷时落下的小银簪,特来进宫呈给您。”

  小银簪?

  她那天脑袋上一个金银玉饰都没有。

  想着,江令薇来到门前。

  门一开,眼里蓦然映入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庞,其中,那双上一刻还透漏着不耐的眼睛,下一刻猝然变得明亮无比,直勾勾地盯着她。

  “殿下,您看,这可是您的首饰?”

  这人一边盯着,嘴上也不闲。高挑的身形自来熟地上前,凑得离江令薇近了许多。

  一旁的宫女有些讶然,但转念一想也不奇怪。自动把男人的行为解释为仰慕江令薇,借还首饰的理由好拉近关系。

  毕竟,如今的皇子里,江令薇确实炙手可热。

  看着眼前男人这副情绪过于外露的样子,江令薇很是莫名。

  她进宫几日,要说有人奉承巴结也有,可如他这般直接凑上来的,倒是第一个。

  干脆地退了几步,她装作没看到男人眼底掠过的失落,瞥了眼他掌心里的小银簪。

  样式精致,也常见,但不是她的。

  正欲否认,就见男人借着翻转小银簪的姿势,斜过身,无声地对她吐露出几个字。

  江令薇眉眼当即一沉,出口却是叫宫女退下。

  宫女依言退下,临走前看见这位得陛下看重,三天两头便传召伴架的十殿下拿过男人手里的小银簪,唇瓣轻开,声音不大,听不清说了什么。

  而身形高挑,隔着角度看去,简直像是把十殿下笼罩在自己身影里的男人歪着头,嘴角向上轻斜,是一个勾唇的弧度。

  宫女不敢多看,赶紧离开。心中却激起滔天骇浪:这……这定是勾引吧!这位慕容大人的长相自己虽然只看了一眼,但也能够得出一个结论,凭借长相谋生的话,是绝对够了。十殿下年纪轻,能经得起这般赤裸裸地勾引吗?

  无人得知。

  ……

  “你是他派来催我回去的?我不是已经——”

  压抑着不耐的话语在男人轻笑声中渐渐消融,转为不解和莫名。

  “殿下不听人把话说完再做定论嘛?”

  男人眼尾轻轻掠过江令薇瓷白的面颊,眸光流转间极好地遮住了其间的情丝,以及近乎病态的痴迷。

  “你说。”江令薇点头。转而在圆椅上座下,她倒要看看,这人要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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