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皓有模有样的请罪,在逗乐了周太师后,又接着道:“另外,母亲还特意请了自淮州而来的戏班子,戏唱得极好,容貌也不俗,到时候,二弟想必也会高兴些。”
“洪儿他……罢了,不说了。”周太师无声地叹口气。请戏班子的用处,自然不是单纯地唱戏,为的都是他这个不成器的二儿子。重金之下,看上谁了,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通通送进他二儿子房中。
喜欢女色,他母亲兄长就亲自送,亲自挑,这般做法,全京城,甚至整个萧朝上下,还有哪家人会这么做。全家人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偏他看不见。周太师一想到这个儿子就头痛。
周皓扶住周太师的手,又宽慰地说了几句。作为周家未来的家主,他自然知道自己这个父亲在烦恼什么,无非就是二弟自家主之位定下来之后,整日宿在花街柳巷,一回家不是倒头大睡就是耍酒疯,说父亲偏心,全家人都偏爱他。
他的二弟很不服他。
周皓想起周洪红着眼质问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有能力就来和他争,一味的找父母亲闹算什么。像他们家这种情况,谁能力出众家主之位就是谁的。
偏偏没能力,还自命不凡。
……
马车内,折青怯怯地窝在神情阴沉的周洪怀中,身上香味愈来愈浓。
周洪勉强撑住发沉的脑袋,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粗鲁地扯住折青的脸,发红的双眼死死瞪着她,“怎么会这么香?!你敢算计本公子!”
折青脸色发白,美眸瞬间就蓄满了泪水,许是被周洪这幅样子吓到,她哆嗦地摊开双手,示意他往自己全身看。
“公子冤枉啊!这是奴家的体香,奴家害怕的时候,香味会变化。您昨晚来的时候,不正是看中奴家身有异香这一点吗,您赎了奴家,奴家已经是您的人了,便是有人把刀架奴家脖子上,奴家也不敢算计您啊!”
折青衣着简单,全身上下没佩戴任何不对劲的饰品,是他最喜欢的清纯模样。周洪眯了眯眼,心中的怀疑渐消。
也是,他可是周家人,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暗算他!
不过,周洪一想到自己是因为这个女人劝酒,才喝了这么多酒,还差点被自家老东西撞见,回府说不定又会被怒斥,他就一肚子邪火没处发。
“是吗?本公子不信。”说着,他忽然扑倒折青,双手不安分地伸进衣裙中,惹来折青娇怯低呼。
大脑到现在,已经完全被酒意与不知名香味覆盖,叫嚣着唤醒周洪心底的欲望。
折青一边应付周洪咯咯娇笑着,一边暗中朝着车帘缝隙往外观察。周边的百姓不敢靠近马车,连连避退,前方百步远的地方赫然是少隐所驾的马车,经过刚才那么久的时间,已经出了长安街,正往他们这边慢慢驶来。
看来,就是现在了,折青想,目光与前方的少隐有过瞬间的眼神交汇。他微微点头。
折青收回视线,手臂不经意间碰倒了桌案上剩余的酒水,肌肤上沾了水渍,霎时车内的香味更加浓烈。
“公子……”她柔声唤着。
周洪大力把折青压在桌案上,酒水四溢,沾湿了她整只臂膀。
迷离的香气在这一瞬间似乎有了实质,周洪只觉心中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半年来在周皓,周太师那受的郁气愈发藏不住,低吼一声,使劲地折腾车内的柔软身躯,发狂似的想把这股气发泄出去。
折青极为配合,那双看似柔弱的双臂揽住紧紧周洪的脖子,双腿微蹬,两人在宽敞的马车中滚来滚去。案上的酒壶倒在角落里,把上好的莲纹绒毯浇得湿漉漉的。
驾车的小厮差点控制不住马车,简直要被两人的动作甩飞出去。他心中焦急,生怕被后面的家主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拉紧缰绳,一刻不停地往周府驶去。
速度快的连两边的百姓都被撞倒了一大片。
马车所过之处,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小厮却恨不得快一点,再快一点,撞没撞死人他不在乎,只要能赶快回到周府就好。
第19章 受尽欺辱,尽心竭力少隐情思
前方街道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痛苦的哀嚎中还夹杂着慌乱的呼喊,好像是店家的铺子被撞倒了,又似是有人避退不及,被车轱辘毫不留情地碾过。
总之,地面定是一片狼藉。
因为周洪的马车一直往他们这边跑,是以附近两侧的店家和行人都不敢停留在此,早在看清马车轨迹后作鸟兽散了。
“殿下,他们就在前面。”少隐低声提醒。
闭目休憩的江令薇说了声好,视线掠过小案上的檀木盒,身子往前面倾了倾,做好摔出去的准备。
“来了。”
少隐话音刚落,一辆宽敞奢华的马车就以一种常人难以避让的速度,直直地朝着他们冲来。
驾车的小厮心里只有一个快回府的念头,根本没注意到几丈远的地方还有一辆慢悠悠的车舆,在身后百姓的哀嚎中,他握紧缰绳,扬起马鞭,再度加快速度。
少隐同样勒紧缰绳,头微微偏着,装作专心和江令薇交谈没发现迎面的马车,听着嘚嘚马蹄声,心里在默默倒数。
三丈、两丈、一丈……
两辆马车车厢近在咫尺的刹那间,小厮总算看到,瞬间吓得面无血色,想要勒停马车,却为时已晚。
恰在这时,身后的车厢又是一阵极大的动静,小厮反应不及,直接脸着地甩飞出去,惊叫着砸出一地血,晕死了过去。
少隐面具下的眼睛微眯,对面车厢里的人动作得厉害,又没了人平衡方向,骏马嘶鸣,不受控制地撞上迎面的他们。
两只毛发乌黑的骏马受了惊,凄切嘶鸣,马蹄上扬,两辆车厢猛地震颤,砰的一声发出巨响。
车厢撞出了裂痕,江令薇屏住心神,任由巨大的冲击力砸到自己身上,被砸到发麻的手指勾了勾案上的檀木盒,顺势和身前朝她看来的少隐一起被甩出车厢。
附近两边都是店铺,厚实的板门紧紧关着,墙根是用坚硬的青石砌成,要是撞到这二者上面,不砸个头破血流是不可能的。
所幸少隐功夫极好,危机之下,紧急调转了方向,用力扯住江令薇,两人这才能翻倒在旁边扎成跺的厚草垛里。下了雨,吸饱了水,承受的住两人撞过来的冲击力,不至于磕在厚实的青石墙上。
即使如此,扎人又潮湿的秸秆仍是把两人身上糊的全是,少隐戴着面具,又着黑衣,除了脖颈处被扎的有些红,看起来倒还好。
反观江令薇,发髻散落,湿漉漉地黏在面上,浑身都被潮湿的草垛沾湿,有几节秸秆差点糊进她嘴里。
天上还在落小雨,如烟似的细小雨珠毫不怜惜地飘来,与檐角下的水一同往她身上嗒嗒地滴,眼眶里进了水,不消一刻双眼都被水滴弄红了,狼狈得紧。
檀木盒则是滚到了墙跟边,盒子已经四分五裂,露出里面的道家念珠,不过倒是没有断,圆润的珠子暴露在雨中,表面沾满了水珠。
少隐刚抬头,就见到江令薇这副凄惨的模样,心立刻提了起来。他先是飞速留意一下身后有无百姓。
他自己身上其实也被撞到了好几处,但他是在皇城司底层一点点爬起来的,受伤见血都是家常便饭,练就了一身皮糙肉厚的好本事,此刻的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宽广的街道左侧,一个又一个百姓听见巨响,不免惊奇,仗着人多,也顾不上对周家的畏惧,纷纷往这边赶来。
少隐只得按下心中想扶江令薇起来的想法。
主子出门前,特意叮嘱他务必要顾好殿下。此时此景,虽然那些百姓还没到,但是他这个角度,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的举动,实在容不得他做什么。
只好装成身受重伤,动弹不得的样子。毕竟,今天主要是殿下与周洪的交锋。
江令薇动了动撞得酸痛的胳膊,艰难抹了一把脸上雨水,模糊的视线总算变得清晰。通红的双眸微微转动,对上旁边一同倒在湿草垛上的少隐视线,他动了动唇,无声询问:殿下,还好吗?
江令薇小幅度地点头,后脑勺却蓦地一痛,“嘶……”她皱紧眉头,知道脑袋后面定是撞青了。
草垛虽湿沉,被撞出去时少隐也留意了位置,但既然是要装作顺势被撞飞的样子,总不可能一点伤都没有,就和雕刻念珠搞得满手伤是一样的道理。
这一点,在她选择做裴渡舟所说的握刀之人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少隐见她痛呼,下意识想要伸手帮忙,把装成一个受了重伤侍卫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同时心中也后悔刚才怎么不更注意一点。
江令薇当即制止了少隐的动作。
他不能帮她,不然这出苦肉戏还怎么演。
少隐一怔,瞬间意识到他的举动属实不妥,会坏事。内心谴责自己的同时,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刚才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