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还来信送到丞相府,信中言明自己是一个争权夺利的人,如果裴渡舟要帮五皇子爬上帝位,她是看不得这种场面发生的。但他于她有恩,是要奉献一切的恩人,如果他想让她滚开退出,她虽然不情愿,但一定会照做,从此再不想什么功名利禄,只安静地过自己的日子。
却说裴渡舟看了这封信后,又是气上心头,将殿里的一干物什砸得粉碎,吓得所有人都战战兢兢,不敢说一句话。
因此,江令薇自然也没有收到回信,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裴渡舟会让她麻溜一边去的准备,但没想到先等来的,是自己和沈如珩的婚事。
去年秋天,圣人下旨,赐她和沈如珩今年立夏完婚。
其实眼下都已是季夏时分,距定好的婚期已经过去好久了。但今年朝廷遇事多,开年就是大疫,紧接着又是国库空虚,再然后私盐案起,一桩桩事情一件件地发生,宫里也一再推迟了婚期。
这不,眼看着如今天下安定,百姓生活安宁,总算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宫里也就把她和沈如珩的婚事紧赶慢赶地定下了最终日子。
就在秋狝过后的第二天。
到那时,沈如珩就将嫁入她的公主府,成为她真正的夫婿。
第160章 意图谋反,小厮谏言看穿危机
对于自己马上要成家娶夫的事实, 江令薇没有多大反应,横竖多一个人吃饭过日子罢了,不稀奇, 很寻常。
不过她淡漠,有人却淡定不了一点。
公主府里的暗卫仆役依旧没有被撤走,相反近些日子以来, 还处处限制她的动作。
出门, 挡着, 说外头不安分, 很是危险。
入宫,拦着,借口皇宫勾心斗角, 是个不吉利的地, 无事少去为好。
一桩桩,一件件,只要她有离开这座公主府的意思,这些暗卫仆役就会从四面八方钻出来, 拦在她面前,诸多借口, 明里暗里逼迫她, 让她去见裴渡舟。
有好几次, 江令薇差点被那些离谱的由头给气笑了。
这算什么?
几次下来, 她也冷了脸色, 拔剑以对。
但暗卫人多势众, 她毫无胜算, 总是不敌。
这天晚上, 江令薇再次走到大门口的位置。接着, 空中微动,没几息的功夫,一群着黑衣的男女出现在她面前,分毫不让。
“殿下,您该休息了。”
江令薇不退,只道:“不休息会怎样?”
暗卫们没有回答,彼此之间默契地向前进了一步,任由江令薇的目光在身上一寸寸掠过。意思不言而喻。
江令薇却一反常态地点了点头,一边说着“既然想我去见他,就不要挡着我”,一边走到一个挡着门的暗卫跟前,黑白分明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对方,让人心里发毛。
身上的隐隐威压与裴渡舟很像,却天然多出一股宫廷里迫人的气息来。
暗卫沉默几息,受不住压,向旁避开。
“您请。”
公主府沉寂了已久的大门从里打开,外头窜向天空的烟花砰地炸开,鲜艳的繁华一朵朵,一簇簇地盛开,照亮了门槛上的一人。
一旁的暗卫为她解释道:“今儿是一年一度的朝暮节,街巷坊市里很是热闹。”
江令薇不在意今天是哪个节,卧房下的暗道已经被封,想进丞相府,只有暗中另辟小路。
她径直走向一侧的岔路口。
与此同时,另一头。
城中最热闹的顺河边,沈如珩眺望着刚刚放飞的鸽子,脸上挂着些许期冀。
小半见状打趣道:“大人您就放心吧!您和公主来日就要完婚,今儿是朝暮节,她一定会来的。”
沈如珩不由红了脸,但眉间的一抹愁绪总是消不下来。话是这么说,可公主近来待他很是客套,没说上几句话就要告辞,以前虽也客气,但总不至于这样。
小半歪着头捂嘴偷笑,对江令薇是否会来十分胸有成竹。
一定会来的,除了大人亲写的邀约信,他还暗中夹杂了一些东西进去,相信公主只要看了,就没有不来的道理!
这头,被人惦念着的江令薇已经展来到了丞相府的外墙,她正要飞身翻进去,余光里就出现一只通体灰白的鸽子,十分通人性地在她附近飞掠,似是在等着她做什么。
江令薇认出这是沈如珩家中的鸽子,早有耳闻沈府的鸽子乃是天下一绝,如今细细见了,果真名不虚传,这信竟是直接送到她跟前来了。
她振臂,取下爪子里衔着的……两封信?
蹙了蹙眉,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两封信件展开,上下不同的口吻与字迹。
一目十行看完的一刹那,江令薇在原地立了良久。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直到信件化作粉末,从她紧握的掌心里散落,她才恍然回神。
退开一步,她打量着这座修建得宏伟气派的相府,第一次在心中泛起了犹疑。
最终,她还是一个翻身进了院里。
毫无根据的信罢了,沈如珩看着也不像那种意图拿捏别人的人,定是哪些贼人截了沈府的鸽子在诈她,不可信。
一跳下院墙,远处立时走来两个人,是李疏和记陆。
他们朝她行礼,却如同那些暗卫一样,拦着她不让进去,口口声声这是裴渡舟先前的死命令,让她不要为难他们。
这话说的,饶是江令薇这种好脾性的人,闻言都有些想笑,气笑了。她简直受够了这种去哪里,干什么都被人阻拦的日子。
“让开。”她冷了面色。
“那就只好得罪了,殿下。”李疏退后一步,记陆合拢着拳头迎了上来。
江令薇正愁满心郁气无处发泄,记陆的举动无异于赤裸裸的挑衅。
记陆袭来,她非但不退,反倒闪身一个侧步向前,伸手一拳猛击对方腮颊,双腿也不闲着,一个勾腿拧转,就将记陆一个反手擒拿了去,狠狠压在地面,使其不得动弹。
“让不让开?”她再问。
诚然,她这一套动作出其不意,行云流水,可记陆也不是吃素的,只见他无声说了些什么,趁江令薇低头再问的时候,被锁住的双手瞬间翻转过来,以手作刃飞劈过来。
江令薇反应迅速往后仰,双腿猛蹬,一个跃起便在空中旋身,单手扯住旁边粗壮的树梢,又是一个利落的翻转,直直朝着紧劈不放的记陆踢去。
双方腿手相较的一瞬间,各自都被击退数十步远,带起一地落叶。
江令薇以手撑墙,稳稳当当站定。
记陆也被身后现身的暗卫接住。
看着四面八方的暗卫,江令薇攥紧了拳,没有一句废话,独自纵身冲了过去。
双方很快厮斗在一起。
打斗的间隙里,信件里的内容时不时地充斥在江令薇的脑海里,梦魇似的挥之不去。在这么多人的包围下,偶有的一分神,便瞬间落了下风。
但幸好她反应及时,一个横劈,又扭转了要落败的局势。
只是,在手掌竖着落下去的须臾间,她瞧见了一双狭长的眼睛,倚靠在殿宇的窗边,一只手托腮,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势微时一路爬起来的人,难道会甘愿只做一个一人之下的权臣吗,合该是朝着那帝王宝座图谋,才是为人之常情!”
“好好的,怎么就会闹起了私盐,私盐案的主谋真的是那一位平州主官?我看未必,要想夺权,得先有钱,那万人敬仰的裴相绝不是表面那般忠于圣人,他就是私盐案的主谋,所作所为皆是妄图至尊之位,意在谋反!”
“想要知道证据就来顺河相见,河畔烟花为号,一炷香之后不见人,那就只能把一切证据转交给五皇子了。”
信里的威胁又涌了上来,牵扯着她的动作,让她的眼睛始终不离窗边的那个男人。
挑着眉,瑞凤眼里迷蒙着,想是喝了酒。
那般漫不经心,不紧不慢的姿态,使得江令薇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心也越来越动摇,只有身体本能在替她出拳抵挡。
终于,在即将踹倒暗卫,进入内殿之时,天边烟花冲天而起,花一般的光焰的天的一角盛开,她眼皮一跳,心慌得厉害。
同冲入暗卫中的速度一样,江令薇直接转身,三步并作两步一步地跑向墙头,飞身跃出了相府。
暗卫们不知发生了何事,停下动作来面面相觑。
殿宇里的裴渡舟却是误会了,以为江令薇是受伤难受才离开的。他脸色难看起来,闪身到了暗卫前头,二话不说就甩了最后与江令薇交手的暗卫一巴掌,怒斥:“作死的东西!连公主也敢下狠手!”
暗卫还真以为是自己动手所致,连忙请罪。
裴渡舟一脸怒容,亲自出府追了上去。
话说这头江令薇一路紧赶到了顺河,不见预想中的贼人,反倒是沈如珩那张惊喜的俊脸映入眼帘。
没有多余的解释,她长吁了一口浊气,直接抽出那两封信,“你送这个给我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