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一觉,生一个孩子,就会让人无比快乐和满足?她万分不理解。
情爱真的能叫人生死相随?不就是两具□□的碰撞,至于让人发——
“这是我朝思暮想的!”
慕容叙毫不犹豫的回答打断了江令薇的心绪,接着,似是觉得她今天受到的震撼还不够多,他又咬着牙自顾自地说起来。
“你就是太听那老东西的话了!别的亲王郡王哪一个后院里不是塞得满满的,偏你不同,守着那样一个老男人过日子,我承认,他是有点姿色,可他善妒不容人啊!连你多看谁一眼都忍不了,这样一个妒夫,你为什么还要留他在身边,为什么还不和他一刀两断!”
“你住嘴!他是我的恩人!”
这一次没有被捂住嘴,江令薇下意识就厉声呵斥了回去。
“什么恩人?你就是他特意选的一个傀儡!”
砰——
巨大的声响惊醒了墙角间对峙的两人。
一阵疾风掠过,紧接着,就是一道响亮的掌掴声迸出,上一刻还抱着她不放的慕容叙,下一刻整个人就被扇飞了出去,哐当几下额头撞到桌角,鲜血霎时模糊了他的眼睛。
“该死的畜生!”熟悉的声音,得了自由的江令薇心中猛跳,一回眸,就迎上一张戾气浓烈的侧脸。
“渡舟哥哥……”她喃喃道。
裴渡舟回头。
还没等她看清他的脸,她就被来人紧紧抱进怀里,“没事了,别怕,我在这……”他一下下地顺着她的长发,低声安慰。
但是,比起经历绑架现在尚且镇定的江令薇,沉着脸色几欲嗜人血的裴渡舟才更像是需要抚慰的那位。眉宇之中一半是阴鸷,一半是浓浓的后怕之色。
“把这畜生拉出去砍了!”裴渡舟直接下令,三言两语之间就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他摸着江令薇后脑的那只大手下移,在空中合拢,指骨捏得劈啪作响。一旁的侍卫们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们看得分明,要不是碍于殿下在,只怕主子连冲过去生撕了慕容叙的心都有了。
身后的李疏,记陆一行人也是被骇得头皮发麻,见惯了裴渡舟对江令薇雷声大雨点小的吵嘴闹脾气,乃至于叫许多人都忘记了面前的男人是位怎样心狠手辣的主。
门口的长乐楼主弓着腰敛息屏气,唯恐发出一点声音惹人注意,作孽啊……主子爱到骨子里的十公主怎么会被人掳到这,那男人看穿着还是公主府里的人,怎么会这么糊涂?
盛怒之下的命令,无人敢求情,甚至无人敢发出一点声响。
除了被裴渡舟揽在怀里不断安抚的江令薇,她想起多年前慕容叙对自己的那一番抚慰心结的话,思忖半晌,终是开口,想说人罪不至死。但还没出声就被一只手捂住了眼睛,一道好似在冰水里滚过几圈的低语贴着她的耳垂,告诉她:“我是怎么教你的,对待这种人永远不要心慈手软,他就该死!不要说出一些让我不开心的话。”
江令薇无言以对。
很快,慕容叙四周就站了一排侍卫,此刻的他,不再是人人尊称一句慕容大人的存在,而是即将要命丧九泉的囚徒。
偏偏慕容叙还无知无觉,嘴角咧着,挑衅似的冲前头人一笑,“我哪句话说错了吗?你裴渡舟不就是唔!”
听见慕容叙还在大言不惭,所有人瞬间变了脸,这时不知从哪窜出来一个人影,冲过去死死捂住慕容叙的嘴,手指利落地点了他的哑穴,不让他再继续说话。
“都是属下弟弟不懂事,他脑子有病!求您放他一马,他再也不敢了,主子,求您了……我们兄弟两自小相依为命,都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没教好他,是我有错,我有罪……”那人匍匐在地,浑身都在颤抖,饶是如此,也没有退开半步,挡在说不了话的慕容叙跟前,为他求情。
一出声,大家立刻认出来者是谁。
慕容正,慕容叙的兄长。可他不是在北州练兵吗,怎么会到京城来,还出现在这。这是很多人心中的疑问。
作为裴渡舟心腹的李疏和记陆几人却是知道,因着慕容叙三番两次企图接近殿下,被拦着见不到殿下就在屋里砸东西,什么摆件家什全部砸得粉碎。连主子交代他做的事也敷衍了事,上回打发人去北州送信结果不到半路就回来,借口身体不适,但真正的原因又有谁会不知道——淮州大疫止,皇嗣归京。
这一来二去,主子便传了慕容正进京,这是给慕容叙的最后一次机会。但显而易见,他并不珍惜。
“我向来,最厌恶别人威胁我。”裴渡舟冷声道。昏红光影间的面庞显露出如剑的锐利,周身的寒意直压得众人喘不过气。“还不动手!”
瞬间,侍卫们动了。蒙眼的黑布和小儿胳膊粗的麻绳被拿了出来。
慕容叙半倒在桌案脚下,见了这幅情形也依然死不悔改,目光死死地瞪着为首的裴渡舟,那双眼中充满了怨恨,就这样一一扫过在场所有人,把他们的面容牢牢记住,像是到了地下要找他们寻仇。
只是,那双怨天怨地的眼睛,始终不敢看向江令薇,和其兄长慕容正。
“小叙!小叙,你快说你知道错了,你说你会改,你说,你说啊!”慕容正捏着慕容叙的双肩,拼命地摇着。
慕容叙红着眼,却始终不愿屈从。他没错,有错的不是他!
“还请慕容大人让开。”侍卫们推开慕容正,握着麻绳就要往慕容叙身上套。
“别绑他,别绑他!求求你们放过他,他是个好孩子,他只是脑子有病,小叙,小叙!你快给主子和殿下磕头,你快!”慕容正挡在慕容叙身前,脑袋使劲往地上磕,爱弟心切的模样看得不少人唏嘘不已。
但不会有人同情慕容叙,他有今天都是咎由自取。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眼看着裴渡舟的耐心已经告罄,侍卫们哪里敢磨蹭,一把推走慕容正,反剪住慕容叙的双手。
最后关头,慕容叙终究忍不住抬眼去看江令薇的方向,他眼中含泪,一张雌雄莫辨的脸上全是血污,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那双眼中,有眷恋,有不舍,有悲恸……唯独没有悔恨。
江令薇从裴渡舟指间的缝隙里,看见了这一幅情形。她微张着嘴,无法形容自己内心是何感受。
慕容正忙不迭从地上爬起,不顾自己摔肿了的后脑勺,飞扑过去挡在慕容叙前头,崩溃地喊道:“小叙、小,”他哽咽,却强撑着,孤注一掷般吼道:“小叙他不是个男人!”
所有人心神一震,侍卫们动作也停了一息。
慕容叙嘴角笑容一滞。江令薇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须臾间竟是连呼吸也忘了。
“孽根是假的,绑架是假的吗?没绑到你头上来,对吗?还有你们,是要让我亲自动手吗!”裴渡舟扫了一圈停住动作的侍卫,眼中的杀意极为锐利。
裴渡舟不容分说的态度,让慕容正更加绝望,他扑通跪下,哭着道:“属下知道、知道小叙罪该万死,您听我说几句,就几句,求您了,属下求您了……”
裴渡舟无动于衷,手指下移,轻柔却又不容置疑地捂着人的嘴唇,不让江令薇有任何说话的机会。侍卫们摁住慕容叙的脖子,缠绕几圈套上麻绳。
“小叙他真不是个男人!”慕容正没了法子,痛哭流涕地伏地大吼,“不是属下为了求情胡说诓您,您知道的,小叙自小就有狂症,可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从娘胎里就带着病气,小叙从来就是个女儿身,偶染怪病,属下为了救他,给他喂了药,可那药却会让人变了面貌,换了男女,成为一个狂躁难安的男人!”
第147章 天生怪胎,变作女身众人惊愕
“慕容叙、慕容叙是个切切实实的女人, 他身上的一切都是药物所致的障眼法……”说到最后,慕容正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他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瓷瓶, 倒出一颗黑黢黢的药丸,转身想要塞到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慕容叙嘴里。
直到嘴唇传来异物的触感,慕容叙才猛然反应过来, 拼命摇着头不肯吃下那颗药丸。他有预感, 吃了就回不去了, 所有事情都回不去了, 他不吃、他不吃!
“听话小叙,不管你是我的弟弟还是妹妹,兄长都会永远照顾你, 听话, 吃下去,吃下去!”慕容正掐住慕容叙的脸,不顾他的反抗,硬生生把那颗足以改换一个人命运的药丸塞进了慕容叙口中。
“呜!唔!”慕容叙立刻就要吐, 但是有铁了心的慕容正扣着他的下颌,他吐不出去。
慕容叙红着眼睛, 流泪满面, 无声地哀求着自己的兄长:他不要变成一个女人, 他不想变成一个女人!
慕容正狠心别过眼, 不去看他此时的样子。
于是, 慕容叙只能眼睁睁地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发出痛苦的嘶吼。“啊!唔……”
彼时, 慕容叙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在变, 唯一不变的, 是他望向江令薇那双流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