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解剖你吗_视力零点二一【完结】(6)

  “就算是天定的良缘也会有辛苦,对和错都不必太在乎……”

  同一首纸醉金迷的歌,出现在镜头里的却是Coser无头骑士赛尔提。

  与音乐违和的连体皮衣,猫耳机车头盔。

  观看直播的人并不多,仅有两位数。

  角落里有一个红色的大号行李箱。

  面对着镜头,她在简陋的厨房中跳起舞来。

  弹幕开始飘动。

  ~一言不合就尬舞……

  ~起猛了,无头骑士给咱跳金玉良缘了。

  ~这姐妹抽象了……

  ~再看看,跳得很好啊。

  ~遮遮掩掩,羞羞答答,又勾勾搭搭……

  ~哎呦,确实不错哦。

  即便没有音乐伴奏,也能看出Coser的舞姿轻盈,节律灵动。

  ~哇,这身段,这舞蹈功底,跳擦边早火了吧……

  ~可以解锁很多姿势了,哪怕罚我开帕拉梅拉,我也想得到她。

  ~小兔叽不是要教清洁吗?怎么改舞蹈主播了?

  镜头中,跳着舞的Coser灵活下腰,轻巧翻身,再俯身抱膝,行云流水般躺进行李箱。

  “今天教大家一个清洁小妙招——怎么处理行李箱上的污迹?”

  “首先,我们假设这个行李箱曾经装过五十公斤的动物,不论死活……”

  漂亮的手一拉一提,又慢悠悠地一放,行李箱便合上了。

  她藏身于红色行李箱中,唯有又冷又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把五十公斤的动物装进行李箱分四步,要清洁这个行李箱,只要三步。”

  “第一步,确认箱子中五十公斤的动物完全取出……”

  “不要遗漏任何一根毛发……”

  画面一直没有变化。

  只有她的声音始终在不紧不慢地说着话。

  还有弹幕在跳个不停。

  ~从艺术频道一下给我干法制频道来了?

  ~姐,你是我唯一的姐,你在这个赛道太有竞争力了……

  ~此时应该有阴乐。

  ~是你的心里有鬼,干脆死在你的多情里面一回又一回……

  行李箱被悄无声息地顶开,蜷缩在里面的Coser突然间抬头。

  透过头盔,看向镜头,平等地、厌憎地看着每一个人。

  安静的,疯批着。

  “还有个不用清洁的办法,烧了它。”

  ……

  第6章 我不入地狱6

  清晨来得一如往日。

  臭气熏天的何今非,带着臭不可挡的何小刀,拉着臭烘烘的“物证”,灰头土脸地回了局里。

  与他满载而归不同的是,痕检小组灰头土脸地空手而归了。

  而滂臭又毫无方向的“物证”,让鉴证同样变得灰头土脸。

  熬了大夜的何今非还在安排工作:“给大家十分钟,速度搓个澡去个味。”

  “之后,该做PPT的、该做背调的,各自抓紧时间去做。”

  “四十分钟后,会议室集合。”

  “BTY,记得请姜队长和黄队长,组里要向她们做汇报。”

  他带着何小刀去了公共浴室。

  脱了被熏臭的常服,露出了宽肩窄腰。

  他的脸,他的身材,他的何小刀,他的职业,走到哪都没遇到过像解剖中心那样的冷眼。

  有意思……

  ……

  开会了。

  参会的有支队长老姜,还有大队长黄秀丽,以及刑侦二组。

  开会的目的,首先得明确立不立案。

  立不立案的关键,在于确认非正常死亡的原因是病亡、自杀还是他杀。

  法医老胡先做报告。

  “首先说初检结论。”

  “死者刘刚,男,排除病亡,死于外力所致的机械性窒息。”

  投影上,死者的头颅孤零零地摆放着,被割开一侧的嘴角,弧度像个诡异的笑。

  “口鼻上的手指印虽然很浅,但按之不会褪色,切开后有少量血凝块和积血,不易被擦洗掉。”

  “报警人说得对,这不是死后重力坠积导致的尸斑,而是生前损伤的出血斑。”

  老胡经验老道地说:“引起机械性窒息的外力,来自一只左手。”

  “简单地说,就是有人以面对面的姿势,用左手捂住他的口鼻,将他捂死了。”

  “一般的捂死,施力处必然有淤青、红肿、紫绀等痕迹,口腔、鼻腔、甚至鼻骨也会存在损伤,但这只左手的力度和方法很巧妙。”

  “有可能是借助了柔软的毛巾或枕头,也有可能是其他方法。”

  因为面部不存在损伤,所以社区医院、社工、解剖中心三方正常交接了。

  老胡实在地说:“由于报警人做过细致的清洁,目前没提取到指纹、皮脂、毛发等有用的物证。”

  “我的结论是,不排除他杀的可能。”

  队长黄秀丽点头:“死因存疑,不排除他杀,这就是继续侦查的导向。”

  何今非:“现在不利的情况是,尸体被深度清洁过,死亡现场也被深度清洁过,而从垃圾转运中心翻检到的遗物,鉴证是个老大难。”

  “有利的情况是,事情的经过以及死者生前的来往人员很清楚。”

  何今非调出了第一份PPT。

  死者刘刚,他人生的最后一天是比较透明的。

  05.15,社工收到刘刚的电话求助。

  05.36,社工到达刘刚家,并拨打急救电话。

  06.05,救护车将刘刚送入院。

  10.14,刘刚签了免责,主动要求出院。

  10.37,刘刚回到冬瓜山社区。

  12.27,社工发现刘刚去世。

  12.30 解剖中心接到社工的电话。

  13.03 遗体接运车到达冬瓜山社区。

  13.38 遗体接运车离开社区。

  16.47 解剖中心拨打110报警。

  何今非调出第二份PPT:“从10点37分到12点27分,死者家中来往人员一共七人。”

  从医院回家后,曾有同社区居住的五位老人分两次结伴来探望过。

  两名社工则轮流回过工作岗位,其余的时间一直在走廊上的躺椅里晒太阳。

  这一切,社区、电梯里的监控可以作证。

  直到11.30左右,其中一名社工先去食堂吃饭,另一个社工在来探病的两个老人离开后,进卧室与刘刚说了两句话。

  一句是“您老觉得怎么样”,另一句是问“您老要不要吃点什么”。

  刘刚说想吃荷包蛋,社工煎了两个,刘刚却只闻了闻味,说想睡会。

  社工又坐回躺椅上,他早晨五点多被刘刚的电话叫醒,实在是有些困乏,不小心就睡着了。

  直到另一个社工回来换班,叫醒他说刘刚没气了。

  “也就是说,两个社工其实都有单独和死者相处的机会。”何今非,“所以这两个人我们进行了初步摸底。”

  不小心睡着的社工姓李,是社区居委会的副主任,也是与死者刘刚结对的第一责任人。

  作为结对人,刘刚有任何生活上的、医疗上的需求,都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

  另一个社工,是居委会的治安委员,是结对的第二责任人。

  第一责任人休息时,就有第二责任人帮助解决刘刚的各种需求。

  何今非:“两人的陈述没有问题,在居委会的工作也很有好评,与死者没有矛盾。”

  “最主要的是,这两人都没有动机。”

  遗赠抚养协议是手续齐全,并且经过公证的。

  刘刚死后,他的动产、不动产的产权都会移交给居委会,归公家所有。

  而冬瓜山社区是个老龄化的社区,因为各种原因而独居的老人不少。

  刘刚只是社区的养老结对人之一,除了这处老房子,他常年吃药治病住院,没有其他遗产。

  “死者刘刚身患癌症,出院时医生就说过他撑不过这一两天了。”

  不是今天,就是明后天,动手杀人似乎是多此一举。

  黄秀丽:“报警人排查过了么?”

  有些命案的报警人也是嫌疑人。

  何今非:“初步排查过。”

  “报警人林简,解剖中心的人体标本制作师,与死者没有利害关系,生前与死者没有交集,在死者死亡45分钟之后才第一次出现在现场。”

  从各个环节来看,没有作案动机,没有可疑对象。

  只有巧合。

  解剖中心巧合地清洁了尸体,保洁员巧合地清洁了死亡现场。

  除了死者口鼻处像手指印一样的皮下出血斑,淡淡的,不血腥,不恐怖,只是有一点诡异。

  它究竟是谁留下的?

  谁,出于什么原因,要杀一个本来就快要死了的人呢?

  ……

  第7章 我不入地狱7

  何今非:“有没有一种可能,死者是自杀的?”

  他将医院的病历复印件一一发下去,正色说:“死者有肺癌,并且转移到脑子里,这种痛就算是曹操来了都得跪着喊爹,他有没有可能根本就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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