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不破不立,这个坎儿总要迈过去。
“嗯!”
另一边,宣宁侯府。
前段时间战马被人为祸害的集体窜稀,虽然阻止了一场祸事,但是拉虚脱的战马,须得调养好一阵才能完全恢复战力,是以这阵虞常河都是早出晚归,十分忙碌。
这天,他又是天黑才回。
一家子都在等他回来一起用膳。
饭桌上,见着妻子和儿子眼睛都肿了,他不禁蹙眉:“都怎么了这是?”
这话,他是问的华氏。
华氏只埋头扒饭,不言语。
虞常河面色严肃下来,质问虞璟:“璟哥儿,是不是你?你又做什么惹你母亲伤心了?”
按理说,华氏对虞璟,一般只生气胖揍,不至于伤心的。
虞璟心虚,偷眼去瞄华氏。
虞常河还想再训,却被华氏不耐烦打断:“用饭呢,训什么孩子!”
虞常河粗线条,见她还替虞璟解围,就觉应该没什么大事,也没再管。
吃完饭,一家人也没有立刻散去,就虞瑾和宣睦大婚的相关事宜又商量谈论了一番。
虞常河靠着椅背,戏谑冲宣睦挑眉:“你一个入赘的,是不是提前搬出去,等后天大婚,安排我家瑾姐儿去外面的宅子接亲?”
这一家子,就是日常排外!
尤其这二叔,因为觉得能娶到虞瑾是他占了大便宜,总习惯性挤兑他。
好在,宣睦脸皮厚。
他神情都不带动一下的,从善如流点头:“如果阿瑾不嫌劳累,我没问题啊。只是我的所有家当都换成银子了,临时置办宅邸来不及,还得咱们府上的产业,临时拨一间出来安置我。”
虞常河:……
虞常河回回找茬,都要在宣睦无敌厚的脸皮下吃瘪,登时就被噎住。
虞璎却是眼睛放光:“真的吗?那是不是要我大姐姐骑着马,带着喜轿去接亲?”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目光齐齐在虞瑾和宣睦之间流转。
以虞瑾的美貌和风姿,穿一身华丽嫁衣打马迎亲,必定惊艳万分,英姿飒爽,想来就叫人很是期待,甚至——
跃跃欲试?
再想到宣睦这身高体壮一汉子,要被赛进喜轿抬回来……
那画面太美,怕是得伤眼,想都不敢想。
一家人都表情古怪。
看虞瑾时,欣赏期待,看宣睦时,就不忍直视。
偏当事人毫不在意,宣睦大咧咧坐着,安然饮茶,任这些人打量。
他越是这般肆意张扬,叫人想到把他塞进花轿的样子越是反差巨大。
虞琢想笑,别过脸去,拼命忍着。
虞璎已经发散思维,整个人都兴奋了:“寻常男方接亲,都要带几个男傧相随行帮衬,咱家如果是大姐姐迎亲,咱们都一起跟着去啊?”
虞珂隐晦翻了个白眼,又开始用看傻瓜的眼神爱怜她。
华氏实在听不下去,轻咳一声:“说正事呢,都别瞎出主意了。”
大婚在即,最后需要确认的各种细节很多。
这么一聊,就临近午夜才散。
众人全都呵欠连天,各回各院。
虞璟跟在虞常河夫妇身后,时不时偷看华氏一眼。
然而华氏始终不曾对虞常河告状,虞璟忐忑一路回到院里,就被乳母带回房洗漱,安排他歇下。
大概是因为没挨揍,虞璟心里始终不踏实。
等乳母带着丫鬟退下,守夜的小厮也睡了,他就爬起来。
掏出书箱里的竹筒,摸去花园,找了个草丛将里面的蛐蛐放走。
正蹲着迷茫时,忽听身后有人关切询问:“五少爷?大晚上的……您这是来花园里拉屎吗?看您蹲好久了,是没带纸吗?”
虞璟:……
虞璟跳起来,回头怒骂:“你说谁在花园里拉屎?”
庄林手指插进鼻孔,更是一蹦三尺高,一下跳的老远:“你没擦屁股!你不要过来呀!”
虞璟:……
第336章 大婚前夕
庄林的嫌弃之意,表现汹涌。
“哇!”
虞璟正逢人生低谷,直接被他气哭。
“你才半夜拉屎!你才不擦屁股!”
月亮那么圆,那么亮,他难道不要脸的吗?
为了自证,虞璟边哭边朝庄林奔去。
庄林惊恐万状,插着鼻孔一退再退。
可今夜厅上议事,他再次见识了自家少帅倒插门进这家后的家庭地位——
那就是没有地位。
而眼前这位,是人家正儿八经的独苗苗,唯一男丁,他好像不能得罪。
想撒丫子跑路,又有点纠结。
就这么一个迟疑的工夫,虞璟已经扑过来,将他牢牢抱住。
庄林想到这孩子是带着一屁股屎挂在自己身上,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脸上表情几乎裂开。
一手的两根手指依旧插在鼻孔,另一只手,拈起两指去拎虞璟衣领:“你先松开我……”
然后,眼神向下瞟。
“咦?你怎么穿着裤子的?”
虞璟眼看沉冤得雪,刚要说话,就看庄林表情真的整个裂开。
“啊啊啊!你拉裤子里了?”
虞璟:……
虞璟刚止住的眼泪,哇的一声又哭出来。
庄林脑瓜子嗡嗡,又因为是小主子,不能直接甩开八丈远。
两人拉扯间,宣睦自不远处踱步而来:“三更半夜不睡觉,你们在这里作甚?”
他单手将虞璟拎到自己面前站好,先问庄林:“你怎么他了?”
庄林依旧堵着鼻子,不敢呼吸,连连摆手。
虞璟大声告状:“他造谣我拉裤子,我根本没拉。”
义正辞严说完,就想解裤子自证清白,可又觉得光屁股更丢人,就犹豫顿住了。
庄林闻言,还不太相信。
小心张开一边鼻孔,试着嗅了嗅。
没闻到空气中有异味,又收回另一根手指,再次试探,果然没有味道,这才长舒一口气,跟宣睦解释原委。
“我就看他大半夜蹲在那边的草丛里一动不动,黑灯瞎火又看不清,想歪了。”
宣睦:……
宣睦不想跟他谈论此等话题,直接绕开:“大晚上的不睡觉,你出来溜达什么?”
庄林这才想起正事,正色道:“娄云回来了。属下去敲您房门没反应,出来寻您的。”
宣睦:……
娄云之前替他和虞瑾去建州城传口信,顺路回家探望老父母。
结果,归家正赶上他父亲修缮屋顶时不甚掉落摔伤。
他几年才回一趟家,心中甚是愧对父母。
于是写了封信叫人捎回,说明自己情况,对于虞瑾叫他去问的有关秦渊受伤是否皇帝所为,他不敢在信上详细写明原委,只隐晦提到“大小姐料事如神,所言全中”。
因为送了信回来,他在家就多留了一段时间,尽孝。
结果这一耽搁,等他回来,中间虞瑾和宣睦都亲自跑了一趟建州城了。
并且,虞瑾也当面向虞常山再次详细确认了那件事的细节。
虞常山承认,是皇帝给他下的密令,叫他设计秦渊受伤,送回皇都。
宣睦问庄林:“他有要事禀我?”
“没啊。”庄林摇头,后知后觉目光闪躲,“就是他这一趟去了挺长时间,回来自是要当面向您复命。而且……您这几天,不都睡得晚?属下想着横竖您闲着也是闲着……”
庄林声音越来越低,后面直接噤声。
好吧,堂堂宣帅大婚前好几晚就开始紧张失眠这事儿,属实有些丢人,不好往外捅。
好在虞璟是个小屁孩,压根没听懂。
因为听他主仆二人交谈比较入神,他哭声也止了。
只仰着头,两行泪痕挂在小脸儿上。
宣睦随手给他抹掉,牵过他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庄林脖子一缩,自觉跑了。
宣睦牵着虞璟,往清晖院方向走。
闲来无事,随口问他:“为什么大半夜往外跑?”
今晚的饭桌上,他不是没看出来二房母子闹了矛盾,只是别人母子之间的事,不该随便掺和,他才没多事。
“我娘不要我了。”虞璟声音一哽,又想哭。
“哦?详细说说。”宣睦蹙眉,语气平静。
这般态度,竟然神奇的将虞璟情绪稳住了。
小孩子心事无处诉说,直接打开话匣子,将事情经过说了。
之后,他仰头问宣睦:“有我这样的弟弟,真的会很丢人吗?”
宣睦垂眸,对上他红彤彤的眼。
他军中每年都有新兵入伍,里头最小的也不比现在的虞璟大多少。
他自己也是年少从军,所以对于新入伍的半大孩子要格外关照一些,是有一些和这么大孩子相处的经验的。
宣睦道:“凡事皆有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