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临时审讯室，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身上，林意心头的阴霾总算被驱散了几分。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胸口那股沉甸甸的滞闷感随之舒缓些许。
顾放一直在留意她的神色，见状轻声问道：“小意，好些了吗?”
“不太好。”林意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只是，有点想不明白他们怎么能那样做。”
顾放没有多言，只轻轻握住她的手，“若是想不通，便先不想了。我们回家，可好?”
林意点点头，任由他牵着朝外走。
回程路上，她一反常态地安静。顾放心中担忧，正欲开口，却听她忽然出声：“夫君，你有没有觉得生命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顾放缓下步子，侧首看她：“嗯?”
林意的目光投向远处，声音轻得像在自语：“如果把视线放大来看，我们生活在一个宇宙里，宇宙中有无数颗星球，这些星球组成了许多星系，我们现在生活的星球属于银河系里的太阳系。而太阳系里的星球又分为类地行星，巨行星和远日行星。而适合我们人类生存的，必须是类地行星。但并非只要是类地行星就能产生生命。适合的恒星系统，稳定的恒星，位于宜居带的行星，不能太热，不能太冷，必须要有水的存在。这些条件缺一不可，很遗憾，能同时有这些条件的行星非常非常少。”
顾放静静听着，虽有些词句陌生，却并未打断。
林意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复制分子的出现，还不能算是生命。得一直到原核生物的出现，这颗星球才真正产生了生命。而这颗星球上最开始出现的生命是草履虫。也就是我们平时在池塘的一些腐败植物里看到的一种小虫子。这个星球上的所有生物都是最开始那个细胞分裂分化出来的，也就是说，从最简单的草履虫到我们人，是经历过无数的巧合到必然才有了我们人类。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顾放凝视着她眼中微微闪动的光，心中某处忽然被轻轻触动。他沉默片刻，低声问：“所以小意是觉得那些随意剥夺他人性命的人，是在毁掉这样的奇迹?你不喜欢看到有人被杀，是吗?”
作者有话说：如果有不小心穿越到古代的宝宝们，请一定祈祷你们降落朝代是唐，宋和明的前中期。这三个朝代可以说是普通人活的不那么辛苦的时期(当然，该有的天灾人祸依然一个不少的)
第51章 不炸了他们吗?! “呃，应该说，正常……
“呃, 应该说，正常人都不该喜欢杀人吧?”林意被问得顿了一下，随即轻声吐槽道。她抿了抿唇, 又认真解释起来, “我只是说, 我很讨厌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人, 这些人都应该杀杀杀, 把他们杀光, 让他们也体会一些别人不把他们的命当一回事是什么样的心情才好。”
顾放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凛然：“确实。对生命毫无敬畏之人, 终要付出代价, 才能让那些被伤害的人，稍解心头之恨。”
“咦?”林意听出他话中不同寻常的意味, 眼睛微微一亮，凑近了些，“听夫君这语气看来是有故事啊。”
顾放唇角微扬，“是有一段旧事。不过，”他语调平稳, “我已经亲手讨回来了。该偿的债, 他一分也没少还。”
林意怔了怔, 心里暗暗“啊”了一声，她差点忘了, 眼前这位可是在权谋与沙场中走过的将军，从来不是忍气吞声之人。
她随即振作精神，语调扬起，像是要挥开方才的沉闷：“夫君你等着，明天我就把爆炸反应做给你看, 到时候我们去北疆炸炸炸!”
顾放有些讶异地看她：“小意怎么突然这么有干劲?”
林意耸耸肩，笑容里透出几分无奈，“我刚刚想起来以前我们老师给我们说过一个五胡乱华时期，那时候我们老惨了，被北方的胡人抓着来吃。所以我觉得在这个时空提前把他们都灭了也是一件很不错的选择。”
顾放闻言怔了片刻，只得轻声提醒道：“小意说的……可是晋时旧事?那已是百余年前的往事了。”
林意身体一僵，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眨眨眼：“我历史成绩一般般，总是搞不懂这些事的发生年代。那后面结果怎么样，你们有把他们全灭吗?”
顾放略显诧异：“你们那边……竟将他们尽数剿灭了?”
林意撇撇嘴：“没有，只有羯族是几乎被灭了，幸存者跑了。其他的四胡都是灭了大半后要么汉化要么跑了。”
顾放颔首：“大抵相似。看来你我两处，历史脉络确有相通之处。”
“确实很相似，但是历史的顺序是乱的，可能是因为这个作者历史成绩不太好吧。”林意随口应着，忽又眼睛一亮，拽住顾放的袖子，“夫君，我明天就给你做爆炸反应，争取这次早点把北疆打服了，然后大一统!”
顾放被她这忽悲忽喜的转折弄得哭笑不得：“方才还说生命珍贵如奇迹，转眼就要催着我用火药去征伐四方了?”
“这不一样嘛。”林意歪着头，神情忽然认真起来，“我问夫君一个问题，假设现在有一个八岁的孩子站在你面前，他看起来与其他孩子并无二致，但是你知道他十年后会成为一个杀人狂魔，对社会没有任何建树，只有危害，你会在现在就杀了这个八岁的孩子吗?”
顾放沉吟道：“我或许会将他带在身边察看。若日后确有恶兆，再除不迟;若他终究长成常人，便放他自由。”
林意笑了笑，反问道：“假设未来他杀的人里有对大乾十分重要的人呢?比如应白川，他天生的使命就是完成大一统，可万一在还没大一统前他就被杀了呢?又或者这个孩子未来杀的人里有对你而言十分重要的人呢?你还能用平常心来对待这个孩子吗?”
顾放怔住了。他凝视着林意清澈的眼睛，良久，才低声道：“若真如此……我恐怕做不到。明知他会伤及我在意之人，我连留他在近侧，心里都会生出芥蒂。”
林意点头道：“这是很正常的，就像千百年后并没有北疆，没有匈奴，没有鲜卑等其他异族，只有一个大一统的种花。但是我们不能因为千百年后大家会是一家人而不去对现在的北疆下手。千百年后之所以会成为一家是因为漫长痛苦又血腥的民族融合成功了，否则我们从来都只会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顾放眼中浮现些许迷茫：“那究竟要如何才能让不同的民族真正相融?”
林意拍了拍他的肩，语调轻松起来：“政治，经济，文化，习俗，生产融合在一起就好啦，安啦安啦，这些我们都不用想，让应白川去想就好啦。他有他的啊统辅助，这个对他来说应该是挺简单的。”
“说得也是。”顾放摇头轻笑，释然似的握紧她的手，“快到家了。今晚用过饭便早些歇息，我可是等不及明日看小意说的爆炸反应了。”
“放心，保管让你大开眼界!”林意扬起笑脸。
翌日天刚亮，林意便与顾放动身前往城南。抵达时，谭龙涛与一众护卫早已候着。谭龙涛上前禀报，说糖浆已分层清晰。林意点点头，随即指挥众人先用细纱布滤出上层糖浆，倒入陶盆，覆上粗麻布，再将陶盆送入地窖静置五日。
待这一步完成，林意将人手分为三组，各自提纯火药原料，硝石组需将硝石溶于沸水，滤去杂质，冷却结晶，如此重复三遍。硫磺组则要将硫磺研磨细碎，与石灰水同煮，再洗净晾干。木炭组负责把木炭碾成粉末，过细筛备用。
十五人分派妥当，还余下谭龙涛与一名唤作老六的护卫。林意也不浪费，亲自选了一间位置偏僻、密闭较好的小屋，让他俩将成袋的面粉搬进去。
面粉堆妥后，林意留了两袋未开封的放在门外，随即向三人讲解：“粉尘爆炸只需要满足三个条件就可以发生，第一个是粉尘本身就具有可燃性，第二个是粉尘悬浮在空气中并且要达到一定浓度，第三个则是需要有能引起粉尘爆炸的起始能量。所以等下，阿涛和老六把最后两袋没开封的面粉直接扬进小屋子里后便关门狂奔远离，夫君则拿起一只火箭射入窗子里。都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