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周暨白因为眼盲,极度的敏感自卑。
诗淮能感知到,他的自尊心高高供起,整颗真心都包裹的严严实实,关入在沉寂的黑屋密室中,以此来保证所有来自于外界的刺芒不会伤害到他。
周暨白不可否认:“是。”
就算当时诗淮和自己告白,他也会想尽各种办法理由去拒绝她。
对于当时的周暨白而言,他是一个没有光明前途的瞎子。
而诗淮,年轻貌美,阳光明媚,有着璀璨的未来。
他可以给她铺路做垫脚石,但不会做她走在路上的绊脚石。
其实对于当时的诗淮而言,她思维清醒。
对周暨白有好感是不假,但是她不会和他谈恋爱。
她珍视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感激周暨白的出现。但谈恋爱对于当时的她而言,并不是一个爱戴这段感情的形式。
友情之上,恋人未满。
十六岁的诗淮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诗淮又反扑在他的怀中,“那你现在算不算是苦尽甘来了?”
周暨白对视上诗淮充满真挚的眸,唇角上扬:“是。”
“苦尽甘来了。”
“我现在站在你的视线内了,以后我们要风雨同舟。好吗?”诗淮认真道。
诗淮又想到,“你眼睛是什么时候好的。”
周暨白回答:“离开广南的第三个月,没到冬天。”
诗淮本以为周暨白失踪那五年一直是到处寻医去救治自己的眼睛,没想到还没等到十九岁的冬天眼睛会恢复光明了。
“那你就没想过来找我吗?”诗淮咬唇问,“还是说,你只把那两个月当做露水相逢。”
就凭周家这个势力,想调查她不还是轻轻松松。
她就不信,周暨白视力恢复后能没来找过自己?
除非周暨白只是把自己当做一个过客看待,从未放在心上过。
听到诗淮后半句的纠结,周暨白笑了:“我都搞暗恋了,你还以为那两个月是露水相逢?”
诗淮意识到自己问的这句话有点蠢,可她心里就是纠结。
明明一开始就认出来自己了,早就知道自己是五年前的那个人……却不告诉自己。
“那你也不来找我……”诗淮腮帮子鼓起,声音听着闷闷的,透出自己的不爽。
周暨白垂下眼帘,将诗淮郁闷的小表情收敛入眼,“事出有因。”
他找过。
只不过诗淮不知道而已。
单只形影的那五年,他站在暗处,看着诗淮的身边人来人往。
她对别人笑的开怀,会挽住别人的手臂散步,坐上别人的摩托车逃出校园,偷摸在网吧暗巷中和别人点烟笑谈。
护送她回家,帮她背书包,给她买奶茶,下雨天为她撑伞,陪伴她度过整个青春,站在她身边的人,不是自己。
他只能待在暗处偷偷看一眼。
看一眼,他就心满意足。
诗淮,过往那五年,周暨白一直在你的视线之外。
光是回想到这些,内心就煎熬的要命。
诗淮没再问下去,她会试着理解周暨白,站在他的角度上考虑他的想法。
以及,无条件的信任周暨白。
既然他说事出有因,但就是事出有因。
起码她们现在在一起了,还有了一个孩子。
以后一家三口,风雨同舟。
谁也不会再松开谁的手。
诗淮抬头吻了吻周暨白的眼睛,“会有后遗症吗?”
周暨白:“太阳太大的时候需要戴墨镜,天黑的时候会看不见。”
“我也会这样,阳光太烈的时候会睁不开眼,天黑的时候也什么都看不清。这样是不是可以和你感同身受了。”
周暨白的视线落在诗淮喋喋不休的唇上,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地:“是。”
诗淮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不对劲儿。
抬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歪头看他:“怎么说着说着就发呆了。”
周暨白喉结滚动一圈:“我想吻你,可以吗?”
诗淮愣了愣。
她垂下眼帘,没有太多迟疑,最后轻轻点下头。
周暨白扶住她的腰肢,将她困在怀中,俯身含住她的唇。
缠绵的吻让诗淮心脏跳的很快,周暨白的吻一改往日的凶猛。循循善诱的先吻舔自己的唇瓣,紧接着撬开,吮。
过了好一会他才放开诗淮的唇,诗淮在他的怀中小口小口的喘着气,低眸看着埋在自己胸前,轻咬自己锁骨的男人。
“还不停下吗?”
周暨白身躯微震,幽幽抬起那双琥珀色的眸,眸中透出的欲念很明显。
诗淮咬住自己的下唇,默默闭上了双眼,意识到今天这场雪是难停下来了。
……
“难受和我说。”周暨白亲了亲诗淮的额头,“放轻松,枝枝。”
诗淮用雪白的胳膊肘挡住自己的眼,“你准备了那个没有……”
之前和周暨白都是擦边,不犯界限。
现在……诗淮还是有些紧张地。
而且孕期要注意卫生。
周暨白轻笑,长臂一伸。
紧接着诗淮听到了床头柜抽屉被打开的声音,下一瞬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黑中。
……
“你不是说晚上天一黑就看不清吗?”
诗淮没想过会这么顺利。声音有点软,颤着哭腔。
他们第一次的时候,双方都急不可耐,但也尝试了几次才成功。
周暨白犯浑道:“无师自通,算不算一种天赋?”
“滚呐!你这个大骗子。”
周暨白的眼睛恢复的很好。
后遗症几乎是0
“枝枝,你好美。”
周暨白轻咬住诗淮如蜜桃般的粉红面颊。
……
考虑到诗淮还怀着孕,周暨白极度克制隐忍。
一次就结束了。然后把诗淮抱到浴室中亲自给她洗澡。
诗淮从里到外,从皮肉到骨头都犯着酥懒,一根手指头都懒得抬起来。全靠周暨白伺候。
周暨白心甘情愿的伺候着,还美滋滋的还哼着小曲儿。
第106章 【视线之外,无形同载】
自从知道周暨白就是五年前治愈自己一整个盛夏的瞎子先生,诗淮心中莫名有些复杂,对视上周暨白的眼又有点莫名的羞涩。
这是诗淮今天早上起来第五十六次偷偷用余光瞥自己。
周暨白索性直接放下手中的平板,拉过诗淮对面的椅子坐上,跟大爷似的将脚跷在茶几上,双手环抱,左眉上挑,表情仿若再说‘让你看个爽’
结果他这样往诗淮前面一坐,诗淮反倒傲娇的撇开脸不去看了。
“怎么不看了?”周暨白唇角上扬,问道。
诗淮睨了他一眼,“不想看了。”
“今天从早上一起来就偷看我,现在说不想看了?”周暨白轻叹一口气,无奈摇头,“口是心非啊。”
诗淮:“……”
无论自己说什么话,周暨白有的是办法接住。
诗淮撇了撇嘴,没理会。
怼又怼不过。
但过了半晌,察觉到周暨白的眼神还黏在自己的身上不挪开,诗淮有些不自在道:“我都不看你了,你也别看我。”
这话听着像是在和周暨白置气。
周暨白失笑一声:“视线之外,无形同载。”
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让诗淮内心骤然咯噔一下。
没想到周暨白竟然还记得这句话。
十六岁的盛夏,诗淮喜欢听孙燕姿的歌。
那时她与周暨白刚相识不久,周暨白当时摸了摸自己覆盖在眼上的白色纱布,苦笑出声。
【要是我能看到你的脸就好了】
诗淮忽闪双眸,她不能与周暨白感同身受,体会不到肉身鲜活,灵魂黑暗的绝望。
她对周暨白说了一句自己最喜欢的歌词。
【视线之外,无形同载】
那一刻,抵达灵魂深处的触动让周暨白心脏漏跳半拍。
盛夏的热风穿过耳畔,他感知到广南热浪层层的,明媚张扬的少女闯入他的世界,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自卑眼盲的少年心门被大胆桀骜的少女撬开。
他的心扉里,诗淮永远都是上上宾。
诗淮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想到你都还记得。”
广南的那年夏天,周暨白想忘却都难。
这是他人生中最浓郁的一笔色彩。
无尽黑暗的眼盲。
色彩鲜活的少女。
【广南天气预报晴。】
【瞎子先生,明天再出来走走吧。】
【我依旧在这棵梧桐树下等你。】
周暨白:“这辈子都忘不掉。”
诗淮故意凑近,在周暨白的眼中,诗淮的五官放大无数倍。
“那你为什么不说?”诗淮站在周暨白的面前,手指着他质问。
周暨白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子,抬手握住诗淮指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手,轻而易举地将她拉扯入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