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也很简单朴素,是带老婆孩子来吃个便饭,不谈工作上的事。
菜很快上齐,诗淮看着陆陆续续摆在自己眼前的佳肴,手肘撑在桌面上托腮思考。
她一直都很好奇。
每次和周暨白出来吃饭,餐桌上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自己爱吃的。
就算是和家里人吃饭,周暨白会时不时给自己夹菜,夹得菜也全部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她记得自己也没告诉过周暨白自己喜欢吃什么呀?
怎么他知道的这么清楚?
周暨白给诗淮剥虾,一颗接着一颗的虾仁放在诗淮的碗中。
他清楚的知道,诗淮喜欢能一口一个的虾仁,不喜欢吃大虾。理由也很简单,嫌虾太大,嚼的腮帮子累。
这顿饭周朝露吃的还算开心,毕竟见到家人了,有自己的依靠出现,她的心情总归是能好点的。
直至最后一道菜被端上餐桌的时候,周朝露看见端菜上来的服务员愣怔一瞬。
这个服务员正是周朝露的男朋友,他生的清新俊逸,相貌堂堂。个子也颀长出挑。长得叫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而且身上还有种清贫坚韧劲儿。要是再聆听他悲催的原生家庭,确实很容易让人对他萌生上一层保护欲。
但他的眸光有几分利。
周朝露和严灏隔空对视一眼,严灏抿唇没说话,垂下脑袋,收走桌上的空盘子后就走了出去。
周朝露心中一梗,她也咬唇垂下脑袋来,拿筷子的右手逐渐攥紧几分。
她神态转变的太快,太明显,想忽略掉都难。
诗淮和周暨白默默对视一眼,都清楚了刚才那个服务员是谁。
“我去趟卫生间。”
“去卫生间,还是去找他。”周暨白慵懒掀开眼皮子,泛着几分寒凉的眸光落在周朝露身上。
周朝露瞬间坐如针毡,一时间起身也不是,坐着也不是,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她再次将求助的眼神落在了诗淮身上。
诗淮深呼吸一口气:“朝露,我相信你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做傻事的。”
周朝露重重点头。
随后,她立马从位置上站起身来,跑出包厢。
周暨白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周朝露奔跑离去的背影。
“不撞南墙不回头。”
……
“严灏!”
周朝露跟上严灏,一路小跑挡在他的身前。
看着周朝露明艳漂亮的脸蛋。
严灏停下脚步,倏然嗤笑出声:“周朝露,觉不觉得很讽刺?我在这里当服务员,你心安理得的享受。”
周朝露吸了吸鼻子,“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做服务员……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
“够了!”严灏眉头拧紧,“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做服务员吗?再过几天就是我们恋爱一周年纪念日,我是为了你!为了能买得起你喜欢的名牌才来这里当服务员的。”
周朝露紧攥双拳,吸了吸鼻子,她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他。
听他的话,只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责任。
如果不是她天天身穿名牌,把钱当流水一样往外花,严灏就不会为了给自己过周年纪念日,过来这里打工。
“对不起……”周朝露声音嘶哑。
话音刚落,只听不远处传来哂笑声。
严灏和周朝露同时顺着声音的来源处望过去。
只见一个男人身穿定制深黑新中式盘扣外套,金丝文竹刺绣尽显矜贵,男人手中夹着烟,缓步从长廊柱后走出。隽容清冷,玉质金相,如镌刻般的好看,高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半框眼镜。
唯一和君子儒雅的气质有些不搭的是唇角勾起的那抹笑意,嘲讽不屑轻蔑,刺人的很。
面对男人的不屑嗤笑,严灏只能选择低头忍耐。
能来这里的人随便单拎一个出来严灏都惹不起,严灏眉头拧紧,眼前的人看上去非富即贵,他觉得有些面熟。
男人缓步上前,眸光停留在周朝露身上一瞬,紧接着淡淡开口:“没本事的穷小子,拿你当无能自卑的挡箭牌,你看不出来是么?”
周朝露心中一噎,这个陌生男人说的话又让她无力反驳。
“你求着他给你买东西了?”男人完全不把屈辱站在一旁的严灏放在眼中。
周朝露摇头:“我没有。”
“他来这里当服务员,关你什么事?”男人声线清冷,不掺杂多余的感情,“你在这里吃饭是因为你有这个资源和本事,他在这里只能当服务员,是他没本事。”
“你他妈谁啊,我在这里当服务员关你屁事?我和我女朋友吵架你又在这里瞎BB什么?”严灏被一口一个没本事给刺到了自尊心,忍不住对眼前的人怒吼喊道。
男人冷嗤一声:“富婆都傍不明白,你不是废物是什么?”
“你!”
严灏被气的怒气爆发,他扬起拳头就要朝面前的人挥打过去。
但眼前这个男人身手极好,不费吹灰之力,直接把严灏钳制在地上。
周朝露唏嘘出声!
严灏抬眸怒瞪男人的脸。
距离逼近,严灏瞬间看清楚这个男人的长相!
是他!
郎黍玄!
计算机系的那个天才少年。
是一夜之间,把自己发的关于周朝露的造谣贴给全部撤销掉的人!并且还给自己发了一封律师函!
当年自己能和周朝露这个掌上明珠谈恋爱还多亏了他!
严灏歪脑筋一动,想着郎黍玄为什么要护周朝露?
严灏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赤红着双眼,对周朝露怒道:“周朝露!你是不是早就和这个男人有一腿了?”
突如其来的黑锅让周朝露倍感冤枉,无力掺杂着愠怒气的她牙根痒痒:“我都不认识这个人是谁!严灏!怎么能随便冤枉我?!”
严灏从来就没有要信任周朝露的打算,他依旧用着自己的话术不断PUA周朝露。
“周朝露,当年你被尾随是谁救的你?校园论坛上都在传你是被老头包养,这我都不嫌弃你,还把你继续当公主殿下宠着爱着!”
“你如今还帮这个男人说话!你他妈的对的起我吗?”
郎黍玄一抬头,就看到周朝露已经哭得梨花带雨的漂亮面颊,“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严灏!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信任过——”
“周朝露的黄谣是谁传出来的,你不清楚吗?”诗淮的声音从后方传出。
严灏内心咯噔一跳,瞳仁骤然缩起。
周朝露从来没有对外泄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就算对他这个男朋友也是守口如瓶。
但她身边名牌首饰从来不重样,自己的最新款苹果手机,电脑,还是各式各样的名贵手表,以及身上的衣服鞋子。吃饭生活费,都是周朝露给自己出的钱。
来外地上学,家里人直接大手一挥给她买了一套房子?
最要命的是,周朝露生的明艳俊美,如玫瑰般娇艳,在人群中一眼夺目。性格还特别柔和善良,很多人都喜欢她。
她有钱有颜,竟然能和自己这个一穷二白,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谈恋爱?
要她不是出卖肉体,能获得这么多钱财?!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如果周朝露就是为钱财出卖肉体的贱人就好了。严灏从一开始和周朝露恋爱的时候就这样想。
但和周朝露相处一段时间下来,他知道,周朝露生来就是掌上明珠。
周暨白跟在诗淮的身后,那双眸淬出的阴冷如千年不化的寒冰。
周朝露一抬头,看到自己的二哥和二嫂,委屈的像个泪包子,“二哥……”
“过来。”周暨白冷道。
周朝露这次听话了,边啜泣边老老实实地走到周暨白的身边。
郎黍玄这才不冷不淡的松开严灏,对视上诗淮的眸,淡声喊了一句:“诗淮姐。”
诗淮点头答应,“辛苦你了小黍。”
众人有些意外。
郎黍玄,和诗淮认识?
严灏吃痛站起身来,咬牙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人:“你们都是串通好的!?”
“你花周朝露的钱,还造周朝露的黄谣?白眼狼!”诗淮咬牙唾骂道。
严灏攥拳,眸中闪出泪光来看向像个小鸡崽子般无助躲在周暨白身后的周朝露。
“朝露,你信不信我?”
周朝露还是无法接受真正造自己黄谣的人,是和自己相爱近一年的男朋友!
“那你到底做没做?”周朝露颤抖着哭腔,“你不要撒谎!我什么都能调查出来!”
诗淮生怕这个单纯的小朋友又被带偏了,她淡道:“证据我手里都有。”
见状,严灏的眸闪出失望落寞,他现在已经隐瞒不住自己作恶的真相了。
他刻意演出黯然神伤的表情,倏然双膝下跪在周朝露面前:“朝露,我是因为太爱你了,所以我才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