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淮没在多想,就当是自己忘了吧。
广南的天比昌京要暖多了,已经十二月了,街上还有穿短袖的。
诗淮穿得也薄,身上就穿了一条米白色长袖裙。周暨白见她穿得这么少就要下车,伸手把她拽回来。将厚绒外套拿出来让她穿。
诗淮嘴角一抽:“今天广南二十度,穿这个会中暑的。”
周暨白:“温差大。”
诗淮:……
在周暨白再三纠缠下,诗淮不情不愿套上了那件厚绒外套。
一走下车,街道上的人都跟看神经病似的看向她。
诗淮被热的呼出一口气,吹飞自己额前的碎发,直接将外套脱下来重新塞回周暨白手中。
“要穿你穿!我不穿!”
说完就转身悠哉悠哉的朝外婆家走去。
这地儿是她从小长到大的故土,纵使很长时间没回来了,但无论是温度还是地形她都熟悉的很。
周暨白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外套,望着诗淮的背影,无奈轻笑一声:“祖宗。”
诗淮的外婆家还算富裕,住的房子是市区的一套小洋楼。
老太太是个讲究人,里里外外都收拾的亮堂干净,小花园和二楼露台都种满了符合当季的花卉,第一眼看过去就令人心旷神怡。
诗淮停步站在门口,深呼吸一口气,双臂不自在的上下晃了晃。
在原地酝酿犹豫要不要开口叫外婆,还没等她准备好,周暨白就已经走到她的身后,对着楼外喊。
“外婆,你外孙女和外孙女婿还有你的小曾孙来看你了。”
诗淮被周暨白的突然吓得一咯噔,瞬间六神无主紧张地往周暨白身后躲。
只听,楼内也传来一阵声音。
“还要我请你们进来?”
诗淮听到外婆的声音先是一喜,但又有些害怕。
喜悦自己终于要和这个坏脾气老太太见面了。
但也害怕外婆会骂自己。
虽然外婆批判自己骂自己也是应该的。
周暨白主动牵起她的手,“怕什么,外婆还能吃你吗?”
诗淮微笑:“会的兄弟。”
第77章 尤其是,周暨白。
这不,两人一进屋。就迎来了诗淮外婆的一记眼刀。
诗淮外婆身着简素幽兰上衣,搭配一条纯白长裤。头发一丝不苟的利落盘起。
岁月从不败美人,纵使老太太已经六十多岁,腰杆笔挺,姿态优雅。扑面而来的书卷韵味。
只是她不苟言笑,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对待许久未见的外孙女面容也带着淡淡的冷意。
诗淮和外婆对视一眼,她抿唇小声喊她:“外婆。”
诗朗月抬眸睨她一眼,低嗯一声,“先休息还是先吃饭?”
话语简短,听不出什么心情,似乎也没有要和诗淮多聊的意思。
光是从这婆孙俩简短紧绷的对话,周暨白就能隐约察觉到这气氛的微妙感。
诗淮不喜欢吃飞机餐,空着中午的一顿饭没吃,她垂下眼帘:“先吃饭。”
“嗯,去厨房端菜。”诗朗月淡声说着,又用余光瞥了一眼诗淮身旁站着的周暨白。
好在周暨白是个有眼力见儿的,他和诗外婆隔空对视了一眼,点头应下:“我去端。”
“我和你一起去吧。”
周暨白应该不知道厨房在哪。诗淮心想。
但周暨白没让她跟着,挡在她的前面,“你去陪外婆聊会儿天。”
诗淮低下头,“哦。”
待到周暨白离开客厅,诗淮深呼吸一口气,转过身去看向外婆。
“外婆。”诗淮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诗朗月双臂环抱,不屑哼哧一声:“舍得回来了?还能想起来我是你外婆啊?怎么不等我死了再回来?”
面对外婆阴阳怪气的话,诗淮脸上绽放出笑容,亲昵的挽住她的胳膊:“当然啦!我每天都要在心里想念你一百万遍。外婆还要长命百岁呢,快把刚才的话呸呸呸掉!”
“嘁。”诗朗月伸出手指点了点诗淮的额间,“就嘴贫。”
诗朗月没有怪罪她的一意孤行,做出的种种叛逆行为,诗淮心中不禁泛起酸楚。
她结婚的时候外婆没来,难听话也没说。但无一不透出对自己的失望。
她还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和外婆冰释前嫌了呢。
“他们对你怎么样?”诗朗月已经和诗淮坐在餐桌那块了。
这句话问的是周暨白和周暨白的家人,以及唐肖玲她们。
诗淮坐在餐桌上,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外婆,对不起,一开始我不信你的话,一直盲目认为唐肖玲她们是真心对我……”
诗朗月蹙眉,又微微叹出一口气:“还扯这些芝麻烂谷子事情干什么?提到她们母女俩我就头疼。”
“也不怪你。”一提到面前这个小外孙女的遭遇,诗朗月就不禁双眸泛酸。
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诗淮年幼丧母,年少丧父。
在极度需要关爱的年纪,诗淮几乎是丧失了一切。从丧母后,诗淮总是在不同的环境中寄人篱下,没有安稳度过一天。
在诗朗月身边,诗朗月虽然疼爱自己的小外孙女,但不溢于言表,而且为人严肃,诗淮年少时候又叛逆,挨训是家常便饭。
在外公身边,一个老头也照顾不少年幼的小女孩。诗淮在他身边待着就属于放养,按时回家吃饭都是好孩子。给点钱爱去哪玩去哪玩,就算夜不归宿提前说一声就行了。
在父亲身边,父亲重组家庭,她经常被忽视被遗忘在脑后,没有给过她应有的偏爱与责任关心。
被小人谗言哄骗,不怪诗淮。
诗淮吸了吸鼻子,“唐肖玲和唐巧果她们去了东南亚,估计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诗朗月诧异:“什么原因?”
诗淮当然不会将具体原因告诉外婆,不然老太太能直接拍桌而起,问她是不是要上天了,竟然敢做这么铤而走险的事情!
“听人家说去东南亚可以赚大钱,结果被骗了。”诗淮风轻云淡道。
诗朗月哼哧一声,“也算是罪有应得。”
“那周家呢。”诗朗月又问道。
当年周家这小子,三番五次找上门求自己去参加他们的婚礼。都被自己大棍子赶跑了。
骗自己外孙女未婚先孕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提到周家,诗淮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眉目泛出温柔的浅笑。
“他们都很好!对我特别好。尤其是周暨白。”
听着外孙女一脸幸福的说出这句话来,诗朗月轻挑了挑眉,没再多问。
她知道自己外孙女的倔驴脾气,要是对她不好,她肯定会跟哪吒闹海似的把人家搅得天翻地覆,也不屑于说谎来搪塞自己。
只要诗淮认为的好,那就是好。
待到婆孙俩碎碎念的话说完,周暨白才端着餐盘出现。
规规矩矩的将碗筷工整摆放在诗淮和诗朗月面前,周暨白才坐下。
诗朗月上下打量一下周暨白,轻微点头:“长得还挺帅,做事也还算有规矩。”
外婆直言不讳的当着自己的面夸赞周暨白,诗淮有些羞,脸颊冒红。
周暨白拿起水壶分别给外婆还有诗淮倒温水:“您外孙女眼光好。”
“确实。”诗朗月道。
待到外婆先动筷子,诗淮和周暨白才陆陆续续动筷。
期间周暨白一直在给诗淮夹菜,外婆做的都是诗淮喜欢吃的,诗淮也不挑。
饭桌上,诗朗月主动撇弃掉食不言的规矩,问周暨白一些问题。
“枝枝怀孕几个月来着?”
周暨白:“今天刚好满十八周,前几天刚做过产检。”
说着,周暨白早有预备,将口袋中一直存放着的B超单子递在外婆手中。
诗朗月看着B超单子上的小胚胎,脸上绽出舒心的笑容。
第78章 蟑螂来你房间,恐怕都得戴两蝴蝶结走
“枝枝爱吃山楂糖球,孕期不能吃。”
“盯着呢,一口都没让她碰。”
“头几个月最要紧,我看着人好像瘦了些,是不是害喜有点严重。”
周暨白用余光轻瞥一下身旁的诗淮,眉眼轻弯:“枝枝最近一直想您,想的有些食不下咽。我这不立马带她来见您了吗?这不,看到您之后,饭也能多吃一碗了。看来心病还须心药医。”
诗朗月被周暨白的话逗笑,“两个都是嘴贫的。”
吃完饭后,周暨白主动包揽刷锅刷碗的活。
外婆一开始不让他做,但周暨白执意要做。
“这一大桌子菜您肯定从早就开始做了,我们本就是突然来的,让您忙着接待已经是我们小辈的不是了。还能再让您刷碗?”周暨白三言两语将外婆挤出厨房,“您多陪陪您外孙女和小曾孙,把她们俩哄好了,我也能轻松。”
诗淮在外面偷看,周暨白今天的乖顺守规矩是她意料之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