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虞大小姐很狼狈,她精致华丽的小裙子都被勾破了,脸和脖子上都蹭了一些灰,以往盛气凌人的眼睛里此时有泪花打转,鼻头也红红的,应该是哭过。
祁一恒心就是一紧。
“别怕,我下来带你出去。”
他观察了下,洞口不深,高度才两米多,洞壁凹凸不平,待会儿可以踩着这些凹陷进洞壁的小坑爬出来。
心里有了计较,他用嘴叼着手电筒,敏捷地往下一跃跳进了洞里。
虞穗岁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怎么这么轻松就下来了?
看到他跳下来,虞穗岁跑过去紧紧抓着他的衣袖,躲在他身后,指着不远处几块白骨,抖着声音说:
“那里......那里有尸骨。”
祁一恒温声安慰她,“没事的,这是捕兽洞,那应该是死了的野猪野鸡之类的骨头。”
虞穗岁一听不是死人的骨头,放松了一些,但还是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不放。
也许是仍旧觉得不够有安全感,最后她直接攥着他的胳膊,身子也紧紧贴着他,他走了几步,她就像牛皮糖一样巴在他身上跟着移动。
祁一恒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头的时候不经意扫过她的手臂,上面有几道破了皮的伤口,露出鲜红的皮下组织,在虞穗岁光滑细腻的手臂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他皱眉,轻声问:“你受伤了?疼吗?”
虞穗岁向来是一分疼要说成十分的人,面对祁一恒轻缓中带着关心的话语,她就忍不住了,扁着嘴又开始掉眼泪:
“疼!呜呜太疼了,疼死我了呜呜呜我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你才来,我以为我要死这儿了呜呜呜......”
说着把脸埋在他手臂上,眼泪鼻涕全蹭上面了。
祁一恒:......
虞穗岁本来还有点小题大做的成分,哭着哭着觉得自己真惨,越哭越大声,像小孩子那样,一点形象也不顾了。
祁一恒觉得有点好笑,又有一丝心疼,最终他抬了抬手,轻轻拍着虞穗岁的背,像哄孩子一样,轻声说;
“没事了,不哭了,我带你出去,上了药就好了。”
没多耽误,等虞穗岁发泄完情绪,他就准备带虞穗岁出去。祁一恒用手电筒照了照周围的墙壁,用手摸索了几下,找了几处好攀爬的凹陷处,自己爬着试了一下,能上去,才回到洞里面让虞穗岁学着他刚才的动作爬出去,自己在下面托着她。
但是,祁一恒显然高估了虞穗岁,对祁一恒来说很轻松的攀爬,对娇生惯养的虞穗岁来说却很困难。
虞穗岁用手抓住墙壁上的石块,脚上踩着祁一恒给她找好的位置,却感觉怎么也使不上力,嘴里嚷着:
“我左脚放哪儿?我上不去,我手没力气....哎哎哎!我快坚持不住了,祁一恒你抓稳一点!”
“别怕,不会摔下来的,你腿再用用力,一蹬就出去了。”
祁一恒本来手托着虞穗岁的腰,肩膀顶着虞穗岁的大腿上面一点,见她还没碰到上面一点的石块,转而用手掌托着住虞穗岁的臀部,用力往上推。
他没想那么多,只是手中浑圆软弹的触感实在无法让人忽视,还好黑夜中没人看见他红了脸。
“你摸我屁股,你流氓!”虞穗岁娇声怒斥一声。
祁一恒手一软,差点没撑住虞穗岁。
最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祁一恒终于是把虞穗岁送上去了,而后自己也跟着爬了上来。
“你背我,我走不动了。”
祁一恒没说什么,轻声”嗯“了一声,背起她向山下走去。
他的脚步一深一浅的踩在干枯的树叶和杂草上,“嘎吱嘎吱”的,在静谧的树林里格外刺耳。
“祁一恒,你不生我气了?”
祁一恒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今天上午在晒谷场的事,还没等他说话,又听见虞穗岁说:
“好吧,我跟你说声对不起嘛,我也不知道你喜欢那个叫什么香香的,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跟你开玩笑了。”
祁一恒本来没生气,听到她这话倒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他绷着声音强调:
“我不喜欢吴玉香,你不要乱说,还有,我也没生气。”
“那你干嘛对我摆脸色?你对我摆脸色我还跟你道歉,你知道我对你有多好吗?我这一辈子可从来没给别人道过歉,虞星宇都没有过这种待遇。”
所以你回了晏家可得记得我的好,虞穗岁在心里说。
祁一恒听了简直哭笑不得,现在反倒成他的错了?
不过他没反驳,只是有些事情还是要解释清楚。
“我真的不喜欢吴玉香,也没生气,你不要胡乱揣测。”
虞穗岁撇撇嘴,不说话了,眼睛随着祁一恒的脚步移动,看着被手电筒照亮的山路,突然间,她似乎看到有小小的光点在空中飞舞。
“那是萤火虫吗?”
都成这样了,虞大小姐还想着抓萤火虫,在他背上扭动了一下歪着身子去够飞舞在空中的萤火虫。
虞穗岁直勾勾盯着其中一只慢吞吞飞舞的萤火虫,见它缓缓落到祁一恒的后脑勺上,虞穗岁连忙说“别动别动。”
祁一恒果然停下脚步没动了,虞穗岁瞅准时机,两个手“啪”的一声罩到他的头上,成功把那只萤火虫收拢在掌中。
虞穗岁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祁一恒看不见后面,笑着问她:
“抓到了吗?”
“抓到了。”她尾音上扬,开心又兴奋。
虞穗岁也就是兴致来了试试看能不能抓到而已,没过多久她就摊开手掌放走了萤火虫,祁一恒感觉到她有点不舍和可惜的情绪,说:
“这个时候有很多萤火虫的,过两天我带你去抓,拿瓶子装着,也不会跑。”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她果然又高兴起来。
祁一恒他一只手拿着手电筒照着脚下的路,另一只手也不忘扶了扶背上的她,闻言笑了笑,觉得她其实好哄的很。
“嗯,想抓多少有多少。”
虞穗岁这才心满意足地趴在他背上,也许是觉得累了,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结果安静了没一会儿,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垂在他两侧的小腿又不安分地轻轻踢了踢,问他:
“没看见我,虞星宇那个笨蛋是不是担心坏了?不会哭了吧?”
别以为她不知道,在臭弟弟心里她重要着呢,小时候她生气躲起来,他一找不到她就哭。
“他是很担心你。”
“我就知道。”虞穗岁翘起嘴角,语气得意。
“那你呢?你担不担心我?你主动出来找我?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虞穗岁笑嘻嘻地问,语气轻松,听起来像是捉弄他,其实根本不在意他的回答。
祁一恒明知这一点,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他抿抿唇角,心底压制不下的那一层心动,似乎也蒙上了淡淡的苦涩。
夏夜的风穿过层层树林,吹起她柔软的发丝,也吹得他的眼睛干涩。
良久,他说:“没有,我没有喜欢你。”
等了许久也没听到他的回答的大小姐,早就趴在他背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这时隐隐约约听到他说话,还咕哝回答他说:
“祁一恒...你不要喜欢我......”
第42章
祁一恒背着虞穗岁下山的时候,正好碰上虞星宇一行人,虞星宇还想将虞穗岁接过去,祁一恒却说:“我背着吧,她睡着了,别吵醒她了。”
听他这么说,虞星宇就收回了手,看着虞穗岁睡得酡红的小脸,一时真是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可真够没心没肺的
,经历了这么一遭,她还能睡得这么香。
等到几人回了家,虞星宇才知道虞穗岁脸上的酡红不是因为睡的香,而是因为她发烧了。
“我发烧了吗?”
虞穗岁回到家就醒了,听祁一恒说自己发烧了,还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是有点烫?怪不得她总觉得自己没力气。
祁小妹和虞星宇齐齐围着他,显然都很担心。
祁一恒一边把用凉水打湿的毛巾敷在了虞穗岁的额头上,一边说:
“现在晚上没车,不好出山,走路去镇上要两个小时,只能找赤脚大夫过来看看,你们在这照顾她,过五分钟就换下毛巾。”
虞星宇和祁小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默默点头。
虞星宇看着祁一恒出门,突然觉得自己明明和祁一恒差不多大,却远不如他沉稳冷静,他遇到一点事就六神无主,而祁一恒好像能把什么事都安排好,莫名就让人信服。
没多久,村里的赤脚大夫孙医生拿着个小药包就跟着祁一恒来了,嘴角还沾着米粒儿,显然来得匆忙。
他正吃着饭,恒小子火急火燎地来找他,说是他们家来的那个娇客生病了,他还以为是啥大病呢,饭都没吃完就来了,结果一看就是发了点烧,真是大惊小怪,换季的时候村里人头疼脑热的也多,多休息多睡觉就能好,也没见有人找他开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