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情情在这头听的心里百转千回,不懂她爸爸的意思。
行车记录仪里,沈情情的笑车停到了停车场,沈岐文说“小锰,我在楼上排了位置,你去看看,我和你爸妈在车上休息休息。”
王锰说了句好,主驾驶关门的时候,行车记录仪也跟着断电。
坐在副驾驶的飒飒扭头看了沈情情一眼,沈情情正面色凝重地握着方向盘,她问飒飒“我没想到,他爸也来了,除了婚礼,我公公好像这么多年第一次来北京,你说,他爸妈为什么突然来北京?”
飒飒说”想儿子了呗,大儿子小儿子的,不都在北京吗?”
沈情情摇摇头,说“他爸大男子主义,想儿子会把儿子都叫回内蒙,坚决不可能来,除非是有大事。“
“这,我也不知道啊.......要不然你给你爸打电话问问?”飒飒尴尬地说。
沈情情想了想“我爸血压都高了,最近又忙我姥爷的事情,我怎么还敢跟他说.....他才刚上高铁.....”
到了4s店,沈情情心乱如麻,所有的事情都是飒飒去帮忙沟通的,沈情情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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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恣意觉得,自己是个逃避的好手,因为她到现在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内心,她不明白自己对于许则诚的感情,而他们之前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在不清楚彼此之间的感情时候,就太早的关系锁定,以至于两方有一方变了意思,都会让关系有点尴尬。
所以两个人从早聊到晚,聊得都是家长里短,谁也不往关键话题上说,一直到天黑,许则诚说“我饿了,下楼吃个饭吧。”
孙恣意家附近能吃饭的地方特别特别的少,两个人就绕着小区大门走,最后终于看到了一个开门的居酒屋。
“就吃这个吧,你家这鸟不拉屎的,也没有别的了。”许则诚抬头看那块牌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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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没客人,两个人坐在了吧台位,穿着和服的主厨正在吧台刷快手,见来客人了,就收起了手机往烹饪台里走,忙问他们要吃些什么,孙恣意说我们等会点。
两个人入座,许则诚开始烫杯子。
“我最近在反思我自己,是不是对你太不好了。”孙恣意先说。
许则诚心想你终于要唠到准确话题了,于是嘴上像小怨妇一样“有什么不好的,我只是你的写作素材而已。“
他把烫好的水杯推到她面前,倒了杯热水给她喝。
孙恣意的手机突然响了,接起后那头沈情情问她“能不能帮我问问你男朋友,年后王澍去了高尔夫场地吗?“
孙恣意原封不动问了句对面的许则诚,许则诚说“明天我去给你查一下消费记录。”
两个人之间本来要聊天的氛围又被这对话打掉了,于是挂了电话后又要重新培养,许则诚还是不主动提,就等着孙恣意说。
孙恣意又重新装腔作势地重复“我真的在反思我自己。”
许则诚端坐对面,嗯了声。
“我的出发点不对,我利用你,我是大坏蛋!”
“你还真知道。”
孙恣意提了口气开始说“一开始,我希望在你身上找到我自己对于写作的感觉,而忽略了你的感觉,我想和你假恋爱,我过分依赖你,却不让你依赖,是因为我对于你来说,只是普通朋友,我不该利用你,还越过我们之间的界限。”
许则诚转过头,看坐在身旁的孙恣意。“我们不是普通朋友。”
老板见他俩在这聊得很很露骨,所以主动回避,说“我出去抽根烟,您要点菜就喊我。”
“麻烦您了啊”许则诚冲老板点点头。
老板走出去后,孙恣意自顾自地说“小时候,我喜欢过你,因为很多人喜欢,你有时候很淘气,你家世不错,你很像偶像剧里的人,你总是把好吃的糕点都让给我,那时候我喜欢你,是因为你特别,是因为你对我好。”
“高二的时候,你和人打架,闹的那几个高中都知道,我那时候好急,从学校逃课去找你,你的同学说你是个特别有义气的人,你打架是因为你的同学挨欺负了,那时候我作为暗恋者好生气,是因为我发现,你对所有人都好,我不是那个唯一,后来你和隔壁卖手机的叔叔说,你给我送糕点,是因为那个糕点太娘了,你拿出来会被嘲笑。”
许则诚挠了挠头,因为他不知道这些过往,但他想说话。“其实.....”
孙恣意打断他“到了北京,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联系你,是因为喜欢你总是让我多想,我二十七了,肯定遇到过很多不错的男孩,也约会过。”
“有一次我和一个程序员吃饭之前突然灵光一闪,出了门又回家写剧本去了,我就是要等我脑海里的情节写完,他在餐厅苦等我半晚,我写完再去餐厅的路上就知道我对他没感觉。因为当年喜欢你的时候,我们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你却能影响我上课写小说,因为我总觉得,你就坐在我的隔壁,会偷偷看我写小说,我每一句矫情的话都像给你写的情书,那时候在我心里,你比梦想的分量更重。”
“没有你的这些年是梦想填满了我,我的心理世界和小时候整个对调。现在我不懂爱情在我心里的分量,以至于对待你,我也只能被动。我真的很自私,我想完成我的梦想,我哪怕写完一本书,我哪怕有一个剧本播出了,我都不会对你这么模棱两可。”
见她突然起劲儿,许则诚慌了,说“你是不是以后都不想和我联系了。”
孙恣意突然很认真地问许则诚“你告诉我,经常想念一个人,空下来的时候想他做什么,知道他要离开自己的时候心里会难受,想到这个人的时候,躺在床上都要站起来走走,让自己局促的心缓一缓,这样算爱吗?”
“算。”许则诚说。
孙恣意说“那一个人做梦都想当一个好编剧,好的创作者,这样算爱她的职业吗。”
“算。”
“爱你和爱职业,现在我分不出前后了,怎么办。”孙恣意的眼眶一下就红了。“而且我变得很矫情。”
北京春天的雨一下子就来了,窗外哗啦啦开始下雨,老板回来了,又不好意思进柜台,就在身后的卡座坐着,许则诚一直都没说话。
“你那天把我丢在这儿,我感觉我好像是十六岁的我,就穿着校服,站在路边等你,等你给我送蛋糕,等你来陪我一起等天津发北京的进货汽车,但是那天我等了很久,你都没有回来。”
许则诚搓了搓自己的鼻梁。
孙恣意问“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活在现在和过去里,摇摆不定。”
许则诚见她说完了“北影有个进修班,你去读吧,我们在北影附近租房子,我每天接你上学,放学,你想当好编剧,我就陪着你啊。”
孙恣意转过头红着眼眶看他,问“你不和我分手啦?”
许则诚说“不分了,我尽量每天都在你身边,这样你就不会有想我的时间了,因为你一扭头,就能看到我。”
孙恣意说“真的吗?”
许则诚说“但是这次,我们是真的恋爱吧?”
”是。”
许则诚突然站起来,扭头说“老板你给她做一份寿喜锅。”
然后转头冲孙恣意说“我走了,我回家收拾行李去,顺便看看进修班附近的房子。”
孙恣意抬起头看他,“你这是不是也有点太着急了....”
许则诚说“时不我待,你这个人太善变,我怕你等下反悔,我们之间,连个信物都没有。”
孙恣意说“信物?我们不是明天就见面了吗?”
许则诚说“重逢时候不是都有信物吗?”
孙恣意说“......你还说我活在电视剧里,你也挺有节目啊。”
“因为孙恣意我在意你,人有在意的东西或人时,就会成为戏精。”许则诚说。
孙恣意更想哭了,她追梦这么久,变得很自私,只想自己在乎什么,从没想过也有人在乎自己,最后,孙恣意从手机壳后面,卸下来了一个五角钱“就是你追尾那天,糖葫芦里吃出来的五角钱,当时那个诈骗的微信说我中了大奖,当时我嘴上不高兴,但是其实心里挺高兴的,因为我觉得你就是我中的大奖。”
许则诚把五角钱收了过来“我也要给你一个信物。”想了想,他低下头,把自己的皮带抽下来了,递给了孙恣意,孙恣意看了一眼,发现还是菲格拉幕的......
孙恣意的红眼眶又被憋了回去,一脸目瞪口呆地问这是啥,柜台里做寿喜锅的老板都给逗笑了。
许则诚见孙恣意没收,又往前递了一下“信物。”
孙恣意一时尴尬,还是没接。“我不赖账,你带回去吧。”
许则诚伸出手,掰开她手指,放到她手里。“我走了....”
孙恣意看着窗外,说“窗外这么大的雨......”
许则诚状若冷漠地说“我就是要在这雨里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