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意的谎言是对瑞儿说的,不是对他说的,所以他听到的不是谎言。
第246章 开始有所缓解
第二天,车夫谢如墨神清气爽又眼底发乌。
宋惜惜很奇怪他是怎么做到的,分明没睡好却如此精神奕奕。
除了眼底乌青之外,脸庞和眼底竟都是发亮的。
昨晚和瑞儿谈过之后,瑞儿现在对着谢如墨也没有这么害怕和警惕了,偶尔会掀开帘子偷偷看他的背影。
他是和祖父一样的人?那他顶厉害的,他只打敌人,不会打百姓。
所以不用怕他的。
瑞儿一直在心底这样跟自己说,说了一路,渐渐地,谢如墨在他眼里就和祖父,父亲他们一样了,而且,他以后是自己的小姑夫,是至亲之人。
如此到了叶县的时候,瑞儿已经主动去跟谢如墨打手势,还敢让谢如墨牵着他的手去买糕点了。
宋惜惜见状,甚是欣慰。
而且,改变不仅仅是这样,瑞儿似乎也像信赖她那样信赖着王爷,吃饭的时候,会主动坐在王爷的身边,他夹菜的时候,手指不大使得上力气,可还是会吃力地给谢如墨夹菜。
他晚上给宋惜惜写字,说要对未来姑父好一些,那么未来姑父也会对姑姑好。
他是个暖心体贴的孩子,一直都是。
他脸上渐渐地也有了笑容,眼底的阴翳已经驱散了不少,但是一路看到行乞的人,他还是会投去同情的眸光。
不过,那些行乞的人不是小孩子,是真正行乞的。
他会给那些乞丐送馒头。
宋惜惜想依着他的心意给点碎银,被他摆手阻止,他打着手势告诉宋惜惜,给馒头他能吃饱饭,给银子的话,他背后的人会没收,而且试过拿到碎银,以后拿不到碎银就要挨打。
纵然这乞丐和他以前不一样,但他总会这样代入。
宋惜惜很是心酸,却依旧笑着揉他的脑袋,“好,都听瑞儿的。”
上京皇城。
内阁处理折子的时候发现一封折子是灵州知府上的,封了印漆,折子外写的是谢如墨奏请皇上亲启。
内阁把折子给穆丞相,穆丞相拿了折子,“本相去面圣。”
御书房内,皇帝打开折子看完,啪地一声把折子放在了案桌上,神色激动,连连呼了三声,“好,好,好!”
穆丞相见状,问道:“皇上,是何事使得您龙颜大悦?”
皇帝命人把折子给穆丞相看,穆丞相看完之后,眉目顿时绽开,“实在是太好了,皇上,宋家留有一点血脉,可告慰国公爷在天之灵了。”
他连番唏嘘,又是激动,一时气息急乱,他前阵子才病过一场,如今激动大喜,差点没站住。
“赐坐!”皇帝见状,忙叫人扶着他,“扶着坐下。”
穆丞相谢恩坐下,顾不得御前失态,老泪纵横,“许多事,叫国公府受了委屈而不得宣诸天下,老臣每每想起,心中总觉得愧对国公爷,想必皇上也是如此,如今宋家尚留血脉在人间,也算是上天眷顾宋家,也是皇上洪福庇佑啊。”
皇帝颌首,激动之余,丞相这话也叫他心头思绪翻滚,想起了年少时常去侯府,与侯府几位少将军结交之谊。
当日他为太子,协理朝政之时也得宋国公多番提点,才不至于出了差错。
自宋家满门灭绝之后,他总会想起往昔点滴,往事不可追,可情分是留心间的。
宋家有后,他比谁都高兴。
“宋瑞,朕还记得瑞儿周岁的时候,宋夫人曾带他来拜见,那孩儿甚是可爱活泼,与他父亲容貌相似,那孩子爱笑,一笑便露出一双梨涡,真叫人喜欢。”
皇帝说着,又想起信中所言,不禁叹息,“可怜这孩子,受太多的罪了。”
第247章 快去告知孔家
穆丞相擦了泪水,“活着便好,活着便好。”
他站起来躬身,“老臣失态,叫皇上见笑了。”
“朕也差点失态了,莫怪你,谁知道了不高兴?”皇帝笑逐颜开,又想起了什么,连忙吩咐,“吴大伴,你亲自去一趟孔家,或者去京兆府找孔大人,把此事告知他,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吴大伴在一旁拭着眼泪呢,听得圣令,忙道:“是,奴才这便去。”
吴大伴高高兴兴地走了,宋家留后,吴大伴是真心高兴,宋夫人待他有恩,他比谁都盼着宋家好啊。
穆丞相看着吴大伴出去,心里千头万绪,虽然还有一堆政务要办,却也不愿这么快回去值房。
“皇上,成凌关一战,始终是我商国的耻辱,这件事情是瞒下来了,西京如今是不愿意透露,可西京太子毕竟是没了,西京夺嫡之战也开始了,但凡夺嫡便是无所不用其极,只怕西京皇子党里,有人想要掀开此事,以谋得西京百姓的支持,我们是不是该先想好应对之策?”
皇帝沉吟片刻,道:“这件事情就像是悬在我们头上的一把剑,西京的情况我们知道不多,也没办法控制局面,以后会如何实是难说的,至于应对之策,如今不是已经做了么?我们先不处置易昉,留她性命,就当此事朝廷是不知晓的,一旦揭穿了,便把易昉捆了送给西京,任由他们处置,也算是一个交代了。”
否则,何至于留易昉一条命?他早便想把她千刀万剐。
穆丞相想想,着实也没别的法子了,“唉,如今只能这样了,毕竟苏兰基也是亲自报了仇的,在南疆战场上,易昉所带领的那些士兵,其中就在成凌关屠村虐害西京太子的人,至于活着回来的那些,也被剪了根,苏兰基的报仇若到此为止,一切也好办,就怕苏兰基也控不住,届时再掀开鹿奔儿城的事,那我们唯有把易昉送去便是。”
皇帝想起自己曾经赐婚,心头就恼怒,道:“战北望如今在京卫里当差,此人堪用,也调查过鹿奔儿城的事他原先是完全不知晓的,只是他瞎了眼,丢他在京卫留磨几年,若能忍下来,朕再把他调回军中去,若不是看如今年轻武将没几个出色的,实在也容不下他。”
“皇上高瞻远瞩。”穆丞相也觉得遗憾,“战北望若不是以战功求娶,他依旧是宋家女婿的话,前程无限,至少宋家军会追随他,现在的结果是他自己求来的,怨不得旁人。”
“是这么说,但朕曾为他和易昉赐婚,朕记得当时赐的是平妻,既是平妻便是妾,朕听闻战家那位老夫人也是不安分的,一会儿恼恨宋惜惜,一会儿又想破镜重圆,只怕战北望也生了这样的心思,易昉既是平妻,便是贵妾,将军府还是要有个拎得清的主母,朕对战北望还有培养之心,莫要被这些内宅之事坏了朕的苦心。”
穆丞相不禁好奇,“皇上,虽说年轻武将青黄不接,但是也并非战北望不可的,为何您却执意培养他?”
“战北望所犯的错,便是寡情薄幸,除私德之外,他在战场上只有建功并无犯错,朕要的是有能力的武将,他若能汲取教训,好好历练,日后总有出头之日,我朝也多一个可用之将。”
穆丞相知道皇上对于年轻武将的渴求,已经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
他知道原因,怕北冥王坐拥自大生了野心,损害了兄弟感情,也毁了商国和平。
他不敢说皇上多虑,有些事情如果一个人执意这么认为的话,旁人的劝说只会让他增加这种执念。
尤其他是当朝丞相,更是不能为北冥王多说一句。
皇帝道:“叫穆夫人物色物色,给战北望找个夫人吧,能管得住他,镇得住家的人。”
第248章 是个好消息
穆丞相替夫人接了这么个差事,心里头真是百般滋味。
想当初战北望和易昉那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朝中多少人对他们两人寄予厚望。
就连百姓也歌颂他们的爱情,对易昉更是心生怜悯与敬佩,分明是立了大功的女将,却甘当平妻。
更有赞美战北望的,纵然和易昉将军情投意合,却也不忘家中正妻,只为易昉争取了个平妻之位。
成凌关获得的胜利,冲昏了所有人的头脑,让人没了理智跟着一同狂欢。
狂欢过后,慢慢地回过味来,才发现那些美好的故事里头,原来藏着这么多的污垢。
最后发现原来那位正妻竟是比易昉更出色,大家才想起宋家为商国立下的汗马功劳,想起宋家一门的惨烈。
但始终,宋姑娘就没有得到一个公平的舆论对待,围绕着她的是各种是是非非。
像之前说她不孝之事,大家似乎又集体忘记了她在南疆立下的功劳,像苍蝇逐臭一般盯着她的嗡嗡叫,直到监正出面澄清。
易昉当初可以留在军中,但是现在宋姑娘担任着玄甲军副指挥使的虚职,也不需要当值,皇上明显不想让她掌实职。
穆丞相心里知道皇上有多重考虑,但那些考虑里头,也有一份是真心给宋国公府的,这就足够了。
宋国公府原先只她一人,如今找到了二少将军的儿子,国公之位有人继承了,可到底也是人丁单薄,皇上是舍不得再让宋家人去冒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