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淑妃素来高傲,又有些恼怒她原先得了宠,因此没又太待见她。
德妃则不一样,她在后宫是有名的宽厚仁善,处事公正,也愿意照拂位分低的嫔妾,因此福昭仪渐渐便往德妃身边靠拢了。
但现在她也有些苦恼,因为皇上来陪伴她的时候,德妃好几次都带着二皇子来,目的明确。
这会儿她反而觉得淑妃的清高也是好事,按照淑妃的性子,不屑这样做。
她也只能在心里抱怨,毕竟自己没有依靠,德妃到底有协理后宫之权,不好得罪。
只是这样的次数多了,她也忍不住在德妃没来的时候,跟皇上撒撒娇,小意温柔地说只想和皇上单独相处。
她觉得皇上心里是有她的,毕竟,她进宫便得了盛宠,便是皇上身子不适的时候,也不忘来看她,否则哪里有腹中的龙胎呢?
可当她半撒娇半抱怨地跟皇上这样说的时候,皇上却没任何反应,就像是压根没听到一样。
她有些不甘心,再添了句,“德妃娘娘对臣妾是极好的,就是臣妾如今在养胎,她若常来,臣妾礼数难以周全,心头惶恐得很。”
皇上这一次终于是微微颌首了。
正当她心头狂喜之时,却听得皇上说:“你养胎要紧,那就让德妃多些来照看,朕得空的时候再来瞧瞧你。”
这话吓得她连忙改口,“不,臣妾不是怕打扰,只是怕卧床休息,礼数不周,臣妾心里是盼着皇上和德妃娘娘来的。”
肃清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有时候说话,也过过脑子,叫人误会便不好了。”
福昭仪脸色有些发白,皇上语气虽没严厉,但她似乎觉得自己闯祸了。
接过掌事宫女春堂递过来的安胎药,她忐忑地喝了下去。
等皇上走了之后,她忙问春堂,“你瞧着皇上方才是不高兴了吗?”
春堂眉目低垂,道:“昭仪不必忧心,皇上只是提点您,并无不悦之色。”
福昭仪回想起皇上方才的神色,确实也没有显露不悦,这才放心些。
她道:“方才吴大伴也在外头,他应该不会去跟德妃说吧?”
皇上让她说话过过脑子,怕人误会,这误会的人只有德妃。
可殿中只有皇上和春堂,都不会往外说的,除非吴大伴听到了,去告知德妃。
春堂扶着她躺下,道:“应是听不到的,昭仪别多想了,快躺下休息吧。”
第1521章 蠢货啊
福昭仪并未看到春堂唇角的讥讽。
春堂是她被晋升为婕妤的时候,便在她身边伺候的人。
为人聪明沉稳,多次为她出谋献策,当时皇后有意拉拢,春堂说皇后多番禁足,皇上显然已经不喜她了,且又没有管理后宫之权,还不如先虚应着,实则往德妃和淑妃身边靠拢。
春堂是对的,德妃对她很好,吃穿用度都紧着她,也没人敢再瞧不起她了。
但是,以前德妃是好的,现在却利用她有孕来接近皇上,她心里就觉得很不舒服。
“昭仪不喜德妃娘娘来?”春堂替她将头和腰部垫高一些,卧床的日子长了,她说后背都躺得疼了。
她信任春堂,自然就愿意说真心话,抱怨道:“我胎像稳固的时候,德妃娘娘也没这么殷勤来,如今也不是真心来的,是为着皇上来的,而且,皇上心疼我才会多来陪伴,却总是被德妃和二皇子打岔,害得我与皇上都没能说上几句话。”
春堂劝慰:“昭仪不必管这些只管好好养着就行了。”
福昭仪叹气,“日夜都这样躺着,皇上来的时候才能坐起来,这孩子可会折腾人了,希望是位皇子,也不枉我吃这些苦头了。”
春堂笑着说:“娘娘会得偿所愿的。”
福昭仪侧头看她,“你说皇上到底有什么病啊?听闻丹神医一直住在宫里头,日夜照料着,连太医都只是每日去请个脉就打发了。”
春堂道:“奴婢也不清楚,但瞧着皇上精神尚可,估计是请丹神医入宫调养,至于太医只是请脉,那说明问题不大。”
福昭仪将手放在了腹部,眼底生出一丝野心,喃喃地道:“若我诞下皇子,想必能晋妃位,以皇上对我的宠爱,未必就不能争上一争的。”
春堂挑了挑眸子,“是的,所以您更要好好养胎。”
福昭仪闭上眸子,摁住腹部的手越发用力些了,她一定要保住这孩子,不管如何,有了这孩子,她在宫里安身立命便容易多了。
妃位,她入宫的时候都不敢想啊,多亏了母亲生了她这好皮相,得了皇上的喜欢。
她知道,在后宫里什么都是虚的,唯有皇上的宠爱和子嗣才是最最实在。
“往后,我若也是妃位,便不必再四处讨好了,德妃那边,我也不必再处处巴结。”她语气幽幽,似有心酸,也似有些骄傲。
春堂没说话,伺候她睡下便出去了。
自这一日之后,德妃便再没有带着二皇子来了。
福昭仪一开始还有些忐忑,觉得是她跟皇上说的话,被人传到了德妃的耳中去,德妃生她气了。
可德妃隔日还是派人送来燕窝补品,太医看过也没什么问题,她这才稍稍安心。
但也不能全然放心,遂是差春堂出去打听,得知是二皇子病了,连书房都没有去,更无参加骑射练习。
德妃日日都照顾二皇子,自然是没空来。
福昭仪这才真正松了口气,皇上过来的时候,她抓紧机会邀宠,知晓男人都喜欢女人娇柔些,能激起他们的保护欲,因此每每都显得精神不振,柔弱无比。
“蠢货!”德妃懒洋洋地躺在贵妃椅上,听了禀报,金色的护甲轻轻地在缎裙上扫过,“既然如此不识抬举,便任由她去吧,是个没福分的。”
“是她不惜福,不知道娘娘为她好呢。”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春堂,微微笑着道。
德妃轻笑一声,“本宫倒也不全为了她,可总归于她是有好处的,不听话的狗,更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留着也无用,废掉便废掉吧。”
“是,奴婢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春堂说,又问道:“二皇子要紧吗?”
“不要紧,只是冻着了。”德妃说。
二皇子何等尊贵,自然是冻不着的,除非德妃娘娘有意让他冻着。
第1522章 落胎
惠仪宫里,三皇子坐在椅子上,三公主帮他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没好气地说道:“前日才刚沐发,非得跟那狸奴玩,弄得满头满脸都是毛,再有下次,姐姐便揍你屁股。”
粉雕玉琢的小孩儿,瞳仁漆黑透着星星般的亮光,笑嘻嘻地靠在姐姐的怀中,“姐姐,狸奴好玩又可爱,小脚脚踩着我,好舒服啊,抱着它也能暖和的。”
三公主说:“母妃说了,父皇不喜欢狸奴,你还总是跟父皇说狸奴的事,怪不得父皇最近都不见你了。”
三皇子端坐不动,任由姐姐帮自己揉发,嘴里却不忘反驳,“我和父皇是两个人,肯定有各自喜欢和不喜欢的东西,总不能是父皇不喜欢了,我就也不喜欢吧?我是真喜欢狸奴,我爱它,父皇再不喜欢,也不能叫我丢了它。”
三公主点了他鼻子一下,“牙尖嘴利。”
三皇子笑嘻嘻,“姐姐说不过我,是因为你没有道理,皇叔说了,如果你有道理,别人是怎么都说不过你的。”
“嗯,那你最近为什么没去跟皇叔习武啊?”三公主问道。
三皇子脑袋一歪,“习武就是教些基本的,我在宫里也能练,我都会了,至于骑马,我爬不上去,等我长大了,腿长一些再练好了。”
“你都会了?不信。”
“真的会了。”三皇子重重地点头,“皇叔连续几日都会教同样的,大哥得学呢,但那些我学一遍就会了。”
“吹牛。”三公主宠溺地点了他鼻子一下,“算了,反正你还小,等长大些再学也不迟的。”
三皇子嘀咕道:“就是基本功,犯不着吹牛的,也不多顶厉害的事。”
帘子轻轻落下,遮住淑妃明艳的面容。
她抱着狸奴往外走,显得心事重重,身旁跟着的宫人轻声道:“三皇子倒是没受影响,娘娘放心。”
“他还小,不知道父皇的宠爱意味着什么。”淑妃轻轻地叹气,心里像是憋着一腔浊气,却怎么都抒发不出来。
以前,她不曾有过别的心思。
但野心一旦生出来,就仿佛那野草,怎么都压不住,使劲疯长。
如今因着福昭仪的胎,要将她心里长势极好的草一把火烧了,她不甘啊。
“娘娘,听闻福昭仪在皇上面前埋怨德妃带着二皇子去打扰,这几日德妃都没去了。”宫人压着声音道。
淑妃坐了下来,手里轻轻地抚摸着狸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她才抬头道:“福昭仪的胎好好的,怎么忽然就不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