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喝了这茶水,没过一会儿,大皇子便开始腹痛,随即腹痛更甚,更伴随了呕吐。
皇后派人传了随行的金太医来,金太医诊脉之后问症,然后道:“应是吃坏了肚子,今日吃过什么?可是现在才有的症状?”
大皇子只顾着肚子疼,哪里能回答?
兰简姑姑道:“今日一早出发时便说是有些腹痛了,但并不严重,只说全身无力。”
她回想了一下,道:“对了,今早大皇子吃了几块桂花糕,是我昨日做的,怕是放久了,坏了也不定。”
林太医从药箱里取出些药丸来,道:“先让大皇子服下,等今晚安置的时候,再开些汤药,服两三日便可彻底无事了。”
“好,有劳金太医了。”兰简姑姑说。
她接了药,先给大皇子服下一颗,大皇子疼得脸上彻底没了血色,青白一片。
金太医犹豫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兰简姑姑却已经福身道:“奴婢送您出去。”
说完,往他袖袋里头塞了一锭金子。
金太医微微叹气,拱手告退。
大皇子传了太医,命妇官眷们定是要来问候一番的。
听得说大皇子今日一早便已经不适,且全身无力,呕吐腹痛,大概也明白为什么会发挥失常了。
不过,大皇子从林子里被送回来的时候,皇后便说了他不适,怎地身子不适还来狩猎?
第1489章 白遭一场罪
其实皇家之事,大家都不会特意去深思。
尤其大皇子年纪还小,便今日失利也算不得要紧事,到底是中宫出的,以后何等尊贵,岂会以一件小事来定胜败?
如今见他疼得难受,大家纷纷建议说要用些什么药,有带了药油的拿出来,让揉一下肚子。
就连淑妃和德妃她们也都进来问候,毕竟是带着皇子公主出来的,随行也肯定带了些药,见大皇子如此难受,便都一并献上。
皇后自然是不会用的,她目的只要他们进来见过大皇子如今的情况,回去自然也会跟自家老爷说的。
总之,今日的失败要有个解释,有个说法,让大家都知道他并非无能,只是因为身子不适。
大家问候了一番,便都出去了,唯有齐大夫人想留下亲自照顾,被皇后请了出去。
兰简姑姑心疼地给大皇子揉着肚子,另一只手偷偷抹了眼泪。
给大皇子端的那杯水,里头放了微量的毒粉。
这毒粉本来是用来驱蚊驱毒虫的,过量服用会致命,但分量少的话,就只会腹痛呕吐,金太医应是能看出来的,但金太医懦弱胆小又贪钱,他是不会说的。
这是娘娘临急想的法子。
“过一会儿就好了。”皇后神色复杂地坐在一旁,看到儿子这般遭罪,她也心疼,但这也是没有法子的。
兰简姑姑没有做声,给大皇子揉了一会儿腹部,便煮药去了。
金乌渐落,狩猎队伍兴致勃勃地归来。
大家本以为北冥王会是猎得最多的人,殊不知,他竟然空手而归。
收获最多的,竟然是方十一郎。
没有猎到鹿子,淑妃笑着摇头,“看来,本宫这彩头是送不出去了啊。”
她想用鹿皮给三皇子做一双鹿皮靴子,但听闻猎到了狐狸,想着做个狐裘小披风也不错的。
肃清帝显然兴致很高,一点都没有受到大皇子失利的影响,甚至仿佛已经忘记了那件事情。
二皇子从马背上下来,显得十分疲惫,但依旧含着笑朝德妃走过去,他自然只是跟在大队伍后面见识,没打到任何的猎物。
德妃笑着牵住他的手,“累吗?”
"不累,好玩得很呢。"二皇子说。
那边,三皇子精力旺盛得很,朝淑妃飞奔过去,手里还抓着一把小野花,“母妃,快看看我采的花好看不好看?”
淑妃一把抱住他,嘴角含了嗔怪,“咋咋呼呼的,也不怕摔倒了。”
三皇子把花献给母妃,一路回来其实都已经七零八碎的,只有那么两三朵保护完好。
虽然七零八碎,但几种颜色堆在一起,还挺好看。
淑妃只认得野菊和酢浆草的花,其他的全然不认得,她拿出野菊和酢浆草,其余的递给旁边的人道:“先带三皇子下去洗手洗脸,再找太医看看有毒没有,若有毒的,赶紧给三皇子服下解毒丸。”
“是!”淑妃身侧的归嬷嬷领命下去了。
淑妃所出的三公主走过来,拿起手帕就朝弟弟的脸上擦拭着,“瞧你这小脏猫,今日跟着父皇,可打到什么猎物了?”
三皇子惊奇地瞪大眼睛,“姐姐得轻易,皇叔都打不到,我能打到吗?我还小呢。”
肃清帝被大臣簇拥着走过来,听到这话,笑着道:“唷,合着你长大了便能打到了?”
三皇子笑得眉目弯弯,“那当然,儿子回去一定会勤练箭术,明年父皇再带儿子来,儿子就能猎到了。”
肃清帝开怀大笑,“好,好,能力不足,但志气可嘉。”
大臣们也都跟着笑了起来,纷纷附和着夸赞三皇子志气可嘉。
第1490章 只要态度端正就行了
皇后刚出来,看到这一幕,眼底尽是晦暗,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行至,趁着大臣们都在,道:“大皇子今日失利,实是丢脸了,只是他今日一早便腹痛不适,身子发软,已经请过太医,开过药了。”
肃清帝眉目蹙起,“太医怎么说?”
“回皇上的话,说是吃坏了肚子,如今吃了药,已经好些了。”皇后连忙回答说。
肃清帝淡淡地道:“皇后便好生照顾着吧。”
“是!”皇后偷偷看了一下其他人的神色,虽都瞧不明白,但皇上看着也不像很生气的样子,这事算是过去了吧?
她扬起微笑,正想着恭喜皇上打到野猪,却又听得他说:“今日失利,与他是否身子不适无关,打不到就打不到,日后勤练便是,倒是打不到便哭哭啼啼,像什么样?”
皇后的笑容僵在了唇边。
皇上把他赶出林子,是因为他哭哭啼啼?
今日不是特意叫他们来比试比试吗?
齐皇后呆愣了一下,以为皇上是不信,便转身去吩咐人把大皇子搀扶出来。
大皇子在瑞儿和兰简姑姑的搀扶下走出来。
瑞儿回来一听说大皇子不舒服便立刻去看望了,他是大皇子的伴读,虽然两人曾有过不愉快,但这些日子朝夕相处,也建立了感情。
大皇子好了很多,但面容依旧苍白,全身乏力。
他看到父皇的时候,眼底还是有些害怕的,但想起了婶母和外祖母的话,他忽然就鼓起勇气上前去,噗通跪在了父皇的面前。
“父皇,儿臣以前偷懒耍滑,不好好跟着皇叔练习箭术,以致今日丢了脸,令父皇蒙羞,儿臣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好好跟着太傅学习,跟皇叔习武,不再让父皇失望的。”
肃清帝听了这话,神色明显缓和了许多,道:“好,你要记得自己今日说过的话,诸位大臣也可都听着呢。”
大皇子眼底渐渐有了光芒,道:“儿臣知道,儿臣再也不会了。”
“起来吧。”肃清帝唇角微弯,“端正好你的态度,学习可循序渐进,只要你肯努力,总会有进步的。”
“是,儿臣受教。”大皇子规规矩矩地磕头,才在瑞儿的搀扶下起来。
齐皇后眼底有些怔惘,但也微微松了口气。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殊不知春狩结束回宫之后,兰简姑姑急急忙忙跑回来,禀报说金太医被传了去御书房问话。
齐皇后猛地站起来,脸色发白,“那日,他诊脉能诊出来吗?”
“应该是能的。”兰简姑姑也担忧,“毕竟,那药是有毒的,中毒和吃坏肚子,应是能分清楚的,而且他给的方子和药丸也对症。”
齐皇后心头一阵慌乱,“这如何是好?他会说吗?”
兰简姑姑想了想,道:“他收了一锭金,不会主动说,但若是皇上看出了端倪,问起来了,他怕是也不敢隐瞒。”
齐皇后回想起皇上在狩猎场湖边的态度,也不像是看出端倪的样子,还表现得特别满意呢。
莫非是有人说了什么?
“皇儿说,他跑出去之后见过陆臻和宋惜惜,莫非是他们在皇上跟前说了什么?”
“应该不会的,他们也不知道情况。”兰简姑姑迟疑了一下,道:“其实那日大皇子去猎场的时候,精神抖擞,也没有不适的样子,可能皇上想起来觉得不对劲,这才叫金太医去问的?”
皇后失神坐下,临时用药,本是权宜之计,所以并未思虑周全。
想着能瞒天过海就行了。
如今想想,确实是经不起一丝一毫的怀疑的。
她忽然懊悔至极,“早知如此,真按母亲所说的办就好了,也省得遭罪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