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马上请长缨_六月【完结】(566)

  也让那些参与谋逆的官员临死前好好看清楚,他们是信了什么人的蛊惑,才落得几乎满门覆灭的下场。

  宁郡王和秋蒙就算心理再强大,也经不住这样的折磨。

  他们一起谋事的日日夜夜,那些意气风发的面孔,充满希望的眸子,如今全部都化作了怨恨,投向他们,几乎恨不得在他们身上灼出几个洞来。

  到宁郡王等几个主谋行刑的那日,先是将他们游街示众,让百姓声讨一番。

  这一日,整个京城主要的几条街道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凡囚车经过的地方,必定留下一片狼藉。

  百姓是舍不得扔鸡蛋的,扔的都是烂菜叶,泥巴,粪便,总之是什么解恨就来什么。

  在他们行刑之前,关于各地贼匪作乱,残害百姓的事情便引起了广泛的讨论,他们手段之狠辣,人神共愤。

  秋蒙,也不再是面容毫无波澜,他的平静终于是有了裂缝。

  他本以为,任何人的谩骂折辱都不可伤得了他半分,他的心也麻木了。

  但百姓扔过来的泥巴粪便落在他的头上脸上时,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往脑袋上涌,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原来,这就是万人唾弃啊,这才是真正的万人唾弃。

  第1404章 以后不用这么乖了

  游街示众的时候,宁郡王整个人都崩溃疯癫,破口大骂百姓愚昧无知,被朝廷蒙蔽,错把昏君当做贤君,他谢听严才会成为真正的明君。

  他嘶哑的声音淹没在百姓的咒骂当中,大家喊着让他去死,说腰斩都是便宜他了,该将他千刀万剐,凌迟处死,才算是恶有恶报。

  燕王全程一言不发,但他心里充斥着不甘,充斥着对谢听严的恨意,他认为如果不是谢听严策反了他的人,他是可以成功的。

  谢听严就是一条毒蛇,隐匿在暗处,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便伸头出来咬一口,这一口还是致命的。

  因为谢听严,他现在不仅仅是乱臣贼子,还是一个愚蠢的乱臣贼子,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拱手让人,还要被他策反的人捆了送出去给朝廷兵马。

  来日史书记载,他的名声除了惹人憎骂之外,还会被人耻笑。

  他这辈子苦心经营,一为权势,二为名声,全部都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被押上行刑抬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颤抖,不可自拟地颤抖,最后一眼望向这个世间,到处都是仇恨与嘲讽的眼光,他忽然嚎啕大哭。

  忙活这半辈子,到底为了什么?为了所谓大业,他没有一件事情是随心所欲的。

  他不敢放纵情爱,娶妻纳妾皆为了利用,遇到过可心的姑娘,曾想放肆那么一回,却因此遭了无相和下属的背叛,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得到过。

  泪眼模糊中,他在人群中看到了沈万紫,一身紫衣,瑰丽之姿,英气十足,她和宋惜惜身上的气息是相似的,但她比宋惜惜开朗活泼,恣意快活。

  可惜,她投过来的眼神,却是厌恶憎恨的。

  鲜血染红了刑台,那半截身子还能发出凄惨的叫声,拖着挪动攀爬留下了一条条扭曲的血带。

  深秋天寒,竟下了雨,雨水渐大,冲刷着刑台上的血迹,宛如一条小溪,往刑台下渗流。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天是真的冷起来了。

  围城一战,有乱兵逃窜潜入百姓家,抢掠杀人,造成了无辜的伤害。

  现在看到逆贼伏诛,看到他们临行刑之前的痛苦,很大程度上能缓解百姓心头的痛与恨。

  逆贼的尸首被掉在了刑场上的架子示众,雨水冲刷下来,还能看到淡淡血迹。

  围观的人渐渐散去了,也昭告着逆贼作乱一事拉下帷幕。

  宋惜惜望着刑台上被吊起来的谢听严,他面目已经无法辨认,他被腰斩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刽子手用了十八刀,才把他砍断。

  痛楚使得他疯狂抓地,抓自己的脸,抓到血肉模糊。

  在谢听严的罪名里,没有一项是与宋家灭门案子有关的,只字不提。

  因为,宋家灭门一案必须是西京人做的,原先用此案来与西京谈判了。

  事实上,也确实是西京探子下手,不是宋家,就是萧家。

  纵如此,她对谢听严还是恨之入骨,看到他尸首分离,也无法消弭这种恨意。

  沈万紫撑伞站在她的身边,轻声道:“放心,死亡不是他最终的结局,他会被打下十八层地狱,受地狱之火日夜焚烧。”

  宋惜惜伸手擦了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只觉得嗓子里被堵了一团什么东西,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说,不管谢听严下场有多惨,被他害死的人全部都回不来了。

  她站了好久,直到任阳云踏雨而来,将她拥抱入怀,沉沉叹息了句,“疯丫,回家吧,以后不必这么乖了。”

  宋惜惜伏在师父怀里,放声痛哭。

  她曾经是梅山的疯丫头,但在梅山有多疯,回家之后便有多乖。

  第1405章 他不信墨儿

  任阳云留在京师有一段日子了,往日潜心研究神火器不得空来,如今空闲下来,便借口说放不下京城的生意,想多留些时日。

  实则,他放心不下的是宋惜惜。

  当初研究神火器,还特意派人前往北唐取经拿方子,也是因为南疆,因为宋怀安,最后,是因为谢如墨和宋惜惜。

  做师父的,知道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不可能阻止,只能是竭尽所能去帮助他们,做他们的后盾。

  任阳云总说自己不会当师父,但门下弟子个个出色,品性也极好。

  没有人需要他操心,唯独一个小徒弟宋惜惜。

  她爱疯贪玩,却能把一身武功练得出神入化,可见天赋极高。

  每天看到她脸上恣意明媚的笑容,任阳云也会打心里高兴。

  后来,她被迫迅速成长,成熟,心里那根弦时刻绷紧,她没有放松过。

  便再也鲜少见到她脸上有真挚明媚的笑容了,他真心疼啊,可惜那些伤口只能让时光去遮掩,旁人能做的有限。

  谢如墨能给她幸福,让她开心,可始终缺失的那一块,是谁都弥补不了的。

  任阳云喝了一宿的酒,睡到午后,便入宫去面圣。

  当年鼎盛的任家,如今就剩下他一人,而他只有弟子,没有儿女,自然也不会有子孙。

  当年的任王爷任秉义也曾手握重兵,被弹劾功高震主,期间或许还有些恩恩怨怨,肃清帝也不清楚。

  撇开一切,任家对谢家王朝有不可忽视的功劳,史书记载也定有任秉义浓墨重彩的一笔。

  肃清帝以极高礼仪对待任阳云,一则是因任王爷的功劳;二则也是任阳云改造六眼铳,包括那运来却还没用上的红衣大炮,都将是商国的利器。

  任阳云在御书房里逗留了小半个时辰,由吴大伴亲自送出宫门的。

  他没有领受什么封赏,只是说了当年任家旧事,君臣之间不该产生的误会,全因不信任起。

  旁人说这个话,肃清帝未必当回事,甚至还会有些恼怒。

  但他对任家的感情始终是复杂的,再加上这一次乾坤大定,任阳云和宋惜惜功劳不小,因此这话他是听进去了的,至少现在是听进去。

  任阳云离宫策马回去时,脸上的阴霾不散。

  他没有太乐观。

  肃清帝表现得相信他,相信宋惜惜,唯独对谢如墨避而不谈。

  南疆战况几乎都能定了,所以他现在想起来谢如墨当初无旨离京的事,心中总归会觉得不舒服。

  而且经此一战,也证明谢如墨不管有没有兵符在手,南疆军的兵权始终是在他的手里。

  未来两三年,或许还可相安无事,再过几年怕就难说了。

  离宫之后,他没有回望京楼,去了王府没找到宋惜惜,便去京卫府,她果然在。

  本以为她昨日哭了一场,会让情绪放纵放纵,殊不知她睡醒就又恢复了如常,该办差依旧办差。

  师徒二人相对坐着,他们之间很少这样严肃对话。

  “等南疆战事之后,墨儿回来,你们就辞官回梅山。”任阳云道。

  宋惜惜声音还有微微的沙哑,“皇上说了什么?”

  她知道师父今日进宫去了,师父不喜欢京城,更不喜欢皇宫,进宫定是为着她和师弟的事情。

  “他没说什么。”任阳云望着她,严肃道:“但他不信墨儿,打心底里忌惮,始终是会有行动的,离开,还能是兄弟,是君臣,留下,最终会走向敌对。”

  宋惜惜心里其实也明白,师弟这一次无旨接管南疆军,已经触了逆鳞。

  尤其师弟在南疆再立战功,声望比原先更上一层,对皇上而言,是直接威胁到他的地位了。

  任阳云道:“如果你们不想离开京城,可以辞官当个闲散王爷,只是谨记不能生子,要生,就一定要离开京城。”

  宋惜惜沉默片刻,她是有些不甘心,因为女子入朝为官,她是第一人,就这么放弃了,以后还会有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