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不能让她出事
宋惜惜顺着她的话迅速在大脑里理了一下,心乱如麻却不得不强迫自己镇定,再问:“如今只有红绡一人追着吗?”
“红绡和绯云在追,但如果沈姑娘真的被燕王带走,燕王身边高手如云,绝非她们两人可匹敌,所以我才回来搬救兵,可现在也没办法知道沈姑娘是否被他们带走了。”
宋惜惜知道不可耽误,闪电应该能追上去,如果沈万紫在京城,那她多半是没有危险的,危险在于她被燕王带走。
她对青棱道:“你马上回去告诉毕铭,让他在京城里查找,再回北冥王府找孟教头,让他带人追上我,我会沿途给他留记号的。”
说完,一扬马鞭就跑了。
红绡一直都跟着沈万紫的,但沈万紫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消失,这绝对不寻常,她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追上燕王。
青棱策马回京,京卫和巡防营已经在寻找,禁军的王铮也派出部分人,就连张启文都挪用了玄铁卫的飞龙卫出来寻找,沈万紫是他们的师父,师父失踪,他们心急如焚。
京卫没有资格封锁城门,所以他直奔大理寺找谢如墨。
谢如墨反而是最后才知道这件事情的,知道宋惜惜追着燕王去了,他皱起眉头,“独自一人追去的?”
“是的,一个人追去的,王爷,如今要紧的是封锁城门,防着师父没有被燕王带走,而是被藏匿于什么地方,趁着我们找人的时候混乱出京。”
谢如墨担心地皱起眉头,一个人去追太危险了。
谢如墨先以追捕犯人为名,把城门封锁,但不是完全不许人进出,而是出城需要查问,不管是皇公贵族,还是商贾平民,一律严查。
除了城门之外,能出城的山路也派人驻守。
然后令陈以带大理寺的人拿着公文全城盘查,他担心沈万紫没有被运送出城,而是被死士带走,伺机带出城去。
他更担心的是,在惜惜追出去的时候,死士已经带着沈万紫从山路逃走,有些路对于普通人是走不通的,但对于死士,应该不是难事。
京城并非什么险要地势,虽说几个要塞出口都有兵守着,但他知道除了城门之外,其他地方十分敷衍。
几道命令下去,以搜查要犯为由,大理寺配合巡防营去查,京卫赶往各处山口,他则派人回去通知棍儿和沈师兄,一同策马出城去追宋惜惜。
官道上,几匹马扬起了尘埃。
一路策马的时候,谢如墨便把情况大致跟沈青禾与棍儿说了,棍儿已经知晓,唯有沈青禾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不仅仅是要担心万紫,还要担心惜惜,离开京城的燕王,和在京城的时候不一样,在京城他是一只猫,但离开了京城,他可以化作野兽。
宋惜惜疾驰狂奔,闪电仿佛知晓她心焦,四条蹄几乎不沾地,跑得像是飞起来一般。
天色渐渐暗下来,她知道危险,但更担心去迟了,沈万紫会有危险。
沈万紫,沈万紫就是那个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一句话就毫不犹豫朝她奔赴而来的人。
她便是豁出命去,也不能让她出事啊。
第1101章 王老五
毛驴铃铛在官道上响起,叮铃铃,叮铃铃,男人嘴里叼着一根草,哼着小曲。
他最是喜欢天黑赶路的。
黑夜总是带给人一种神秘感,仿佛在这黑夜里什么都可以发生,给人以无比的刺激。
他想着,最好是遇到一两个精怪,同他坐下来喝上一杯,他腰间的葫芦里装着师叔的酒呢,为着偷酒,他马都不能骑,只能跑去问古月派借马。
可古月派哪里有马?老掌门不舍半天,牵出了一条毛驴,千叮万嘱让他最好是牵着走,不能骑,老驴承受不起他的体重,要过劳死的,驮着他的东西便行了。
真是的,要是牵着下山,那还不如他直接背着东西下山呢,何必带着毛驴?
不得不说,有时候就不能小瞧了老家伙,毛驴虽有年纪了,跑起来还是比人快的,而且耐力还行,一路从梅山差不多到河州,愣是没见它喘个几口大气。
再走一个时辰左右,估摸着便到河州了。
王乐章小曲哼得更响了些,京城繁华,美酒佳酿无数,还有小师妹可撸,人生巅峰不是?
他抬起手里的杆子,让挂在老驴前面的胡萝卜挪后了一点,老驴终于是可以吃上了,吧唧吧唧,吃得可真香。
他没打算投栈,在这河州外寻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打开美酒,希望能逢上一二精怪与他痛饮,岂不美哉?
“这山高高,水迢迢,毛驴就着萝卜嚼,这天黑黑,风细细,蚊虫叮着乐章吸……”
他把席子摊开,在地上铺垫起来,啪啪抽了自己两耳光,打死了四只蚊子。
把毛驴拴好,燃起驱蚊草,拿出葫芦酒壶,躺在了席子上,翘起了腿,扒开酒塞子便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口。
梅花酒,去岁的梅花酒,入口清冽香醇,那一口真的醉人了。
醉得他都似乎听到了马蹄声,很多马蹄声。
他眯起眼睛,从小山坡看下去,他有一双天赐的诡异眼睛,能在黑暗之中视物,自也不是瞧得十分清楚,只是如果马车挂着风灯的话,那就没有不清楚的。
奇怪,前面是河州府,赶路的人是为什么这么着急,趁黑也要上路?瞧着马车也是华贵不已的,可见是贵胄人家,这般辛苦连夜赶路,是他们这些富贵人该吃的苦吗?
仔细瞧瞧,也没见着棺椁啊,显然不是趁夜出殡的。
而且,他们停下来了,就在官道旁边的小树林里停下来休息,看着也不像是休息,似乎是在等待什么,这么晚了等待什么啊?
好家伙,这是一支队伍啊,看起来好几十人,瞧着他们的行动倒有些是练家子,只是华贵的衣着瞧着也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啊,哪家好人会这么晚停在这里呢?
那就怪哉啦。
他王老五最喜欢怪哉的事情。
收好了酒,席子一卷,吹灭了风灯,好在这小山坡处于山坳处,不轻易被发现。
他们停驻在原地不动了,还搭建了一个营帐,怪哉是真怪哉啊,他们途径河州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按说就应该在河州投宿的,怎么却在这里搭建营帐住下呢?
而且,这么多人只搭建一个营帐之后,就停下来了,是只有一位主子吗?瞧着也不像啊,好几位都是衣衫华贵的呢,虽说距离有些远,瞧不大真切,可有几个女子满头的珠翠,瞧着就不是侍女丫鬟。
王乐章喝了一口酒,像藏匿起来的猫头鹰,盯着他们不放。
这里头定然是有蹊跷的,他可喜欢看热闹了。
看了有小半个时辰了,怎地还没见有人进营帐里头安寝?一群人在那喂蚊子也是够奇怪的了。
不点篝火也能理解,毕竟这么热的天,便是在这官道旁的树林,静风的时候也热得很。
王乐章打开玉骨折扇,扇了扇风,又喝了两口酒,觉得没什么好看的了,想着要不还是把席子摊下来睡睡觉吧。
第1102章 啊 是沈富贵
他刚躺下来一会儿,就听到那边有动静了,是很轻的脚步声夹着一些咒骂的声音。
他猛地起身眯起眼睛看过去,只见从对面山上下来一队人,他几乎没看到,因为那一队人全部都是穿着黑衣的,唯一一个不是,是什么颜色也瞧不真,总之不是黑衣。
咒骂很快就没了,仿佛是被封住了嘴巴。
因着距离还挺远,比那群扎营的人要远许多,所以纵然他眼神再好,也看不真切,只是感觉他们的移动十分迅速,看样子是要同扎营那群人汇合。
王乐章站了起来,神色显得有些凝重,看样子精怪是没有了,但阴谋怕是来了,暗黑汇合,还架着发出过咒骂的女子。
他从毛驴后背取出一杆师父交给他的神火器,擦拭了下,这玩意实际上怎么用,他如今还不是十分精通,只知道师父把他制造出来的时候,叉着腰在山顶笑了一个时辰,把满山的蛇虫鼠蚁都给吓得急忙逃窜。
他悄无声息地走下去,自然直凭这玩意还不行,他随身是带着兵器的。
官道旁边有草丛,他潜伏在草丛里,盯着那边的两拨人准备汇合,现在依旧辨别不清楚他们的面容长相,但大概男女还是分得清楚的。
就在他匍匐要上前一些,忽然发现不远处的一株树上有一点亮光反射下来,他抬起头,只见树杈上站着一个女人,正紧张地盯着前面,大概也是因为看不清楚的缘故,所以她也没有贸贸然行动。
这人……怎地那么像师姐手下的红绡?
他心中一沉,红绡是师姐给小师妹的,莫非说被那群黑衣人挟持的是小师妹?
他立刻高度紧张起来,数着对方的人数,还有盯着那群黑衣人渐渐走近,从脚步可以看得出轻功如何,好家伙,加起来上百人,如果真是小师妹被抓了,他这条命哪怕交代在这里都不成,死后还要被师父鞭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