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如这一刻,绝望到了极点。
她是真的想和离吗?她只是相逼她重视自己,每一次失去了他才会知道珍惜,所以她用这样的方式逼迫他而已。
看着战北望认真的眼神,她两眼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第1068章 他怎么敢提和离
王清如最近的日子过得太糟糕。
战北望不长进,差事办得不尽心,皇上不待见他,偏生这个时候素珍工坊还真有人去了。
闵素珍,这个她很瞧不上的女人,死了之后竟然还以她的名字命名工坊。
而嫂嫂又偏说闵氏的死与她有关,如此便导致素珍工坊就像是一根针,扎在了她的嗓子眼里头,上下不得,十分难受又刺挠。
还有那战少欢,被侯府休回府中,本该是夹着尾巴做人的,偏偏又嚣张得不行,终日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瞧着就叫人生厌。
如今都想寻下家了,真真可笑,以前战少欢总把二嫁妇挂在嘴边,说完宋惜惜又来说她,如今战少欢自己也是二嫁妇,不,战少欢是被休的小妾,连个正妻都没做过。
竟然敢日日到她跟前来,指桑骂槐的,说长嫂当母,理应为她说亲。
偏偏战少欢眼高于顶,还想着嫁入豪爵世家,哪怕是当妾,也要高门第的,她姿色不出众,又被休弃,不少的嘴上官司在外头流传呢,能有个人要就成,竟然还想着要高嫁。
真是痴人做梦。
不烦其扰的时候,她真想离开将军府,不止一次想过。
但是当今晚真的跟战北望提出,他二话不说便同意,她崩溃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战北望会答应得如此痛快。
明明是他们将军府已经破落得不成样子,要门楣没门楣,要银钱没银钱,就一个空壳子,说白了,便是求娶个商女进门,人家也得考量考量。
而她是堂堂伯爵府的三姑娘,王家在京城的底蕴,是如今单薄的将军府无法比拟的。
他落魄了,就该好好巴着她,让她去信大哥,给他在京中筹谋更好的出路。
可他竟然真想和离?毫无一点留恋。
红儿在一旁忧心忡忡地问道:“夫人,您真要跟大人和离吗?”
王清如没有昏死过去,只是那一瞬间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满心悲愤,战北望的话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接不了话便只能晕过去。
如今躺在床上,她很清醒,说不出的悲愤,说不出的委屈。
听得红儿问,她自也拉不下脸来,只冷冷地道:“这样的人家,难不成我要把一辈子都葬送于此?”
红儿担忧地道:“只怕,平西伯夫人不愿意见您和离回去。”
王清如愤恨地道:“她做得了主吗?我要回娘家去,母亲和大哥自会为我做主。”
红儿还想着再劝上一劝,“大人并非真心想和夫人和离的,只是话赶话,说到了这份上,不若叫老爷劝一劝?或者叫平西伯夫人来府说他几句?”
想起自己三番四次被嫂嫂看了笑话,她实在不愿意叫嫂嫂过来为她撑腰。
而且她是真有些心灰意冷,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战北望凭什么这样对她?
这将军府要什么没什么,便连开销都得处处省着,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她往日是要什么有什么,现在四季衣裳都得省着来,冬日里的银炭在大冬日也只敢放两盘。
真是穷酸到了极点。
难不成,她便再也寻不着更好的了吗?
王清如这样想着,自然是更加的委屈。
娶得自己进门,是战北望几生修来的福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她也不是看不清楚现实的人,嫁给战北望已是二嫁,曾经与陆世钦也有过那一段说不得的过往,此事是没传出去,但今晚自己嘴快说了,难保就有人会往外传。
三嫁,能嫁得了什么好人家?方十一郎已经说明白,他们之间缘分已尽,回不了头,难不成要嫁给陆世钦么?
罢了,她也瞧不上陆世钦,且不说陆世钦有了娘子,便是没有娘子,那也断断不能托付终身的。
第1069章 他到底爱不爱易昉
王清如不知道怎么办,便想着这般冷战吧。
毕竟,和离是她提出的,战北望也是一时冲动答应,如果真和离了,他也绝对讨不了媳妇。
还有谁人能瞧得起他?除非是找个商女,找个普通百姓家的姑娘,但凡是有官职在身的人家,是决计瞧不上他的。
“今晚之事,先莫提。”王清如疲惫地闭上双眼,“明日请大夫来,便说我不适,需得将养好些日子。”
“是!”红儿见她一时说非要和离,一时又说压下来,不知道她自己到底是想怎么样的,便也不敢再说了。
战北望翌日一早就等在了北冥王府的门口,这一次他是求见谢如墨,而不是求见宋惜惜了。
谢如墨出门的时候便看到他牵着马在门角处,面容憔悴苍白,便叫张大壮过去问一嘴。
战北望连忙牵着马上前,弯腰低头,“参见王爷。”
“你有什么事?”谢如墨打量着他问道。
战北望鼓起勇气问道:“王爷,能否告诉下官,西京人处置了易昉没有?”
谢如墨心里头是恼他在御书房拦下宋惜惜,自然也没给什么好脸色的,“本王怎会知道?你换个人问。”
“王爷!”战北望赶忙拦住他,又弯腰低头哀求,“下官知道您这消息是最快的,昔日千错万错,都是下官的错,求您看在下官在刑部配合的份上,告诉下官。”
谢如墨都气笑了,“战北望,你在刑部配合,是你作为臣子的本分,更是为了保护你们将军府和你自己的官身,别说得是为了帮本王似的,这案子不经本王,你如果要讨什么人情,到刑部去便是。”
战北望见他不吃这个,只得改口致歉,“下官失言了,是下官想来跟王爷打听,求王爷告知。”
许是最近梦魇缠身,战北望的脸色很差,双眼已经深陷下去,如今站着也是驮着腰背,更见卑微之态。
谢如墨也不想同他多说,只淡淡地道:“若有消息,本王会派人告诉你,现在还没收到,你先回吧。”
“这……”
“这什么?你先走啊。”谢如墨催促,就唯恐他在这里等到惜惜出来,招人闲话。
而闲话通常只会伤害女子。
“王爷,那就请您记得,若有消息一定要差人告诉下官,不然下官还得来找。”
谢如墨都气笑了,竟还耍起无赖了,恼道:“快走!”
战北望告辞,牵着马转身的时候,还瞧了一眼大门口,谢如墨冷冷地看着他,“再不走是要本王动手吗?”
战北望这才上马离开了。
谢如墨在门口盯了好一会儿,确定他没有折返,叮嘱张大壮在门口守着,见他折返便撵走,不必客气。
吩咐完了,他才翻身上马,着急回衙门点卯了。
但战北望过来问易昉事情的时候,沈万紫瞧见了,沈万紫本是要去工坊的,在门口瞧了一会儿,折返去找宋惜惜。
沈万紫语气讽刺,“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多深情的人。”
宋惜惜不知道怎地,想起了和离之前,战北望从成凌关回来跟她说的那番话。
那个时候,战北望应该是爱着易昉的,可惜,那个时候的易昉是带着面具的,掀开面具露出了丑恶的内心之后,战北望幻灭了。
便是幻灭,也到底情动,加上战场上共生共死,哪怕褪去爱情的虚幻,也自有一份感情在。
加上他在刑部招供,自觉是出卖了易昉,便多了一份愧疚。
“不提他们的事,我也该回京卫府了。”宋惜惜道。
第1070章 太妃霸道的安慰
易昉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京城。
萍师姐和云翼阁的人都亲眼目睹百姓如何泄愤,易昉如何惨死的。
这封信不是飞鸽传书回来,是云翼阁沿途快马送到北冥王府的,描写得十分详细。
这还是萍师姐特意写得详细一些,叫惜惜看看。
宋家灭门惨案,罪魁祸首是易昉,宋惜惜对她是恨之入骨了,但因为牵涉鹿奔儿城的事,没有办法亲手报仇,那么萍师姐就把过程详细发给她,让她消口气。
宋惜惜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她认得出笔迹,这是萍师姐写的。
看完之后,她失神了许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在谢如墨怀中哭了一场。
谢如墨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里无比的疼惜,她终于是可以这样恣意哭一场了。
只是,人死恩怨消,伤痛却会伴随一辈子。
谢如墨擦拭着她的眼泪,轻声道:“该报的仇,全部都报了,不管是易昉还是西京探子,都将在黄泉下接受岳父岳母的清算了。”
宋惜惜伏在他的胸膛里,这几年发生的事情,一点点在脑子里过一遍,疼得心肝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