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见了的意思,我国公府一大早开门,就看到她坐在石狮子旁边,等门子去问她的时候,她就走了,到现在她还没有回过将军府。”
战北望觉得奇怪,这算什么事?大嫂这么大的人了,能走会动,她出去有什么奇怪?
“现在才刚入夜,大概晚些她就会回来的,属下不明白宋大人的意思,这……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吗?”
宋惜惜睨了他一眼,“看来,你不清楚你大嫂,她往日会早出晚归吗?”
战北望一滞,“这……这个属下不知道啊,属下不怎么留意大嫂的。”
宋惜惜淡淡地道:“你回府带人出去找吧,她在京城也没什么亲人,没地方可以去。”
战北望觉得莫名其妙,道:“但是完全没有必要啊,她白天出去,晚上自然会归家,母亲最近病情加重,她都是晚晚在母亲床榻前侍疾的,怎可能不回来?她不回来能去哪里?”
宋惜惜沉下脸来,“让你找你就派人去找。”
战北望感受到她微愠时候的威慑力,下意识地应了句,“是!”
应完之后,他顿了顿,眸色深深地看向宋惜惜,“虽然觉得没有必要,但你还关心将军府的人,谢谢你。”
宋惜惜眉心紧了紧,“我不是关心将军府的人,是她今日一早出现在我国公府,我怕她出事。”
“怎么会?这不可能的啊。”战北望笃定地说。
“宋大人,宋大人……”外头,毕铭急匆匆地跑着回来,“找到了,但只怕您要亲自去一趟。”
第841章 要跳桥
宋惜惜神色一喜,“找到了?在哪里?”
毕铭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在……在断魂桥,你快过去,她要跳桥,劝不回来我们也不敢贸贸然救人,她只嚷嚷着要见您,但要快一些,风太大了,她站不稳。”
“啊?”战北望大吃一惊,懵然地问道:“为什么要跳桥啊?”
宋惜惜直接跑出去,大声喊道:“备马!”
断魂桥在京城的西北面,断魂桥下是一条湍急的河流,叫同临河。
同临河在断魂桥这一带水流会变得十分湍急,因为上宽下窄,而且还有一个陡坡,水流经这一带就会十分汹涌,如果从桥上掉下去,基本是活不成的。
这桥本来就叫同临二桥,但因为这个缘故,所以被百姓成为断魂桥。
战北望怔了一下之后,拜托毕铭吩咐人去将军府告知大哥一声,他也跟着策马直奔断魂桥而去。
沈万紫已经赶过去了,她是在路上遇到毕铭,毕铭告诉她在断魂桥发现了闵氏,而且闵氏还要跳桥求死。
沈万紫抵达断魂桥的时候,日头刚刚沉没,只留一抹橘红在天边。
断魂桥在日落时分特别的美丽,寒风孤桥,河水奔腾,但如果桥上站着一个摇摇欲坠的人,那就一点都不美丽,而是吓人了。
沈万紫来到的时候,真是吓得魂魄都快没了,实在是闵氏站立的位置就在桥中栏杆的柱头位置,那柱头仅仅容得她双脚站立,多一点位置都没有。
而且,风很大,她似乎也有些神志不清了,哆哆嗦嗦,摇摇晃晃,斗篷猎猎作响,仿佛随时就要掉下去了。
断魂桥两边已经疏散了人,但是很多人还是围在远处看着。
有几名京卫在喊话,让她下来,但是不敢靠近,京卫喊得声音都嘶哑了,显然已经喊了一会儿话。
“不要过来!”闵氏看到了沈万紫,见她一副想跑过来的样子立刻就大喊。
她大喊不要急,但大喊的时候身子也跟着摆动,吓得沈万紫立刻刹住双脚,摆手大声喊,“我不过去,我不过去,你不要激动。”
她们之间,相隔了有六七丈远,沈万紫不能确保自己跑过去或者用轻功飞过去,能在及时抱住她。
万一有个闪失,掉下去可就没命了。
“退后,退后!”闵氏发狂似地大喊,单薄的身子在风中摇摆着,像狂风里枝头上挂的一片伶仃树叶,“全部退后不要过来,我不要你们看到我。”
“好,我们退后,退后!”沈万紫一颗心都在嗓子眼上,看着她摇摆的动作,那动作太大了,随时都会掉下去的。
她只得叫京卫继续后退,别刺激到她。
京卫跟沈万紫低声说:“她说要见宋大人,只见宋大人,显然不想被人认出她来,但是哪里有认不出来的。”
“谁发现她的?发现她的时候她就在站上去了吗?”沈万紫后背都出了冷汗。
一名长脸的京卫说:“是我看见的,当时她坐在桥边的,不确定是她,但我走近的时候她就使劲跑,爬上了柱头去,把我给吓坏了。”
沈万紫看着她,抚着胸口道:“天啊,风这么大,她要掉下去的,我看她站不稳了。”
“是啊,她坚持不了太久,那么大的风,她脚下再晃一晃,就站不稳了。”
“快准备火把,一会儿天全黑下来,就看不见她了。”沈万紫连忙道。
第842章 他们竟然打我
一名京卫立刻去找火把,沈万紫见她闭上了眼睛,似困倦至极,又极冷,全身都在颤抖,连忙便喊道:“闵氏,你别睡,你不是要见惜惜吗?她马上就来了,你别睡啊。”
闵氏睁开眼睛,看着底下奔腾的河水,她这一辈子都很胆小,这一刻她也害怕,但是站在这里,她却觉得比站在将军府要好。
她只要跳下去,一切都结束了。
她已经记不得为什么来到这里,脑子已经麻木,除了冷,没有任何的感觉。
她身上还有一张当票,她想把当票还给宋惜惜,想跟她说一声对不起,说一声谢谢。
对不起是因为当初战北望要休妻的时候,她像鹌鹑一样,一句话都不敢说。
说谢谢,是因为宋惜惜在将军府的时候,是真心待她好的。
那典当出去的首饰,她没有机会赎回来了,让宋惜惜去赎回来吧,那是她的东西,只可惜银子她都花掉了,希望她不要见怪。
马蹄声踏破风声,直奔桥头。
宋惜惜先到,沈万紫跳出来拦下,宋惜惜连忙勒住缰绳停马,随即跳下来。
天已经黑下来了,两名京卫手持火把,但是照不到闵氏所在的地方,只得叫人再增加火把。
宋惜惜依稀看到闵氏的身影,暗黑之中她的身影更显得单薄,仿佛只是那柱子竖起来的一根杆子,那随着寒风翻飞的斗篷,像是挂在柱子上的旗帜。
“闵姐姐,我是宋惜惜。”对于曾经的大嫂,尤其她现在想寻短见,宋惜惜没办法叫她一声闵氏,或许,对闵氏这个称呼,她现在都是抵触的。
那飘忽的斗篷被拢紧,闵氏没说话,只是放声大哭。
她一直都没有哭,宋惜惜来了之后她才哭的。
战北望的马也到了,他翻身落马飞快便想跑过去,“大嫂,你这是做什么啊?”
“不要过来!”闵氏发出一声尖叫,一只脚打滑,差点就摔下去了,有人发出了尖叫,吓得大家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战北望立刻止住脚步,他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心急如焚地站在原地喊道:“大嫂,你快下来,别这样,会吓着大家的,我已经派人去请大哥,你快下来啊,母亲知道了会生气的。”
“我不要见他,我也不要回去。”闵氏在暗黑之中,发出悲沉的咆哮,“你走,我也不想见到你。”
“大嫂,有话好好说,如果我得罪了你,我跟你道歉……”
战北望的话没说完,被沈万紫逼在面前怒道:“你别靠太近,回去一些,你别吓着她。”
战北望退后两步,一双眸子死死地看着闵氏的脚下,唯恐她一个激动滑下去。
宋惜惜迎风喊着,“你不是要见我吗?我过去,你有什么想对我说都可以。”
闵氏只是哭,哭得渐渐变得压抑起来,许久都没回答宋惜惜的问题。
宋惜惜站在桥头上,都觉得寒冷,她只有一件单薄的斗篷,里头所穿的瞧得出只是寝衣。
她真的是半夜出去的。
“惜惜,对不起。”就在宋惜惜以为她不会说话的时候,她带着哭腔说着,声音被风裹着,让人听不真切,但是宋惜惜和沈万紫都听得真切。
“说什么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宋惜惜试着一步一步地挪过去,七八丈远的距离,她只能慢慢地挪,步子太大了容易被发现。
她一边说话分散闵氏的注意力,一边继续挪前,“我知道你的委屈,相信我,我真是最清楚的,你侍疾,我也侍疾了大半年,日日陪在她的身边照顾,我知道她的脾气不好,时常会骂人……”
“她打我!”闵氏的声音力竭声嘶,站起来挥舞着双手,“她打我,我昼夜不分地伺候她,每日只睡那么两三个时辰,他们竟然打我。”
“啊……”众人尖叫,只见她身子摇晃得厉害,差一点就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