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墨先开口的,“长久来,你把那些妾侍关在地牢里,如今自己也能住上了,还习惯吧?”
谢蕴抬眸,突兀地笑了笑,“比我公主府,可差远了。”
谢如墨道:“皇上已经下旨,褫夺公主封号,今日京兆府孔阳也会前往公主府邸正式查抄。”
谢蕴眼眉挑起,言语讽刺,“封号没了又如何?不当公主又如何?我依旧是皇家出身,我的父皇是文帝,我的母妃是懿贵妃,这谁也改变不了的事。”
她语气除了讽刺,还带了一丝怨恨,仿佛身为文帝爷的女儿,是她的不幸。
谢如墨走流程一般冷静地问道:“那些武器从何而来?为何想谋逆?背后的人是谁?”
谢蕴扯了扯唇,“问来多余,既已定了谋逆罪,那就该砍头砍头,该诛连九族便诛连九族,谋逆不都是这么判的吗?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皇帝。”
谢如墨也笑了笑,诛连九族,那可是连他和皇帝都算进去了,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她是大长公主,那么便是夫族二,顾侯府谢谢她了。
但知晓她说这句诛九族的用意,道:“放心,皇上没打算诛连,你也不必担心会牵连嘉仪郡主,前提是嘉仪郡主并未参与谋逆。”
谢蕴垂下眸子,掩盖掉对这尘世唯一的一点留恋,她的女儿。
“随便,我无所谓。”半晌,她抬头看着谢如墨,她不喜欢被人看穿,不喜欢被人操纵,“要杀便杀,反正她活得也不快活。”
谢如墨声音淡冷,“你还没回答,武器从哪里来,为何谋逆,可有背后之人?你现在已经贬为庶民,若不招也休怪大理寺用刑。”
“招,怎么会不招?”谢蕴眨着眼睛,“我到底金枝玉叶,受不得这大理寺的刑,那些武器是自然是我背后之人送来的,甲胄是命人去兵部工场偷的,你们想必也验过,那些甲胄和兵部所用皆是一样,至于背后指使之人嘛……”
她双手放在桌子上,闪着冷诡的光芒,“侄儿啊,是你指使的啊,你说你想当皇帝,让本宫倾尽全力协助你,本宫为什么会协助你?自然是因为被你发现了公主府里惨死的侍妾,你拿捏了本宫最大的把柄,本宫只能助你了,侄儿该不会敢做不敢当吧?”
主簿纪录的手顿了顿,谢如墨看过去,道:“如实纪录,她说都每一个字都记下来递呈给皇上过目。”
主簿应道:“是!”
谢蕴大笑起来,“真好玩。”
谢如墨道:“是啊,挺好玩,展开说说吧,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利用你府中侍妾的事情威胁你的,又是在何地向你提出我想谋反,要你协助的?有什么人在场?我在战场上是如何跟你保持联系的?可有书信往来?”
第768章 他想自取灭亡
谢蕴侧着头,收住了笑,认真地道:“一直是你府中的于先生负责联系本宫的啊,你忘记了?你说你不能出面,不能被人抓住把柄,所以第一次你跟本宫说了要谋反之后,所有的事情都是于先生负责的,你把于先生带回来严刑拷问,一切不就水落石出了吗?哦,对了,后来你从战场回来,负责跟本宫联系的人除了于先生还有宋惜惜,那些武器不就是她叫那些武林人士送过来的吗?把她抓来,好好严刑拷打,也会招供的。”
她说着,徐徐地笑开了,“但如果你不把他们严刑拷问,可就不能对我用刑了,那是区别对待,还有,本宫指认你是背后指使人,你就不能负责此案,换个人来吧。”
谢如墨道:“你不必操心这个,皇上看过你的供词之后自有定夺,他如果觉得有必要换个人来审,那么你下次就不会见到我。”
谢蕴笑着看他,眼底却充满了恶意,“真希望再也见不到你,你真恶心,身为战功赫赫的亲王,却娶了一个二嫁女,我们皇家的面子就是这么被你丢尽的。”
谢如墨提醒道:“你不是皇家的人了,不用担心这个。”
谢蕴哼道:“你真的毫无廉耻之心,本宫这样骂你,你也不生气,这没脸没皮的样子让人瞧着就生气,如果不是有把柄在你手上捏着,本宫怎么会被你利用,和你一起谋反?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自己府邸里不敢放武器,都放在本宫府邸里,其中很多武器都是你从南疆战场上偷运回来的,甲胄也是。”
主簿听了这话,吓得脸色都白了,这话还记不记啊?纪录下来那是要递呈皇上的,今日是第一场审讯,皇上一定想知道她说了什么的。
谢如墨冲他点头,既不生气也不笑,“写啊,她说什么你写什么。”
谢蕴眼底露出恶毒之色,“是啊,我攀咬得你越厉害,你就越是能撇清,但是谢如墨你休想撇清,是你害惨了本宫,本宫怎么会放过你?本宫就算要下地狱,也要拉着你垫背。”
“皇帝明察秋毫,一定会调查清楚,你谢如墨才是真正要谋逆的乱臣贼子,本宫不过是被你胁迫,天下人也会知道你的真面目,那些说本宫谋逆的人,都是眼盲心瞎,本宫一介女流,又无儿子,谋逆的意义何在?这商朝连女官都没有,还能容得下女皇?”
谢如墨纠正,“现如今女官是有了,就是你口中说和本王合谋造反的宋惜惜,她如今是玄甲军指挥正使,掌京卫,巡防营,禁军,御前侍卫,你谋逆一案,她也参与调查了。”
谢蕴一怔之后,眼底愤怒火焰窜起,“她?呵呵,皇帝真是糊涂了,为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开先例,就为着宋怀安的功劳,她宋惜惜安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不说,如今还掌了实权,玄甲军是皇城屏障,交到宋惜惜的手中,他想自取灭亡吗?”
谢如墨笑着道:“本王倒是觉得皇上此举甚好,宋指挥使的能力有目共睹,她父兄对朝廷对皇上忠心耿耿,最是憎恨祸乱家国的乱臣贼子,有她守着皇城,乱臣贼子想谋逆绝无可能,有些人苦心经营多年,怕是要功亏一篑了。”
“你疯了!”谢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这句话明显是要说给皇上听,但皇上不傻啊,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故意?他说宋惜惜守着皇城,乱臣贼子不可能谋逆成功,同时也有隐喻,那就是宋惜惜造反呢?岂不是外边的救兵也无法进入?
用这种方式来试探皇帝对他们的信任,简直是疯了,皇帝怎么会相信他们?他们是整个商国最能威胁到他帝位的人。
第769章 本郡主是被诱供的
谢如墨冲她笑了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本王的审问到此为止。”
“就这点手段?”谢蕴冷笑,“不问了吗?继续审啊。”
谢如墨道:“放心,本王不审,有人审,你做好心理准备,今晚大概会审通宵。”
谢蕴恶狠狠地盯着他,“你觉得我会怕吗?谁来审都没有别的答案,谢如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这乱臣贼子休想脱罪,我会咬死你不放,你有什么招数尽管放马过来。”
“没什么招数,一切都是按照律法处理。”谢如墨大步走了出去。
谢如墨出了审讯室,陈以进去坐了下来。
“谢蕴,本官并非是来问你谋逆一案的,我们从你府邸的古井里找出多具尸体和几十名婴儿骸骨,已经审问过你府中的下人,他们都说这些人都是你杀害的,你可认罪?”
谢蕴冷冷地看了陈以一眼,闭口一眼不发,神色轻蔑。
陈以往后靠,道:“不要紧,慢慢耗!”
平阳侯府,嘉仪郡主用杀人的眼光瞪着宋惜惜。
平阳侯也在场,宋惜惜主要是问他们夫妻,其他人没在场。
众所周知,平阳侯老夫人跟大长公主并不对付,纵是亲家也极少来往,尤其嘉仪郡主是那种动不动就闹着回娘家的人,大长公主也不管,久而久之,平阳侯老夫人也懒得应酬大长公主,没什么必要都不愿意见面。
“我们原先真的什么也不知道,那地牢我听都没听过。”平阳侯首先就撇清了,神色无奈,“宋大人也知道,岳母不喜我,我能进大长公主府的次数屈指可数。”
宋惜惜看向嘉仪郡主,问道:“根据李管事和多名下人的口供,公主府内宅里的那些女人,没少遭你的磋磨,其中有一个叫黄春燕的侍妾,郡主可有印象?”
嘉仪郡主冷冷地道:“那都是他们胡乱攀咬,公主府倒了,便想把做过的恶事都推到我的身上,我连黄春燕是谁都不知道,更不要说打死她。”
平阳侯陡然一震。
宋惜惜眸光微闪,“郡主,我没说过黄春燕死了,你既然不认识这黄春燕,怎么知道她死了?”
嘉仪郡主一怔,猛地冲一旁的凌主簿怒喝,“不许写,本郡主是被她诱供的,本郡主也没有杀黄春燕。”
但凌主簿没听她的,继续写,嘉仪郡主起身冲过去,伸手便要去抓口供纸,毕铭拦下,把她逼退几步。
宋惜惜道:“郡主如果不配合,那就带回大理寺交给大理寺的官员问吧。”
“宋惜惜,你敢?”嘉仪郡主猛地转身,眼底充满了怨恨,“全部都是你和谢如墨的阴谋,我母亲没有谋逆,那点儿武器都是公主府用来自保的,至于那些女人,是她们自己贱,甘愿做妾,既进了大长公主府当妾,想过锦衣玉食的富贵日子,自然就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