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很容易相信人,这样的人总要吃点亏啊。
沈万紫同她们一起回去,红雀给林凤儿诊断过后,眉头蹙了起来。
“她肺病已十分严重,是否已经咳血?”
林凤儿虚弱地一笑,“是啊,咳血有一个多月了。”
顾青兰紧张地站在一旁问道:“大夫,咳血能治吗?”
红雀开了方子,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先用药,方子你拿好,这药不罕见,随便一家药铺都能抓的。”
顾青兰巴巴地看着红雀,希望她能给一个答案,但是红雀没看她,从药箱里取出一瓶药放在桌子上,“若是咳得厉害,吃一粒,能缓解的,但这药只能缓解咳喘之症,方子上的药还是要每日服用二次。”
顾青兰从药箱的徽标就知道她是药王堂的大夫,药王堂的药丸都不便宜,她把沈万紫拉到一边去,恳求道:“沈姑娘说能借我银子,现在是否能借我?我一定还。”
沈万紫从荷包里取出银票递给她,“一百两先拿着,等你做生意的时候再来找我拿二百两。”
“不用这么多,支个摊子卖卤肉,几两银子就够了。”
“先拿着吧,到时候用不上就还我,而且你娘亲还要治病吃药。”其实沈万紫从红雀躲避病人家属的表情就能看出来,林凤儿命不久矣。
顾青兰只得先接过来,“好,我出去抓药,顺便送大夫出去。”
第750章 顾青舞因为嫉妒
到了门外,红雀也不瞒顾青兰,道:“方才你娘亲在我不好说话,现在我得如实告诉你,她的病但凡早一个月能得到医治,也不至于会恶化至此,你好好陪陪她吧,她日子不多了。”
顾青兰如遭雷劈,如果说刚刚她对沈万紫的话还有怀疑,如今是信了个十足。
娘亲在地牢里也有喝药,但显然不是治疗她病的药。
大长公主府里的府医,医术很好,他们如果真心给娘亲治病,娘亲必有所好转的。
但为什么啊?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怔怔地捏着方子和一百两的银票,泪水疯狂地在脸上爬着,红雀看惯了人间悲欢,也只能安慰一句,“世事多无奈,唯有自己坚强了。”
红雀骑着毛驴走了,沈万紫本来也是要走的,但见顾青兰这样也不大放心,便把她拽回屋中,“不管怎么样,你娘亲还需要你照顾。”
顾青兰把手中的银票和药方都丢在地上,转身扑进了房中,跪在林凤儿的床边,痛苦地问道:“娘,你告诉我,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林凤儿怔了一下,随即明白她问什么了。
她怔忡了许久,沉沉地叹了口气,“青兰,是个人就有累的一天,她也许是真累了,娘让你远离她,也希望你体谅她,她在那之前被大长公主责罚过,她有她的苦。”
“这不是真正的原因,我告诉过她了,我已经得到王府的信任,她也说相信我们可以成功救出你的,但为什么啊?为什么她要用这样的手段……那府医都多大年纪了?为什么啊?”
顾青兰哭得歇斯底里,跌坐在地上,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
沈万紫觉得林凤儿是知道顾青舞为什么要这样做的,她眼底的灼痛太明显了。
林凤儿沉默了许久,眼泪却没有停过,好久,她才声音颤抖地说:“是娘亲对不住你们,连累了你们,青兰,她也有她的迫不得已,如果你们两人一直都同样的处境,她……”
沈万紫一直看着林凤儿的神色,结合方才顾青兰的话,她心里头有一个猜测,不禁问道:“顾青兰你曾跟她说过得到了王府的信任,该不会是她以为你真的可以嫁给王爷为侧妃吧?她阻止不了这点,就把你娘亲害死,你就不用听大长公主的话了,没借口去接近王府,也不会成为王爷的侧妃,是这样吗?”
林凤儿浑身一颤,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沈万紫,然后立刻摇头,“不,不是这样……”
顾青兰看着娘亲的表情,只觉得全身血液凝固,她知道这是正确的答案。
她笑着落泪,“竟是因为这样?怪不得我告诉她,我得到了王府的信任,她看起来并不开心,还盯着我看了很久才对我笑,竟是因为这样?我何曾稀罕过侧妃之位啊?我从头到尾只想救出娘亲,我们一家四口团聚啊。”
林凤儿从床上颤巍巍地伸手,替她擦去眼泪,眼底饱含了悲苦,“算了,她如何选择是她的事,娘亲死后,你和她不要多来往就是。”
“你是如何知道她要害你的?”顾青兰抓住她的手,看着娘亲鬓边早生的一缕白发,“你知道她串通府医?如何知道的?”
林凤儿惨然一笑,“她是我生的,她想什么我心里都清楚,她来看过我说了很多很多话,满腹不甘与怨恨,因着你与王府混熟了,原先府医每日命人给我送一碗药,但她来过之后,之后每天的药就变了味道,而每天晚上我都咳得很厉害,每一晚都咳血。”
“我去找她!”顾青兰满目含恨,猛地站起来。
沈万紫阻止了她,“你找不到她,她大概已经离开了京城。”
第751章 她比不上我母亲一条头发丝
沈万紫离开了,心里既愤怒又难受。
她们母女,就是大长公主祸害的那些女人的一个缩影,她们不是最惨的,她们还活着,还能走出大长公主府。
有很多已是白骨。
这个女人如果不把她千刀万剐,实在难消心头之恨。
宋惜惜还在大理寺,方嬷嬷醒来之后,喝了些汤水,又被送上了审讯室。
谢如墨说审问已经没有必要,但宋惜惜有些话要说。
还是那家审讯室,只是没有主簿在,谢如墨坐在屏风后。
宋惜惜和方嬷嬷相对而坐,中间隔了一张案桌。
她面容灰暗,眼底也没有了光芒,唯余苦笑与叹息,“何必还要问?你觉得我还能再说什么?想让我指证大长公主谋逆吗?你们不需要指证,你们有证据,从地牢里搜出来的东西,已经不需要任何供词,皇上也不会放过她,何必折腾我?何必再落井下石,如果她罪大恶极,她也会得到她的报应。”
宋惜惜问道:“她的报应可以抵消什么?又可以换回些什么?做过的恶事永远存在,死了的人也不会复活,方嬷嬷觉得她很惨,但她不过是被我父亲拒绝,她依旧过得无比尊贵,有人渴望一辈子的东西,她轻易就得到了,有人穷极所有,也买不到大长公主府里的一张桌子。”
“她是天之骄女,无边的福气与富贵,这辈子都顺顺当当,唯一的挫折是她看上一个人,而没有得到,你说她爱我父亲,远胜于我母亲爱我父亲,放屁,那不过是她爱而不得的自我感动,不,她甚至都没有爱过我父亲,如果爱过,她在得知我父亲不爱她时,她应该会放手。你说她敬我父亲,也没有,如果她真敬重,不会用我父亲拒绝过她为借口不断地去残酷地伤害别人。”
方嬷嬷看着她,眯起了眼睛,“你不是她,自然不知道她心里的苦,你懂得什么?”
“我自然不是她,我也不懂得这种受了一点委屈一点挫折就要别人去死的扭曲心态,她这一辈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如果我父亲娶了她,就算文帝爷准许他继续上战场,但她会准许吗?她所谓的爱是霸道的,是独裁的,是欠缺尊重的。”
“不,这只是你的假设。”方嬷嬷摇头,“你不了解她这些年的自我折磨,她不好受,如果她如愿嫁给你父亲,她自然会尊重他所有的决定,也以他为傲。”
“骗谁?这话说出来方嬷嬷自己信吗?”宋惜惜神色淡冷,“一个把人命视作草芥的人,你会期望她能放开捆绑我父亲的绳索,让他荡平贼寇,维护疆土?一个自己受了一点委屈,就要拿一条一条的人命,一摊一滩的鲜血来获取片刻痛快的人,你能期望她会毫无怨言地做我父亲后盾,去为万千子民浴血奋战?一个因求不到赐婚旨意,就恨极一直宠溺她的父皇,甚至不惜参与谋逆,就为报当日不如她意的仇,你能期望她会让我父亲实践忠君爱国爱民如子这八个字吗?”
方嬷嬷泪水也凝在了眼眶,没有掉下来,神色黯然,“她知道你父亲有鸿鹄志,怎会阻止?”
“方嬷嬷,知易行难,这么多年陪在我父亲身边毫无怨言的唯有我母亲,她生下了我们兄妹七人,操持内务,从不让父亲为家里忧心过半点,男女之间最初的浓情蜜意淡去之后,她要面对的是儿女的成长,家事的繁琐,还有我父亲出征之后的日日提心吊胆,寝食难安,在我心里,我父亲是英雄,我母亲亦是,你敢说,大长公主也能做到如我母亲这般?”
方嬷嬷嘴唇翕动,“她……”
“她做不到,她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跟我父亲闹,会因一些小矛盾就拿府中下人出气,砍人的手指脚趾让自己痛快些,别拿她同我母亲比,她连我母亲一根头发丝也比不上。”
第752章 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