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麟压着声音道:“他就是想表示在营救上全力配合,是做给皇上看的,哪里管我们这三千人出动有用没用?”
两人皆叹气。
他们跟过最好的元帅,实在瞧不上王彪。
但皇上重用他啊!
好在如今也无战事,只是守着这西蒙城不让沙国人反扑,加上南疆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战乱,抢掠严重,更有山贼土匪横行,有重兵在此镇守,朝廷委派的官员才可顺利管治。
“不等了,不等了,齐麟。”方天许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我们十个人十个人一队穿过草原,你看这样行不行?”
齐麟想了想,“听你的,派十队,一百个人,分批越过草原往乌横山去,你镇守于此,我去。”
“不,我去。”方天许搭着他的肩膀,神色严肃凝重,“虽然王爷什么都没同我讲,但他说去营救戚肆的时候,看了我好几眼,我怀疑,戚肆就是我十一弟。”
齐麟惊愕地看着他,“你……你这样想啊?你先别抱太大的希望。”
两国互换俘虏的时候,他们也希望看到自己的亲人,一个一个地辨认下来,齐麟没找到齐芳,方天许也没找到方十一郎。
他们跟着大家一起笑,一起开心庆祝被俘的兵回来,作为宋家军的将领,他们抱着每一个人,鼓励,高兴,同他们敬酒。
但是转过身,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那个晚上他们都没睡着过。
经历过失望,齐麟不敢抱希望,齐芳不是齐家血脉,但是他们一同在跟着宋怀安元帅,他们之间的感情,比亲兄弟还要亲,也或许是因为整个齐家,只有他们二人行伍,所以格外亲近些。
第552章 一个不能少
他们两人最终决定一同前去,反正兵马在此,并未犯边,更不踏入草原部落,只有他们一百个人分批过去。
果然,分批过去,并未引起草原哨兵的注意,他们上了乌横山,就在山顶等着,乌横山虽然大,但他们占据高点,不管那边有动静,他们都能看到。
不能盲目下去,乌横山是沙国与草原各占据一半的,一旦搞不好要闹出冲突来。
理智是这样,但是他们还是留下部分人,让他们发现情况的话要及时叫唤,他们带着十几个人继续往下走。
谢如墨等人已到乌横山下,只要翻过乌横山,就是草原了。
他们只有十来个人进入草原,不会引起草原部族的注意,但是维克多是肯定不敢追过来。
可一路不停歇地逃命,他吃得消,其他人已经有些吃不消了,累得双腿直打摆子。
更何况,有几个人在营救的时候受了伤,方十一郎开始还能走,慢慢地也要搀扶,最后是背着走了。
谢如墨虽没受伤,但在卫所逼退围兵的时候,真气损耗,还不曾恢复。
除了师父巫所谓,大家都累得很。
所以他们必须在上乌横山之前,稍作休息。
但刚坐下来休息了一炷香时间都不够,巫所谓便猛地站起来,闭目听了一会儿,睁开眸子道:“他们追来了,这么快,是维克多的高手,我们必须立刻上山。”
谢如墨把药瓶取出来,倒了几颗,递给受伤的人吞服,现在担心的是张烈文,一路逃去,他气息微弱,身上的伤有些发红起脓,有些有所好转,这全靠丹神医的药支撑。
谢如墨轻轻地拍着他的脸,“烈文,我们要继续出发了,本王背着你,你一定要坚持着,你娘子还在京城等你,你不能让她空等一场。”
听到娘子,张烈文的眸子微微张开,虚弱地看了谢如墨一眼,“我……拖累……”
谢如墨趁着他开口的时候,捏碎了药塞进去,“本王背着你,我们走。”
他背起张烈文,张烈文泪水低落在他的后背,声音若蚊蝇,“万一……要丢下我。”
他意识昏昏沉沉的,但知晓凶险,如果因他而大家都逃不了,他死也不安心。
“一个不能少!”谢如墨沉声说,回头看着互相搀扶行走的大家,“就差这最后一座山,翻过这座山,我们就到草原,西蒙城就在我们眼前了,你们想回国吗?想回到自己的国土吗?想看看已经属于我们的南疆吗?”
他们眼底含着热泪,“做梦都想!”
谢如墨道:“好,我们走,家就在眼前了。”
乌横山,高且险峻,它不像他们之前攀过的山,有密林草丛,可以劈开一条道前行。
山脚到半山也还好,但是越往前,山势便越是陡峭。
半山之后,陡峭山壁就像是横断的切面,只有几株顽强的小树从峭壁缝里艰难生长。
这等于是没有路了。
这峭壁起码有三十丈,要攀爬过这片峭壁,才能继续上行,而过了峭壁的话,上面的路虽然难走,却还是可以砍出一条路的。
唯独是这面峭壁,难住了他们。
“我们有铁钩绳索。”章泰说。
巫所谓道:“无用,没有突出的岩石,切面那么完整,铁钩勾不住,只能是飞纵上去,抓住那些小树借力再上,但你们轻功不行,只有我和阿墨可以。”
张大壮看了看,“我也可以。”
只要纵身上去抓得住那些小树,就可以借力再上,有些困难,但他坚信自己可以。
于先生轻功好,他道:“我也可以。”
第553章 背背上天
不能再等,追兵在后面。
所以巫所谓和谢如墨交换了一个眼神,用最笨拙也是唯一的办法,背背飞天。
但是,除了张大壮和于先生,其他十一人都要背,也就是起码来回五六次。
在极度疲惫又真气损耗的情况下……真要命。
“师父,辛苦您了。”谢如墨满眼歉意。
巫所谓叹气,“为师就你一个弟子,还那般委屈地娶了整个梅山最让人头痛的姑娘,为师不心疼你,谁心疼你?”
谢如墨想说他很幸福,但是在师父悲怜的眸光中,他把话吞回去,背上去再说吧,师父一身的反骨,若不同意他的观点,他会尥蹶子的。
不能再废话了,谢如墨首先背起齐芳,巫所谓背起十一郎,剩下的人照顾着张烈文,等待他们下来。
谢如墨对齐芳说:“抱紧,除了呼吸不可有任何动作。”
齐芳嗯了一声,用适当的力量抱着王爷的脖子,随即感觉身子飞起凌空,朝峭壁飞了过去。
谢如墨顺利抓住了小树,但不可全身力量依仗那小树,毕竟还有来回数次,他用膝盖顶住峭壁,双脚寻不到落脚点,只能往边上挪一挪,恰好有那么一点点的突位。
他借力一起,继续上,但这一次需要往左边靠才能抓住小树,他的手伸出去,底下的人看得胆战心惊,心都要从嗓子眼上跳出来了。
因为,从底下看上去角度不精准,感觉他和小树之间有一点的距离,他可能抓不住。
但他抓住了。
众人悬着的心,这才慢慢地安放原位。
巫所谓选择了另外一条路,所谓的另外一条路,不过是不同的小树,那些小树不知道植根有多深,不可能经受那么多次摧残。
巫所谓飞的路线要更危险些,因为更陡峭,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
王二抚摸着胸口,额头的汗水擦了又冒,“天啊,好危险,好危险啊。”
其他人都是屏住呼吸,一个字都不敢从喉咙里滑出来,王二说了,大家便更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
好在虽是凶险,却也安全抵达了。
安置好齐芳和方十一郎,巫所谓和谢如墨从峭壁滑下,下滑倒是不费多大的劲,下到一定的程度,他们抓住小树慢慢地转过身来,再轻身一飞,便回到了。
于先生和张大壮先不上去,等他们把人全部都背上去之后,他们才会上。
就一趟,谢如墨和巫所谓便累得有些喘气,坐下来调息片刻,便继续了。
巫所谓跑了五趟,那么谢如墨就是要跑六趟的,最后是张烈文,因为张烈文需要捆在谢如墨的后背,他自己没有力气可以抱得住谢如墨。
所以,这最后一趟本来不必再回来的巫所谓,也跟着飞了回来。
“你背着他上去,为师在你的身后,防着有什么不测。”巫所谓汗水透了背,头发全湿透,黏糊糊地贴在头顶。
“好!”谢如墨这一次要弯腰飞了,难度较大,张大壮和于先生也会跟着一同上去,所以,等于是三人护送。
上面的人趴着探头出去看,老张扒不住王爷,要捆着上来,会限制王爷的轻功,所以是最危险的。
大家屏住呼吸,看着王爷飞出去抓住了小树,稳住了,看着他轻轻的呼气吸气,再一飞纵,抓住了另外一根,也稳了。
继续上,第三株,第四根,也稳了。
但谢如墨这样弯腰躬身,实在艰难,扑向第五株的时候,手一抓,手指抵到了,但手掌一抓却是空的,他心头咯噔一声,展开双手贴住墙壁,但这样一来他整个人是直立贴着的,而后背的张烈文脑袋往后一拗,平衡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