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就低调打扮一番,过来了瞧瞧了。
距离开演还有段时间,兆笙楼楼上楼下却已经挤满了人,看来大伙儿都无比期待今日的戏。
祝江江一直在一楼后台,因为是免费的戏码,进出兆笙楼无需门槛,她只跟明戟要了几个人在门口看着,以防有闹事的。
至于堂内,桌椅板凳都准备好了,来得早有位置坐,来得晚的就站着。
二楼单独的观戏台,凭邀请函进出。
“小五,你们别紧张,只要按照我们昨日排练的正常演出就行。”
第一场戏很简单,上台的就四个人,有台词的也就是两个主角罢了。
“祝姐姐你放心,我们会好好演的!”
大哥去京城之前交代过他们,一定要听祝江江的话,所以不管祝江江要他们做什么,他们都照做。
而且,上台唱戏这事儿对他们来说不难,以前他们可是有专门学过的。
祝江江知道他们不会出什么问题,要说紧张,她可能比较紧张吧。
“那你们就好好等着,时间到了就上台,不需要特地等我来,我先出去看看。”
外面可能更需要她,她还是去外面待着吧。
祝江江刚从后面出来,就撞上了姗姗来迟的朱蔺和裴祭一行人。
二人毕竟是朝廷的人,到这儿来都讲究排场,堵在门口等着看戏的百姓们被衙役推开,让出一条路来。
“祝小娘子,你也来了?”朱蔺惊讶地看着祝江江。
“见过朱大人、裴将军。”
祝江江躲不及,只能硬着头皮迎上,“我来看热闹。”
她这话,也就朱蔺相信,一旁的裴祭是不信的。
今日这场戏,八成和她有关,只是他想不通,为何她不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小娘子一个人吗?不如同我们一起上楼看戏,下面太挤了。”朱蔺是帮裴祭邀请她,说完他还特地看了裴祭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不……”祝江江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身后就被人撞了一下。
“姑娘,对不住、对不住……”
撞她的人本来不想给一个村姑打扮的人道歉,但碍于站在她前面的二人的压力,还是道了歉。
这个小插曲,让祝江江没法儿再拒绝两人的邀请,只能跟着上楼了。
在上楼的时候,她用目光寻找在楼下的自己人,给他们递了个眼色后,就消失在二楼拐角处。
朱蔺和裴祭是受邀而来,观戏的位置也是兆笙楼最好的位置,直面楼下的舞台。
到了楼上,居高临下时,几人才知道今日来了多少人。
楼里安排的桌椅板凳早早就坐满了人,后面的空间也站满了人,有看不到的纷纷自己想办法垫高自己的位置,伸长脖子张望。
前面桌椅之间的间隙里也站了无数的孩子,人声鼎沸。
越是快要开演时间,楼下吵闹的声音就越大,几乎都要把兆笙楼的屋顶给掀了。
“怎么不见有人上茶水点心?”
等了一会儿,迟迟不见有人进来伺候的朱蔺疑惑地开口。
可楼下的声音实在太大,没人听到他说什么,他不得不抬高声音又问了一次。
这次祝江江听到了,但她没吭声。
开玩笑,她请他们是来看戏的,免费的戏有得看就不错了,还想要茶水点心伺候?做梦吧。
要是今日这出戏反响不错的话,后面的几场戏她才要收费演出。
毕竟盘下兆笙楼、重新打造布置,又为了演出做了那么多道具,她不可能全程免费到底的。
朱蔺两次询问无果,只好派身边的小厮下楼去街上买些吃的来。
“来了来了!”
楼下的戏台上开始有人搬东西上去,吸引了看客们的目光,嘈杂的声音因此小了些。
“裴兄,此地如此吵闹,真不知你为何要来,在江北州待着不好吗?”
随裴祭一同前来的两男一女中,一个男子缓缓开口道。
“不喜欢可以回去。”裴祭直接怼。
“你……”男子啪地收起手中的折扇,指着裴祭,无法反驳,“罢了罢了,再吵能有沙场吵?”
男子自我缓解尴尬,将目光重新投到楼下的戏台上。
他们是裴祭在边关的朋友吗?
祝江江自始至终默默坐在一旁观察几人,不吭声。
倒是裴祭,趁她想事情出神的时候,突然凑了过来,“小娘子,戏,何时才要开始?”
“你、你问我做什么,我不知道。”祝江江轻轻吓到,心虚得目光乱瞟。
“当真不知?”裴祭低头一笑,用更低的声音喊了她一声,“祝老板。”
听到他这般称呼她,祝江江就知道明戟一定跟他说过什么。
什么嘛,原来他都知道!
祝江江白了他一眼,目光瞥了一眼二楼的什么地方,然后答道:“马上开始了。”
话音刚落,便听楼下传来一声铜锣响。
戏台上,乐师班子已经就位,铜锣响则表示戏马上就开演了。
楼上楼下的看客们自觉禁声,只有走动的脚步声和衣服摩擦的声音在窸窸窣窣地发出声音。
这倒是让祝江江感到十分意外,她还以为得花不少功夫才能让观众们安静下来呢。
这是古代人的默契还是他们真的太久没看过戏,迫不及待了?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场子已经安静下来,戏台上的乐声响起,一出好戏马上开始了!
☆、第六十七章:速速引爆全城
“《公子我乃是红妆》,第一出第一场,《结金兰》,开始!”
敲锣的人报完幕后,速速退了下去。
他退下之后,就看到一主一仆两人从右侧戏台,走到放置在戏台上的木头假桥上。
那身着蓝衣长衫,腰间的腰带上系了一枚玉佩的俊书生,手执折扇,风度翩翩,踱步于桥上。
唱到:“远山含笑,春水绿波映小桥,行人来往阳关道,酒帘儿高挂红杏梢……”
戏台下的看客们,本来还不知道为何戏台上放了那么多小桥、树荫等道具。
现在一听这句词,众人瞬间便被引入这曲儿的意境当中,和主人公一起经历他的经历。
“这台上的人怎会是一副平常打扮,为何不画脸谱?”
从京城来看裴祭的那个男子大惊,起身跑到栏杆处,往台上细看,回头惊讶地问身后的几人。
他们在京城时常能看戏,但这里的戏和京城的戏,完全不一样!
他这个问题,在场的人除了祝江江之外,其他人都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男子只能继续往下看。
那蓝衣书生从小桥上走下,来到戏台另一边的亭子中歇息时,方才那座小桥上,又见一主一仆到来。
只听后来的那一主一仆当中,挑着担子的仆人追上那白衣长衫、腰间配着香囊的俏书生,气喘吁吁道:“小姐,我们在此地歇歇吧?”
那白衣俏书生一听此话,连忙打断仆人,“讨打,我现在是男子,莫要再叫错了。”
“嘶……这竟是个女子?!”众人哗然。
女主人公出场了,主仆俩简单的一句对话,就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气。
他们知道这出戏的名字叫做《公子我乃是红妆》,但对于思想封建的他们来说,亲眼看到此情此景,还是震惊了。
祝江江很满意现场的效果,才刚开始就有这样的反应,看来后续市场不用愁了。
后来的主仆俩只有这一段短短的对话,另一边的那俊书生又开口了:“无兄无弟感孤单,水远山长行路难。”
此话一出,那俏书生便从小桥走下,接唱道:“如蒙兄长不嫌弃,与君结义并金兰。”
两位书生一来一往的对话,立刻就交代了二人相识的过程,展现在众人面前,让看客们知道其中缘由。
看客们看得入迷,加上戏台的布景真实,如临其境,让人忘了他们本来是来看明家小姐笑话的。楼上的明瑶从进来到方才,一直都是病恹恹、有气无力的模样,在看到楼下上演着与她经历相同的戏码时。
一开始,她是惊吓害怕的,害怕在场的人会不自觉联想到她和朱清然的事情。
她甚至想跑。
可当楼下的戏开始推进,二人义结金兰,相约在书院做同窗,好好学习时,她又转身回来,来到栏杆前观戏。
明瑶和在场所有的人一样,将自己代入戏中,一起感受剧情的跌宕起伏。
从初遇到同窗,所有对话、场景都叫人震撼。
众人之所以感到震撼,是因为那女扮男装的俏书生竟真的入了私塾,而且还学得比男子更好。
在二楼陪两位大人一起看戏的祝江江无疑是紧张的,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戏台上,生怕老三和小五两人出错。
但好在,他们表现得很好。
“女子读私塾,好玩、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