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淮:“?”
再看陆少卿,说完这话时眼神一直往远处瞟着,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不然怎么能这般神志不清地附和这两人的胡话。
陆怀砚的目光一直盯着前面的人,丝毫听不进旁人说的话了。
直至她走近了,才看的更加真切。
虽颜色花纹都与他们别无二样,但窄袖紧身,发髻高耸,比昨日那身胡服还要更加英姿飒爽。
几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皆是惊叹了两声。
“平日里在食堂里都光顾着看那些吃食了,没想到黎师傅竟生得如此水灵。”
“我早就发现黎师傅笑起来是个美人,只是碍着陆少卿不敢多言。”
“可不是嘛,不过说起来,黎师傅和陆少卿两人这外形当是绝配!一个美如冠玉,一个朱唇皓齿,换了别人站在一起,都不是那个味儿了!”
裴珣在一旁听的是捶胸顿足,恨不得回到他们尚且还在吴州的时候。
不至于白白错失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
陆怀砚瞥了他一眼,当着他的面把手伸向奔来的人,说道:“走吧。”
……
今日的天气意外的好。
以往都是在电视剧里看到这般宏大的场景,黎书禾也终于在现实里感受了一把。
丈高的木栏围成了一个球场,每隔数步便插着一杆彩旗,在风中猎猎飘扬。
圣人端坐在台上,众臣和其他国家的使臣站于台下垂首行礼。
黎书禾也是头一次来这种场合,倒是有些兴致勃勃地张望了一二。
有许多像她这般女郎也列于队伍之中,有一样穿着胡服准备上场的,也有穿着齐襦长裙,一看便知道只是来观望的。
抬头时,视线正好对上台上的旁侧的一个女郎。
台上圣人的两侧皆有桌案摆着,坐着几位王爷和女眷。其中一人梳着时兴的高髻,上头还插着金光闪闪的步摇。穿着鹅黄色的的窄袖蜀锦,一条颜色艳丽的轻纱短帔松懒地搭在肩上。
她在下面这边看台上的人,台上的人也在看她。
视线对上的一刹那,黎书禾连忙转头,垂眸。
云韶只需对旁边的人稍微示意一眼,立马就有太监上前。
云韶右手微指着队伍中的一人问道:“那是谁?”
太监扫了一眼,又立马敛眉应道:“回公主的话,是各署衙等会儿要参赛的人。”
云韶来了兴致:“马球?”
“是。”
云韶收起方才的异样感,吩咐了一句:“去将本宫的球杖拿来,我等会儿也要上场。”
太监嗫嚅两声,终究还是不敢说什么,垂眸应道:“是。”
……
太阳越发灼热起来,等所有朝拜的环节都结束后,圣人也一同宣布今日的马球比赛开始。
擂鼓声响,震耳欲聋。
康墩作为大理寺球服的唯一赞助者,自然就被大家推上去抽签了。
等他过来时,众人都焦急地看着他,问道:“怎么样?我们第几个上场。”
康墩苦着一张脸,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见台上的太监扬声宣布道:“第一场,大理寺对金吾卫。”
众人:“……”
好哇,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的手气还是如此之差!
不仅是第一场,还对上了他们最不想对上的人。
孟淮冲着诸位同僚们使了个眼色:“放心吧,都打过招呼了,咱们稳赢!”
他那个弟弟素来不在乎这些个比赛京瓷,前两日又被他的美食所收买,自然是答应的无比爽快。
即将上场的几人一听,心又放了下来。
直至看到那一排青色的衣袍中出现了一个突兀的鹅黄色,那颗心莫名又提了起来。
孟淮急的差点喊了出来:“那不是云韶公主吗?她怎么在里面!”
黎书禾惊道:“那是公主?”
她猜到方才那位女郎当是身份贵重,只是没想到会是公主?
是了,若是公主要在参赛,自然是与金吾卫一起的。
既然公主都参赛了,那他们先前就算打过招呼也不好使,毕竟谁都想在公主面前挣上一个脸面。
孟淮摇头叹道:“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竟然让大理寺手气最差之人上去抽签!”
“安心。”陆怀砚安慰道,“我们未必输。”
“走吧,上场了。”
大理寺这一水的人上场时,也不知道人群中是谁暗骂了一句:“真是奢靡!”
可不是嘛,这料子和那云韶公主的相差无二,但因着色彩鲜艳,加上以金线勾织,在日光下当真是璀璨耀眼,熠熠生辉。
裴珣朝着方才发出声音的方向拱手道:“不必羡慕,结束后可以借你们观赏一二——”
“我呸!”
他这么一插科打诨,几人倒是没有最初的那份紧张感了,一人选了副球杆,便骑上了马背。
裁判旗帜一挥,两队人就骑着马冲了出去。
马蹄声响,溅起尘土飞扬。众人挥杆如风,藤球也在草地上四处滚动着,砸下的声音更是又闷又响。
球一会儿被绯色球服的人勾走,一会儿又被青色袍衫的人拦住,胯•下的马儿也发出阵阵嘶鸣,相互挤撞着。
康墩骑着一匹棕色的骏马,冲在最前头。
他自觉都是因着他手气差,急着想要突破重围,先打一个球进去,拔得头筹。
康墩猛地一夹马腹,硬是找准了一个空档,从两个人的中间挤了过去。整个身子往前一倾,上半身完全往下压着,斜斜地挂在了马身侧面。
球杖往前一伸,在勾到那藤球的同时——
另一只球杖也伸了过来,恰好勾到了他的马蹄。
哐当一声,康墩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子一歪,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以往也不是没有过摔马的场景,只不过康墩这次实在太过大胆,整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所以才摔了个严严实实。
等两队人马同时将他围住时,他只觉得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对面的一个小将笑道:“怎么你们大理寺这般不经打啊,这都刚开始呢,就摔了下去!”
丁復将人扶起,问道:“没事吗?”
康墩摇摇头,又点点头,老实道:“腿、腿麻了……”
还没站稳,只听见对面的人又喊了声:“还行不行啊?不行你们直接认输!”
“行,怎么不行!”
人都还没起来呢,这气势不能输。康墩怒骂一句,一瘸一拐地还要再上马。
陆怀砚命令道:“你去休息。”
虽然这场比赛对他们而言很重要,但康墩的脚都已红肿,就算勉强上场也没有胜算,倒不如……
陆怀砚把目光看向场外的两个人。
孟淮对上视线后,了然,无奈准备起身道:“哎,关键时候,还是得老夫顶上啊!”
一旁的黎书禾也收拾好了衣袖,走了上去:“不若让我上场吧?”
第114章 火锅(二) 哪里轮得到裴珣这小子献殷……
黎书禾走了上去,眼睛亮亮的:“不如让我上场试试吧?”
几人看了看头发花白的孟淮,又看了看朝气蓬勃的黎书禾,果断说道:“老孟你先好好休息啊,对方有个女郎,咱们也得出个女郎!”
“是啊是啊,明日相扑你再上,咱们循序渐进,老将都是放到最后出场的!”
孟淮鼻子“哼”了一声,差点没给气出病来。
这是有事孟重均,无事喊老孟是吧?
呸!
太医署的人已经上来准备把康墩抬下去。
康墩躺在担架上,嘴里还念念有词道:“盯准左边那个发绳棕色的小子,就是他方才拿球杖打到了马蹄,我怀疑他是故意的!”
“兄弟们,记得替我报仇啊!”随后留下一阵哭喊声,萦绕在球场上。
丢人!
他刚被抬下去,陆怀砚已经捡起他方才掉落在地上的球杆,递给了来人。
陆怀砚道:“放稳心态,就像昨日一样。”
黎书禾手里捏紧了球杖,应了一声。
她只要稳住不让对方进球,就算是发挥作用了!
大理寺中途换人上场,旁的倒是都没多说什么,孟璟更是冲着他们微微点头,就算打了个招呼。
但手里一手缰绳,一手球杖,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们这群人,表达的意思也十分明显了。
他这次,恐怕是只能全力以赴了。
丁復气得吐槽了一句:“那些吃食都白喂了,早知如此,还不如我们几人分食了!”
裴珣赞同道:“看来老孟这威信不够啊!”
丁復:“待会儿的暮食必须让他少吃一份!”
两人说话间,黎书禾已经骑上了马匹跑到了他们身边。
只是骑马还好,她的马术倒是十分的熟练,但要骑着马打马球,她其实还是有些生疏的。
还没等她来得及再适应一二,裁判的旌旗一挥,比赛就再次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