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关门, 两人紧赶慢赶,最终还是选择了打包回寝室。
这个时候,两人冰冻了一周的关系终于破冰, 甚至要比之前更亲近些。
檀屹盘算着,照这样下去,等他拍毕业照那天,也许就能跟周以宁告白成功。
临走前,他拍了拍她的脑袋,在得到她嗔恼怒视后,灿然一笑:“今晚这餐可不算,那三餐你别想赖皮。”
周以宁哼了哼,没答应也没拒绝,将伞递给他:“喏。”
男生宿舍离这里还有些距离,她只用直接进大厅就好。
檀屹没推辞,接过拿在手中,目视着她往里走。
不过两步,他又叫住她:“周以宁。”
她挺住脚步,疑惑地望向他。
“我们和好了吧?”他确定。
她点了点头,最后笑了一下。
回宿舍的路上,檀屹步伐轻快,险些要按捺不住跳起来。
一进门,他便把一整包烧烤丢两个室友桌上,神情放松愉悦:“吃吧,爸爸赏你们的。”
室友A很会察言观色:“哟,跟咱女神重修旧好了?”
檀屹翘着二郎腿:“那是,也不看看哥们是谁。”
室友A噗嗤一笑,没再损他前几天那个憋屈郁闷样,反手招呼陆怀桉:“吃点啊,怀桉。”
檀屹探头:“又回了?”
这可稀奇了,这段时间回寝室住的时间能比前三年还要多了。
陆怀桉脸色淡淡:“不了,这会儿吃夜宵,加重肝脏负担。”
檀屹:“爱吃不吃。”
他爬上床,重新又燃起了斗志,翻日历查看毕业前还能安排什么新鲜玩意给周以宁。
陆怀桉坐在椅子上,不断传入鼻间的食物烧烤味扰得他心烦意乱。
很久没有出现这样的心情。
他本以为,他们两个应当自然而然地断掉。
他轻嘲一声,最终还是不甘落后,发信息给从认识就不断扰乱他心绪的女生。
同一时刻,周以宁收到两条信息。
【TY:晚餐换成午餐好不好?你晚上那么忙,省得打扰你[哭哭]。】
【陆:明晚的话剧有三个钟,开始前先带你去吃饭,怎么样?】
都是问句,都与吃饭相关,而且都有正当理由。
周以宁哪个都拒绝不了,只好都应下来。
答应以后,看着并排的两个聊天框上同样的“好的”两字,她莫名的有些心虚。
总觉得,自己好像很三心二意?
但是,她没有跟谁确定关系,陆怀桉也对自己没有意思,所以,她应该没问题的。
*
次日。
中午那顿饭是在食堂。
檀屹有心要显示自己的懂事贤惠,所以很体贴地将地点选在了她之前属意的食堂。
的确不如他最开始想象的那样浪漫,但好在有正当理由一起吃饭了。
只不过,他还是垂死挣扎了一番:“下午没事吧?我陪你去市里看看口语课?”
都是男人,那个不知名的师哥想什么,他难道能不清楚?
他一定得把这小火苗在起步阶段就掐灭掉,即使现在还影响不了他。
奈何周以宁摇头:“不要,口语课太贵了。”
一节外教口语课动辄七八百上千,她是想拿奖,却也并不想为了拿奖把自己变成一个穷光蛋。
檀屹叹了一声,想说自己出钱,又咽了下去——毕竟两人的关系还没到那份上呢。
想了想,他又道:“那我去给你找个英语系的师姐?”
周以宁淡淡撇向他,好像有些不大高兴。
檀屹忙否认:“我不认识啊,但我那些哥们儿肯定认识啊。帮你找个勤工俭学的师姐,商量好价钱,刚好互惠互利嘛。”
她知道他心里介意的是什么,无非是不想自己和其他男生单独相处。
反正陆怀桉也即将毕业,接下来暑假的两个月,也确实需要别人教她。
周以宁含糊道:“再说吧。”
她还得先过了陆怀桉检验学习成果的话剧那一关。
檀屹耸耸肩,又絮絮叨叨讲自己接下来的安排,他家举办宴会,要回家待一个晚上。
周以宁眉心一动,声音略低:“嗯,知道了。”
她面对檀屹这样犹疑,其中也跟他家境有关。
显然,两人家庭阶层悬殊巨大。
她向往爱情,但向往的是有结果的爱情,而非一种只当玩乐的爱情。
每当她沉溺于他给予的快乐中时,现实就会泼来一整盆凉水,把她浇得透心凉。
檀屹不明所以,还嘀嘀咕咕:“明儿中午也出来吧,我给你带点水果、点心什么的,瞧你最近都瘦了,得补补。”
她闷闷地应了。
檀屹见怪不怪地凝了她一眼。
小女孩心思多变,时不时就要闷闷不乐一番,也不肯主动吐露自己究竟怎么了。
但他耐心十足,凑到她身边,拿出自己可怜得要命的成绩表,成功转移了慕强患者周以宁的注意力。
他目光柔和地看着瞪大眼不解他绩点之低的女孩,轻轻翘了翘嘴角。
等檀屹离开,周以宁也要准备动身去接受考试。
她匆匆赶到学校大门,正左右观望,却见路边有车窗摇下来。
陆怀桉坐驾驶座,朝她招了招手,言简意赅:“上车。”
话音落下,后面便有车子按了声喇叭。
周以宁来不及多想,打开副驾坐了上去。
车子起步,随着缓慢的车流慢慢离开。
陆怀桉关了车窗,冷气渐渐盈满整个空间,隔绝了外边的暑夏热气。
他开口:“定好了餐厅,开过去大概一个半钟,手套箱里有点心,饿的话先吃那个。”
他很妥帖地把她安顿好,这让周以宁更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一个半小时太过漫长,即使她与陆怀桉早已单独相处过多次,但那些时候多是以学习为目的,而不是现在,处于一个相较而言更暧昧的密闭空间。
周以宁不好玩手机,也不知找什么话题和他聊天,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打开手套箱,抓了只面包出来,小口小口地啃起来。
她思绪慢慢飞远——即使陆怀桉说把自己当妹妹,但还是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奇怪……
他对她真的太好了。
而且看这情形,陆怀桉的家境也差不到哪里去,她万一再招惹上一个檀屹怎么办?
能有那个力气去应对吗。
等今天话剧考核结束,就谢谢他的教导好了。
她买了礼物送他,还可以拿檀屹的那借口出来婉拒他。
忽地,她耳边传来陆怀桉的声音:“周以宁。”
“嗯?”她恍恍回神,懵然地望向他。
陆怀桉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路况,唇角勾起一点浅笑:“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周以宁上车时就注意到,他今天和学校里的清隽学长的外形不同,更偏向于商务,大热天穿着衬衫西裤,头发也梳成三七分,就连鼻梁上,也架起了一副金边眼镜,距离感十足。
面对他的问话,她斟酌着答道:“把问题都过了一遍,但不确定会答成什么样。”
她小心谨慎的样子成功逗笑了他,陆怀桉挑了挑眉:“放心,答不出来也不会罚你抄书什么的。”
周以宁赧然。
注意到她并不看着自己,陆怀桉盘算了下,主动解释:“上午去见了导师带的师哥师姐,所以穿得正式点。”
周以宁松了口气——
不是为了这次话剧准备的就好。
餐厅也跟她想的不同,并不是西餐厅一类,而是很普通的小饭馆。
地方小,但做出来的菜品很意外的好吃。
其实从陆怀桉平时的习性能看出来,这人非富即贵,能来这种市井饭店吃饭本来就很不真实,当他轻车熟路地与老板打过招呼,便更让她吃惊。
“你认识?”她悄声道。
陆怀桉还没回答,来送菜的老板已经大着嗓门回答:“认识认识,陆同学帮了我大忙。当初租这店面办餐馆,被二房东坑了,是陆同学热心帮助。后来咱这店开起来,他又带着不少人过来捧场。所以啊,小陆是咱店里最高等级的VIP用户!”
老板语调诙谐,逗得周以宁不禁一乐。
同时又不禁感慨——
看来,陆怀桉是真的热心肠,也难怪对她这样好呢。
这份好心情到踏入剧院的那一刹那便戛然而止。
周以宁从小就害怕考试,更何况是这种没有标准答案的即问即答形式。
她紧张得厉害,全神贯注地盯着话剧,夸张一点来说,整场连眼睛都一眨不眨。
也就更没注意到全程都在看着她的陆怀桉了。
他无奈一笑。
是自己失策。教口语确实是接近她的好法子,却把他两人固定在上下级的位置上,离她的内心反倒更远了。
话剧散场,陆怀桉随即提了几个问题,周以宁深深呼吸,压力十足地组织好语言,再谨慎地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