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謝謝你。”奶奶说。
“谢什么,这是应该的。”黎秋说。
温建国则在厨房里做菜。黎秋把温宜赶出来,让她好好玩玩。
温宜小时候喜欢在这里撒脚丫子跑,或者玩点过家家。
但显然,过家家已经不属于她这个年纪了。
而是属于别的小屁孩。
“这个是红烧牛肉。”一个人介绍。
温宜一看,所谓的红烧牛肉就是红砖块炒沙子。
“这个是炒青菜。”被撕成一块一块的树叶放在另一片大树叶面前,成为了一碗蔬菜。
温宜覺得好笑,蹲下来跟他们玩。
小孩子喜欢跟大姐姐玩,喜欢跟不扫兴的大姐姐玩,就比如温宜。
温宜很配合地说自己喜欢吃这个红烧牛肉,小孩子们就给了她很多红烧牛肉。
“姐姐,你也会做飯吗?”一个小男孩问。
“会啊,我告诉你,姐姐是开店的,卖卤味。”
“卤味是什么东西?”小男孩不解地问。
其实这边也有卤味店,但小孩子只管着吃,怎么会知道什么叫卤味呢,温宜给他解释。
小孩子们听得频频点头,羡慕至极,他们覺得开店好好玩啊。
他们以后也想开店玩。
温宜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会的,你以后会成为一个很会做饭的人,会用美食带给别人幸福的。”
几个小孩子听不懂这么高深的话,只是点点头,“姐姐,我吃了好吃的觉得好开心,这算不算幸福啊?什么叫幸福?”
“这就是幸福啦,简单的幸福,你过得很幸福。”
几个人却摇摇头,“我觉得我不幸福。”
“我也觉得,我妈妈不让我每天看电视。”
“我爸爸要我每天练字贴。”
小孩子的烦恼总是那么轻那么简单,但对于小小的他们来说,的确是天大的事情,温宜也理解,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因为说了小孩子们也不会理解。
毕竟她小的时候也会有这样的烦恼。
温宜只能掏出几块巧克力分享给他们。
小孩子们作为回报,也给温宜送了几个小橘子。
回去的时候,温建国已经把菜给做好了。只要一回奶奶家,就必定是杀鸡杀鹅的,因为老太太觉得这些东西在外面买不到。
好在鸡鸭鹅的做法很多很多,普通的鸡肉鸭肉也能玩出花来,怎么做也不会觉得腻,不同的做法不同的滋味。
“今天试试我做的酸豆角啊。”奶奶说,领着温宜到厨房。
酸豆角温宜知道,毕竟她经常吃豆角炒肉沫,这豆角炒肉沫拌饭简直就是一绝的。
奶奶拉着温宜看自己弄的豆角。
奶奶喜欢自己做酸豆角,把豆角放进玻璃罐里,再加入调料腌制,原本非常翠绿的豆角在微生物的作用之下就会变颜色,慢慢从深绿变成了浅黄。
这样的酸豆角,想吃的时候自己拿一把出来,切成小丁炒一炒,既可以拿下来当下饭神器,喝粥的时候配点,也能成为各种菜的辅料。
比如最著名的豆角炒肉沫,还有豆角炒肉。当然这豆角直接吃也很美味。
奶奶切了一小块,温宜就拿起来尝了一小块。
酸酸的,脆脆的,很是开胃,温宜觉得都不用煮菜了,这豆角拌饭也挺好的。
第46章 鸡有鸡味鱼有鱼味
吃了好几口酸豆角, 温宜覺得自己变得更饿了。
她又去看温建国再做什么菜。
温建国做的菜都是家常小炒,简單易上手,但味道却是不赖的。光是闻着香味, 大家就一頓誇了。
温建国自信地覺得, 这是因为这道菜出自他的手里。
“是是是,因为是你煮的,所以才那么好吃。”黎秋说。
奶奶也笑呵呵, 看着温建国做的那几道菜, 竖起了大拇指, “以前老头子还在的时候,也是很喜欢做菜,这不,儿子随爸爸。”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温建国说。
虽然菜式很简單,简單的食材就用简单的做法。
不过,简单也有简单的幸福。
对于一家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坐下来吃一頓飯还重要的了。这好像是是一种莫名其妙的遵循,相聚之后要一起吃一顿飯, 分别之前也要一起吃一顿飯。毕竟民以食为天,人需要一日三餐。
年夜飯,团圆饭, 各种各样的节假日, 都可以跟饭扯上关系。
跟一家人一起吃一顿饭,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温宜心里想。
“祝奶奶, 你也来啦?”门咯吱响了一下。温宜惊喜地喊了一声。祝奶奶跟奶奶关系好,两家是对门,经常互帮互助,逢年过节, 家里做点什么东西,人手不够,祝奶奶都会来帮忙。
记忆里,祝奶奶总是那么慈祥,爱笑,还会给她塞很多好吃的,有时候是糖,有时候是水果,反正她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给温宜带一个。
祝奶奶一大家人都搬到了城里,她也跟奶奶一样不想离开这片生活了很久的,充满记忆的土地,于是一个人生活在这里。她跟奶奶也算是成了好朋友,甚至像是亲密无间的好姐妹。
她走进来,看到一大家人,迟疑了两秒。
“老祝,一起吃饭吗?”奶奶从椅子上下来,拉住祝奶奶。
“不吃不吃,你们一家人好好吃,我就给你们送点东西。”
她举起一个袋子,“自己做了糍粑,你拿过去煎一下再吃嘛。”
“好好好,有心了。”奶奶说。
红色超市购物袋里面,装着一袋用绿色芭蕉叶包着的东西。温宜知道,这是祝奶奶说的糍粑。
小时候她也做过一些糍粑,她最常干的岗位就是包糍粑,把事先准备好的馅料塞进去,再包住。
而且糍粑好保存,扔进冰箱里,冻硬,能与天同寿。想吃的时候再拿出来,蒸軟,喜欢吃焦焦的,还能自己煎一下,做法多样。
“奶奶,一起吃吧,多个人多双筷子而已。”黎秋说。
“是啊,一起吃。”温建国也说。
温宜也从椅子起来,“我爸爸做饭很好吃,奶奶你快来试试。”
大家一人一句,祝奶奶笑得眼睛都要眯到一块了。
“好好,一起吃。”
其实老人家都是怕一个人,怕孤独,人多热闹,人多热闹。
韭菜炒蛋,清蒸魚,这条魚还是隔壁二叔钓,很大一只。刚还在红色大水盆里扑棱扑棱,但没过几分钟就被人送上餐桌。
以及这道葱油雞。雞也是不久前还在蹦跶蹦跶,但很快就被温建国做成了葱油雞。
温宜见证了它的生死,有几分感触。但心里却又想到,这种雞肉才是最香的啊。
鲜!
温宜心里敲起了木魚。
做葱油鸡最重要的就是浇头,现杀的鸡,配上一道完美的浇头,简直就是人间绝顶美味。
温宜刚刚是看着温建国做浇头的。油热下葱、香菜、姜,油把这些食材炸黃,与此同时,香味也就出来了。
把食材夹出来,留下热油,把热油浇到一开始就切好的葱花里面,再加上几勺生抽,添上一勺增香用的香油,这道浇头也就做好了。
煮好的鸡肉原本还是白花花的,虽然鲜,但看起来没什么食欲,淋上这道浇头,色香味都有了,真可谓是点睛之笔。
葱油鸡也大功告成了。
温宜几乎是眼巴巴地看着,盼着,等开饭,谁让这道菜这么香呢?
终于能吃饭了,她第一道菜吃的就是这个葱油鸡。
她给长辈们各夹了菜,黎秋也给她夹了一个鸡腿,“给你吃,两个呢,多吃点。”
“谢谢妈妈。”
温宜不客气地抱起鸡腿啃食起来。
要不是说鸡还是鲜杀的好吃,这边的人做菜讲究一个鸡有鸡味,他们喜欢新鲜的鸡肉,喜欢保留食物本身的味道和口感,不喜欢那种调料味盖过了食物本身的味道的食物。
虽然保留了食物本身的味道,但这道菜却不腥,而是有一丝甜味,再配上这道浇头,温宜心里怒喊,这才是食物,这才是美食!
一口下去,葱油的味道在温宜嘴巴里溢开,肉不柴。
温建国没有把鸡煮得很熟,而是有一点点血色,不明显。鸡肉香气香四溢,吃起来有一定的嚼劲,越吃越能尝到鸡肉的美味。
鸡皮部分嫩滑,軟绵绵地,把鸡皮全部撕开,可以看到它是透明的,泛着淡黃色的油光,有一点儿油脂。
这鸡生前大概很爱运动,这鸡的鸡皮肥而不腻,入口的时候跟口感跟果冻一样,有些滑溜溜的。但再品尝一番,就发现这味道跟卤猪蹄很像,软趴趴的,还带着一点儿嚼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