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有汜见云朝雨疑惑的视线心想道。
江有汜今天吃多了吃出问题了？
云朝雨想的完全相反，好好的怎么问这个，云朝雨略显防备，“干嘛？”
“怎么这么问？”
云朝雨没有直接给答案，而是反问道。
江有汜觉得自己的嘴角有些不听使唤，想笑但是动不了，“好奇。”
云朝雨白了一眼，扭头不看江有汜，“我可没必要为你的好奇作回答。”
江有汜沉默一瞬，最终还是没有多说。
其实一开始江有汜也不知道自己有一双慧眼，他以为自己病了，得了失心疯，才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话语，听到模糊不清的话语，像是天外之音。
直到后来他翻遍了医药堂所有的书籍，查遍了资料，以及无数次验证之后，他才知道原来他就是有传说中慧眼的人。
慧眼只能生在活人身上，一旦脱离活体，就不复存在，直到再次显身在活人身上。
有时候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他看到的未必是风景，是千万种死相，不可忽略，只能克制住自己。
张小天左看看右看看，接收到云朝雨的凝视之后，就坐定了，一动不敢动。
直到羊肉面上桌，三个人各自拿好。
刚出锅的羊肉面冒着热气，云朝雨怕烫，放在一旁，江有汜还在想着事情，没有动筷子。
张小天饥肠辘辘，奈何见到两位主都没吃，小心翼翼道：“快吃羊肉面，不然等会就凉了。”
云朝雨一个抬头示意，“你吃吧，不要害怕。”
……他其实也没有怕。
张小天心思被云朝雨看穿，有点不好意思，干脆不再看云朝雨和江有汜，埋头干面。
云朝雨看向江有汜，“怎么不吃？”
江有汜与云朝雨对视，眸子深深，像是要把云朝雨吸进去。
云朝雨又感受到了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即使眼下两人正坐着，相互看着，但是那种眼神，就是透过某一种事物。
江有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夹了夹面条，吹了吹，“你要是喜欢时温酒我也可以理解，比较大师兄在他们口中怎么说来着，哦，像一轮凉月。”
“只是人家大师兄一心向道，喜欢上他是不会幸福的。”
“而且人家大师姐盯的紧，你要和她抢吗？”
说完，江有汜吃了一口面。
云朝雨愈发不懂江有汜，“诶，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你听到了什么传言？”
江有汜摇摇头。
云朝雨想了想她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大师兄了，除了上次……
“你不会是偏殿偷听我和叶慎兰说话了吧”云朝雨肯定道。
江有汜夹起的面条干脆放下，“我没有偷听，等下传出去都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了。”
张小天从碗中抬起脑袋，“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也不会乱说的。”
说完，又继续干饭。
江有汜抿了抿嘴角，想多说些什么，但是碍于此处人多口杂，而且他也不想被某些人听了去，最后动了动唇，还是没说话。
云朝雨还是关注江有汜怎么突然就变得怪怪的，拉了一下江有汜，“到底怎么了嘛？你今天可是吃我的，喝我的……”
云朝雨盯了一会，见江有汜还是不愿说，脸色漠然，像是没有听到云朝雨说的话。
少女不开心了，猛的站起来就要走，刚好手肘就撞到了桌上的羊肉面，汤汁淋在手臂上。
“嘶——”伴随着云朝雨的抽气声，还有碗筷掉落地面的破碎声，一时间，整个饭馆都往这个方向看。
云朝雨不顾手上的火辣辣的疼，走出了饭馆。
江有汜见状，马上跟了出去，云朝雨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心里越想越气。
他江有汜是什么人？
开心的时候就和她说说话，不开心的时候就给她摆脸色？
气死了！
她还把江有汜当半个朋友！
他就是损友，她要远离！
江有汜拉住不管不顾往前走的云朝雨，“等等，我给你清理一下。”
云朝雨停下，瞥了一眼江有汜，不知道他脑子怎么想的，低头认真的帮她挽袖子，查看她的手，虽然说羊肉面已经放了一会，手还是被烫红了，江有汜从自己身上拿出一罐小药膏。
云朝雨发现这是自己之前给江有汜的。
江有汜帮云朝雨涂完药膏，瞧她的神情，低声问了一句，“会不会痛？”
云朝雨收手，只给江有汜留侧脸，凶巴巴道：“不会。”
在云朝雨看不见的地方，江有汜的情绪越来越低，“抱歉。”
“哦，就这样吗？”云朝雨反问道。
江有汜想了一会，“嗯，不应该吃完你的糖葫芦，对不起小云师妹。”
云朝雨回头盯她，忍不住输出，“你好奇怪，刚刚突然问我一下
不相关的问题，然后不和我说话，你什么意思？”
江有汜垂下眼睑，小声反驳，“不是什么不相关的问题……”
云朝雨双手叉着腰，“那你和我说说，有什么关联，你管我喜欢谁？我今天喜欢张三，明天喜欢李四，后天喜欢王五，问你，你又不说话，真的是烦死了！”
男人的低气压越重，但是沉默已经是他最大的忍耐了，他想说些什么，但是喉咙像是被堵住，无法言说，“我……”
“你？”云朝雨疑问。
江有汜经刚刚脑海里的声响一遭，脑子始终是不太清醒，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抑制不住的烦躁，太想弄清楚真实，反而陷入一团乱麻。
他是对脑海中的声音和现实重合，而感到震惊，还是因为别的。
就因为云朝雨喜欢大师兄？
她喜欢大师兄真的不好吗？
为什么下山之后，还跟着云朝雨和大部队前行呢？他不是早该要走了的吗？
为什么还待在这？
因为云朝雨吗
今天喜欢张三，明天喜欢李四，后天喜欢王五，也就云朝雨能够说的出来……
江有汜猛的顿住，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云朝雨，还在生气，凶巴巴的看着他，眼睛眨巴眨巴，明明气得不行，还是乖乖站着，等他说完话。
明天喜欢李四……就不能喜欢他江有汜吗？
他忽的明白了，看向云朝雨的眼神深沉再深沉，脑子已经转了一圈又一圈，一切都恍然大悟。
江有汜扯起一抹笑，拉紧了云朝雨，“我刚刚只是在思考，突然想明白一件事，一件对我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你和说话的时候，我没有认真听，对不起，云朝雨你可以原谅我吗？”
云朝雨听到江有汜语气放的很软很诚恳，还念她的名字，一副很郑重的样子。
云朝雨装作思考了一会，“嗯……我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但是要原谅你还要看你的表现。”
生气中的云朝雨并没有发现江有汜的转变，也没察觉那些细微的变化，比如抓紧她的手，又比如能够将她整个人笼罩的身体。
任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所有人都会以为江有汜和云朝雨是一对。
江有汜将自己的影子完全笼罩在云朝雨之上，云朝雨对要发生什么全然无知。
江有汜对云朝雨不反感他拉着她感到很满意，低下头轻声问她，“冰糖葫芦还吃吗？”
饶是云朝雨不反感江有汜，但是看着江有汜越靠越近的脸还是有反应的，想要退后一步，却被江有汜拉住了，云朝雨怔愣了一瞬。
有些东西就像是温水煮青蛙，开始时毫不在意，直至后来已经无从察觉。
云朝雨刚要说什么，江有汜就没再靠近，转移掉她的注意力，“吃不吃？”
云朝雨摸了下鼻子，回答道：“吃。”
羊肉面馆，一行人都看到江有汜追着云朝雨出去了。
叶慎兰也目睹了刚刚那一刻，有意无意对时温酒道：“大师兄，说实话，他们两个人心里压根就没有把师祖说的话听进去，一点小事，脾性就那么大，更不要说以后遇到的大事，又该怎么商量，怎么安排？”
时温酒听了也是叹了一口气，江有汜他是知道的，对宗门事物一概不管，随心行事，他就没想着江有汜会安安分分。
至于云朝雨，青梧师祖并未和他多说什么，只是让他多照顾一下。
羊肉面馆的老板给每一位弟子都上了面，吃完了再续，直到吃不下为止，叶慎兰座位旁也有一份羊肉面，但是从始至终，她都没试一口。
问她又没有忘记那天的比试，答案肯定是没有。
但是她也想不白，她一开始就不应该随意小瞧一个人，她也明白，短暂的落下风，并不能代表什么，她照样还是天山派的大师姐。
纵使云朝雨再有天赋，不多家训练，也是泯然众人。
叶慎兰越发坚定自己的内心，她一定要成为第一女剑修。
角落的张小天被几个师兄弟围住了，“快说，你刚刚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