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才她在办公室门外听到的话,却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脑海中反复播放。
——沉,我是不是特别拿不出手,所以你很害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怎么会?你也算是晏家人,是江城第一金牌律师晏时枭的侄女,你能做我秘书,我深感荣幸,怎么会拿不出手?
——我告诉你哦,我大姨妈已经推迟很多天了,说不定,我肚子里已经怀了你的小沉沉……
她抱着头,不敢想象他们在床上的样子。
那是她心中无法逾越的一道坎,过不去了……
电话的那头。
晏时枭多次拨打电话失败,最终发现自己被拉黑。
助理陈盛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从业多年,他头一次看见自己的顶头上司、重金难求的晏大律师,被人误认为是诈骗犯!
“你这个月奖金没了。”
坐在办公位上的男人用压迫感极强的眼神刀了他一眼。
陈盛立马笑不出来了,心脏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鞭刑,痛并淌着血!
晏时枭交抱双手,沉着脸,似乎在思考。
每当他认真想问题的时候,四周的空气仿佛也跟着凝结,让身旁的人都不敢用力呼吸。
都怪刚才那通电话的声音太大,让隔着两米远的人都听到了,陈盛想。
“查一下她现在的位置,准备好东西,我们务必亲自去见她一趟。”
沉默许久的男人终于开了口,让即将低到冰点的气压再次流动起来。
陈盛这才松口气。
江之夏收拾完东西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陆沉依然没有任何电话或信息。
她呆呆地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全身无力,不愿再思考。
他真的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她还在期待什么?
心一横,她干脆把他的号码、微信等各种能联系的方式统统拉黑!
他们的感情已经走到尽头,既然精神和肉体都出轨了,就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
只是多年的感情付诸东流,那些他们曾相爱过的只言片语,总勾着她的心,苟延残喘着刺激着她。
她很难受,想找人倾诉,顺便借个落脚的地方。
想起闺蜜简琪在江城也有好几套房子,可打她手机不通,发信息也不回。
计算下时差,国外的天估计还没亮,所以还睡着?
江之夏犯难了。
如果离开这公寓,她还能去哪里?
她今年本科刚毕业,为了陆沉放弃了继续留校读研的机会,从京市飞回江城,结束异地恋的相思之苦。
而她从小父母双亡,拉扯她长大的奶奶也在上个月时因病去了天堂,就连老家的房子也都因征地被拆掉了。
至于那刚交首付的荣耀华府,为了拿到优惠价格,她选的是准现房而不是现房,起码还要等上半年才能入住。
第一次,她觉得自己无处可去!
手机在这时又一次响起。
她拿起一看,依然是一个没有备注过的陌生号码。
想到不久前接到的那个冒充是晏时枭的骗子的来电,她就忍不住皱眉。
今天的陌生来电怎么这么多?
“喂,您好!我是晏江律师事务所的陈盛,晏律师的助理。请问江小姐,您现在在家吗?我们已经到门口了,麻烦您开一下门。”
江之夏整个人emo了!
麻痹的,现在的诈骗犯都这么勇,还敢找上门来了?
是梁静茹给的勇气么?
按耐住想要再次爆发的冲动,江之夏一边起身去开门,一边冲着通话的那方喊:“好啊!看你们到底是来给我继承遗产,还是给我孩子认爹了!”
门锁松动,她话落的瞬间就打开了大厅入口的门。
只一抬眼,就看到两具高高的穿着净色西服的男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地站在她那过于狭窄的防盗门外。
其中站在最前面的男人长着一张过分冷漠却惊为天人的脸,年龄最多三十出头,还戴着一副半框的金边眼镜。
风轻轻一吹,他身上的木质冷香徐徐袭来,江之夏仿佛闻到了金钱与高贵的气息。
而他墨色的瞳眸一直盯着自己,也让她一时忘了将他和电话里的“诈骗犯”联系到一起。
直到站他身后的另一个男人放下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她才渐渐从眼前的美色中回过神来。
“你、你们是……谁?”
她有些茫然,然而面前这张脸越看越觉得熟悉,好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报纸、杂志、网络?
只是男人并没有理会她的惊愕,直接抬脚朝屋内走,最后坐在她大厅的沙发上,正襟危坐地注视她。
掏出身份证和律师证,晏时枭向她表明身份,可开口却是:“听说,你怀了我的种?”
第3章 发疯发到了本尊的身上
江之夏头顶顿时闪过一阵炸雷!
她上下打量着这男人,还拿他的证件反复看,确定眼前这位,就是货真价实的江城第一金牌律师——晏时枭!
要死了!
她第一次发疯就发到了本尊的身上,连老天爷都不给自己留活路!
意识到这点,她整个面颊发烫,感觉自己囧得都要燃烧了!
然后,她把求助的目光放到跟在他身后进来、手中还提着两个保险箱的他的助理——陈盛的身上。
只是陈盛并没有看她,在将那两保险箱平放在茶几后,便退到了沙发旁的空位上,垂眼笔直地站着。
四周开始陷入沉静,急需有人打破僵局。
江之夏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真是您,就……信、信口开河了……”
说完,她捂住脸,不敢再看他。
这回真是丢脸丢大,恐怕只能换个地球重新活了!
“噗”的一声,陈盛又一次没忍住,笑出声来。
晏时枭甩了他一个眼刀,他立马收起笑,随后上前主动道:“江小姐,我们来找您,是真的有一份遗产文件需要您签署。而委托人就是您的奶奶——莫金花女士。”
话毕,他顺手打开了那两个保险箱。
两道金灿灿的光芒瞬间从箱子中映出来,一块一块叠起的金条,几乎闪瞎了江之夏的眼……
半小时后。
“所以,我奶奶是在襁褓时被人拐卖,晏家人找了几十年才找到她的?”
她有些不确定,反复问了一遍。
自懂事起,她就和奶奶在村里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住的也是自家搭建的普通民房,那拆迁得来的三百万,已经是她们这辈子见过的最多的钱。
现在突然说她奶奶是晏家遗失多年的千金小姐,身价千亿,实在是让人无法置信!
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陈盛却点头,“这是莫金花女士、您,以及刚过世的晏老爷子三人的亲属关系鉴定证明。而这份遗产里,有很大一部分是晏老爷子,也就是您奶奶的亲哥哥、您的亲舅爷所留下的财物。您舅爷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就是替自己的父母找到失散多年的妹妹。所以,他终身未娶。”
“终身未娶?”这点江之夏就更难相信了,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晏时枭,“那晏律师不是……”那位晏老爷子的儿子吗?
唯一的继承人呢!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虽然也确实没听说过晏老爷子夫人的任何事迹,但大家都默认是他夫人低调不张扬而已。
倒是有听过一个没有官方证实的传闻,说晏时枭其实是私生子。
如果是私生子的话,那位首富老爷不结婚却有儿子的事就解释得通了……
像是读懂了她心中猜测,晏时枭眼神阴翳,冷不防开口:“我是养子,和晏家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这个秘密,除去我的养父,也就只有我们在场三人知道而已。”
这一番话,几乎让江之夏陷入了头脑风暴!
著名的晏大律师、晏家公认的太子爷,居然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
突然天降大瓜,可吃起来怎么那么不香呢?
而这么荒唐的瓜居然成了自己的家务事!
晏时枭是养子,可晏家的其他亲戚却不知道,想想这中间原因一定不简单!
可又为什么让她知道?
他们明明才第一次见!
她不敢问,也不敢想。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眼前这人甚至有些可怕……
如果他不按遗嘱行事,那么凭他的能力,他完全可以独霸晏家所有的财产!
现在凭空多出一个她,他真甘心把这些都交给她?
接受这份遗产,是福是祸,她不得而知。
而撇开他身世不说,还有个疑问也在她心中逐渐扩散。
“那为什么直到今天你们才让我知道我奶奶的事?她老人家是因病去世的,是癌症!如果你们早就找到了她,为什么不给她找最好的医生,去最好的医院,那样说不定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