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少奶奶,我们自己去厨房吃就好了!厨子都是给我们另外开小灶的!”
“少奶奶,我们可不愿意当电灯泡!少爷会责怪的!”
大家都笑着婉拒,可江之夏今天特别坚持,“什么规矩?规矩也是人定的。再说了,没有哪条法律禁止雇主和雇佣工人不能同桌吃饭吧?对不对,时枭?”
她忽然转头问了晏时枭一句,那句“时枭”,叫得他心口一跳。
“嗯……”他低低应着,佯装镇定优雅地继续用餐。
钟伯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同样站在餐桌旁边的其他人,大家似乎不敢动。
直到晏时枭对他们开口:“坐吧!既然之夏叫你们坐下来一起吃,那就一起吃。你们都当她是少奶奶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听她的话?”
这下,所有人都不敢忤逆,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江之夏见他们太拘束,还起身去冰箱拿杯子和饮料。
一小女佣见状又立马上前去帮忙,还给每人都拿了一套餐具。
“你们每天都给我们煮这么多菜,我和时枭两个人也吃不完。扔了浪费,剩下的给你们吃也不好,不如大家一起。以后有多少人在这里吃饭,就煮多少人的饭菜。我喜欢人多一起吃,这样热闹!”
江之夏边说边举杯,晏时枭也跟着一起举。
钟伯也举了,还带头向江之夏道谢:“那就谢谢少奶奶今晚的盛情邀请!”
不一会,众人也效仿。
“谢谢少奶奶!”
“少奶奶您最好了!”
“少奶奶,谢谢您!”
碰完杯,大家开始用餐。
江之夏刚要动筷,手机在这时响起了来电的铃声。
垂眼,看来电显示的是陆沉的名字,她眉头又皱起。
“接啊。”晏时枭也看到了,见她没有动作,还催了一句,就是语气有些酸。
江之夏犹豫着,最后按了免提。
那边似乎还夹杂了风的声音,导致她听得断断续续的。
“之夏。我妈出事了……她被砍了,现在情况危急……”
“我现在正开车赶过去……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之夏,你能来吗?我现在只有你了!”
众人深吸口气!
江之夏脸色也变了。
蓝依梅被人砍了?
难道是因为今天加工厂爆炸的事?瞬间,她从位置上站起!
想离开,她却又犹豫了,目光看向晏时枭。
晏时枭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还一起放下碗筷,跟着她一同站起,“不是要去医院吗?我开车送你。”
第173章 他其实还是很爱你
陆沉赶到医院时,蓝依梅已经从手术室里出来了,但却躺在了重症监护室。
“她左侧肩部有多处刀伤,最深的一处肉眼能见骨,肌肉、血管和神经也都受到了极大的损伤,最长的伤口长达18厘米,还砍到了一条大动脉。”刚给蓝依梅做完手术的医生此刻正在病房外向陆沉交代伤情。
“现在她处于失血性休克状态,左上肢已经完全失去知觉,手指也不能活动。目前我们已经给她输血和抗感染治疗,但挺不挺得过今晚现在还不好说,你要做好她随时离开的准备。”
“还有,这件事关系重大,我们医院这边已经给她做了伤情鉴定,也替她报了警。”
陆沉脸色苍白,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无助。
黑色的迈凯伦终于停在医院门口,晏时枭却没熄火,只是暂时拉了手刹。
“下车吧,我在这里等你。”他转头对江之夏道。
江之夏很意外,“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晏时枭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陆沉不愿意见到我,这种时候,我就不给他添堵了。”
“那你就不担心……”她怕他吃醋。
晏时枭歪头问:“我担心什么?我自信满满。”
江之夏非常感动,他的信任太重,她反而不及他。
见到陆沉时,他正蹲在ICU外的走廊上埋头沉默。
她走过去,弯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陆沉先是一怔,然后才慢慢抬头。
看到她,他像是见到了光,猛地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这一次,江之夏没有反抗,就任由他这样抱着。
很久以前,他在知道自己被父母抛弃后,也是这样的无助和彷徨。
那时的她,也是这样默默地任由他抱。
而他也会将头埋在她的颈脖里,偷偷地哭。
就像现在一样……
陆沉的肩膀,微微地颤抖。
江之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你妈妈……她怎么样了?”
即便蓝依梅对她再不好,但毕竟是陆沉的亲生母亲。
陆沉再不好,他也重感情。
自己的母亲如果发生了什么事,他肯定很难过。
她和他纵使不再是情侣,她也早把他当家人了。
毕竟也是认识二十多年的情分,她又怎么舍得他这么伤心呢?
陆沉发泄了一会,才慢慢恢复冷静,抬头回道:“医生说……她伤得很严重。她左肩被砍了好几刀,出了很多血。现在还在ICU里,还叫我做好准备……”
江之夏:“谁砍的?报警了吗?”
陆沉点头,“报警了,是我那个继父,林志辉……”
“是林叔叔?”江之夏皱眉,“他为什么砍?是因为今天工厂的事吗?”
陆沉想了一下,“如果我没有猜错,除了工厂的事,还有他们之间的婚姻关系。我妈自从知道林叔叔有外遇后,就开始筹备离婚。她甚至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将加工厂的一笔建设金转移到我的名下,然后被林叔叔发现了。”
“中间还有什么原因,我具体不是很清楚,可能我妈也确实做了很多不该做的。”
“而林叔叔砍伤我妈后也自己报警了,他还说我妈原本想出国避难,连行李都收拾了。没想到,会被林叔叔半路截胡……”
这时,ICU的门口忽然打开,护士走了出来。
“蓝依梅的家属在吗?”
“我是!”陆沉忙起身。
那护士看了两人一眼,“患者醒了,你们有要看她的,可以进来,但是一次只能进一个。”
听到母亲醒了,陆沉眼神恢复了些清明,“我是她儿子!我先!”
江之夏站在外面看他和护士一起进去,回想刚才陆沉的话,她也陷入了沉思。
然后她给黄老拨去电话,“黄老先生,江澜陆鼎目前有什么新动态吗?”
“江澜陆鼎?”电话的那一头,黄老思考了一下,“倒是听说了一件事,这个公司刚才被警察查封了。”
江之夏:“被查封?”
黄老:“嗯,不久前刚收到的消息,说是有人举报这个公司洗钱还是什么的。怎么了?”
江之夏:“晚点再说,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电话挂后不久,陆沉出来了。
他的表情不是太好,甚至比进去前还要更差。
“之夏,我妈她知道你来,她想见你。”
隐隐的,江之夏总感觉有些不安。
蓝依梅躺的是单人间,四周的墙都是玻璃做的,方便医护人员观察情况。
监护仪上的数字一直在跳动,她戴着氧气面罩,面色憔悴。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接近,她的睫毛微微颤动,慢慢地抬起眼。
“夏……”
激动的,她想要伸手去拉她,但是始终抬不起来。
江之夏主动将她的手握住,“蓝阿姨,我在。有事您说。”
不再叫她做“林夫人”,蓝依梅内心宽慰。
“对、对不起……”缓了一会,她吃力开口:“我、我以前……错、错了……不该……拆散你和……陆沉。”
江之夏摇头,“和您关系不大,这是陆沉自己的选择。”
蓝依梅明显不赞同,但没就着这个事说下去,而是继续道:“陆沉……他其实还是很爱你的。你奶奶……她病重的时候,他曾经来问我借过钱……”
江之夏诧异,陆沉曾经问蓝依梅借过钱?
她怎么从来没有听他说过?
蓝依梅还在道:“那时……我急于撇清和他的……母子关系,就……没答应他……他甚至……向我下跪……”
“后来我说、说你不是理想的妻子人选,建议他……找个能帮助他爬升的……人。如果他答应和你分开……我、我才愿意把钱借他。”
“但他没从我这里拿钱,他……走了。”
“他一定没有告诉你……对不对?他好强又……爱面子。”
江之夏眉头深拧,没有说话。
蓝依梅深深看着她,像是凝聚身上最后的力气。
“还有一件事,我想要拜托你。”
“两年前,我给自己……买了一份意外险,里面有身故赔付。这件事……连老林都不知道……陆沉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