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小九并没离开,反而神色尴尬地说:“实不相瞒,下午我们已经去过医馆了,可是除了你根本没人能使唤赖皮,出了医馆它就两眼一闭跟死了似的,连傅大人都拿它没辙。”
“敢情你们这是先斩后奏呗?”灵玺挑眉,偷她的狗子还想让她帮忙,没门。
小九心虚地笑了,“情况紧急,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还望小玺姑娘见谅。大人说了,只要您能帮我们找到要找的东西,就答应你一件事。”
“有这好事?”灵玺眼露惊喜,飞速冲回屋换了套衣服,看向傻眼的锦衣卫,“愣着干什么?走啊!”
且不说傅玦极有可能跟萧玦有关,单说他的身份是能在京城横着走的锦衣卫,辛苦一晚换他的一个承诺,就已经赚大了!
撇下一脸懵却无处插嘴的韩秀娘,两人飞速赶往事发地点。
城南十五里,乱坟岗。
“诶,动了动了!”抱着狗的锦衣卫大喊道,“大人,赖皮它动了!”
傅玦看过去,就见那浑身是癞的秃毛狗拱了拱,探出一个脑袋来,它眼睛张开,端得是又黑又亮,仔细看,和它主人还挺像。
想到什么似的,傅玦不自觉唇角微扬。
“大人,赖皮是不是找到什么了?”
经过找火铳一事,赖皮在镇抚司被传得神乎其神,有那迷信的差点就要给它跪下了,如今它这么一动,大家都纷纷看了过来。
看到远处的两团灯笼,傅玦心想,可不是找到了么,找到主人了。
果不其然,随着灯笼靠近,赖皮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叫声,四只小短腿拼命挣扎着。
抱它的锦衣卫为难地看向傅玦,傅玦略微颔首,他连忙撒手,赖皮就像箭一样嗖地窜了出去。
没一会,就把灵玺迎了回来。
看着在灵玺怀里拼命撒娇求抱的赖皮,其他人纷纷怀疑人生:不招人待见也就罢了,连狗都开始歧视他们了?
唯独傅玦神色如常地打了声招呼:“来了。”
“听说有人偷我的狗。”灵玺狡黠地朝他挤挤眼,“傅大人可看到那贼人了?”
傅玦一本正经道:“根据大铮律例,锦衣卫、大理寺、六扇门及省郡府衙办案时,所征用的一切人和物皆为合理的,不存在犯罪之嫌。”
看他比自己作苏灵玺时背文言文还认真,灵玺无奈撇嘴,没有幽默细胞,这一点倒是和萧玦很像。
“傅大人说会答应我一个条件,是真的吧?”她问得直接,扭捏委婉什么的与她无缘。
傅玦淡淡地瞥她一眼,“本官说过的话,从不食言。”
“那就好。”灵玺粲然一笑,眸子比天上的星星还亮,“大铮国京城驯犬师小玺,竭诚为您效劳。”
被她装模作样的姿态逗笑,好在有夜色掩护,傅玦这才没有暴露。
他清了清嗓,拿出一件男子的贴身衣物递给灵玺,“汤简之子汤松文于今日午时左右失踪,最后线索断在这里,希望赖皮能帮上忙。”
灵玺接过衣服,放到赖皮鼻子前面晃了晃,挠着它的下巴说:“赖皮呀,你闻闻看,能找到这个衣服的主人吗?”
赖皮当即对着衣服猛嗅,喉咙间也发出了呜呜的叫声,而后像是在巡视领土的国王,骄傲地走了一圈后,朝着某个方向奔去。
赖皮年纪小恢复的也快好,现在已经能跑能跳了,四条小短腿像装了马达,一下子把众人甩了好远。
“跟上!”傅玦指挥着手下跟在赖皮后面。
赖皮能跑,锦衣卫能跑,但灵玺不行啊!
她这大病初愈的小身板,走两步都得喘,更别说跟在一条狗后面狂奔了。
似乎能想到她的难堪,已经追了老远的傅玦竟然半路折返,脸不红气不喘地站在灵玺面前,“得罪了。”
说罢,他就将灵玺扛了起来,没错,像扛沙袋一样扛在肩上。
灵玺大头朝下,颠得都快吐出来了,到地方时整个人晕乎乎的,感觉地都在转,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赖皮领大家来的地方,是一户位于城南的别院,高屋建瓴红墙绿瓦气派得很,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大人,咱们进去吗?”手下犹豫地问。
傅玦目光闪了闪,眉宇间戾气闪过,“这是太傅董成耀的别院,怎么进?”
锦衣卫虽然能在京城横着走,但身份地位品级威望都远不及董成耀。
别说是他,就算指挥使来了,单凭这么一条狗闯进去,事后肯定也会被皇上问罪。
“那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啊?万一汤松文真的在里面,再拖下去只怕他就要凶多吉少了!”
傅玦看着别院紧闭的大门,眉头蹙起,挤出两道深深的褶皱。
他上前扣门,出来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伯,鹰眼犀利,“你们是谁?做什么啊?”
“老人家,我们是锦衣卫,抓捕歹人至此,看他进了这院子,您可否让我们进去抓人?”傅玦道。
“什么歹人?”老伯警惕道,“老头子我一直在这,院子连只苍蝇都没进来过,更别说什么歹人,你们看错了,快走吧!”
傅玦眼神微沉,“没有人进去的话,看一下又何妨?”
这老伯,明显态度不对,像要快点将他们打发走似的。
“说了没有就没有!”老伯火大,“你可知这里是哪?这可是当今太傅董大人的地方,岂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小小锦衣卫,也敢在懂大人的地盘撒野!”
这猖狂的语气,要是一般人,早就被傅玦卸了手脚,可董成耀的人,他不得不掂量掂量。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示出主人此刻不大好的心情。
两方僵持之际,突然,一道清甜软糯的声音响起:“老伯,你家院子都着火了,还说没有歹人呢?”
“你说什么胡话?!”老伯话才说到一半,夜色骤然亮起,橘红的火光点燃了半边天际。
他惊惶回头,就看见别院真的在着火。
第47章 真千金的便宜姐姐8
傅玦深深地看了灵玺眼,招呼手下:“进去抓人!”
“谁让你进来?诶!不能进,你们给我出去!”那老伯见他们要进来,顿时慌了,拖着佝偻的身子就要上前阻拦。
“有人在院中纵火,你都不让我们进去抓人,莫不是和那歹人一伙的?”傅玦眼神冰寒,利剑般射向老伯,“让开!”
老伯被他吓退一步,正好让出路来,锦衣卫们簇拥着灵玺和赖皮鱼贯而入,傅玦走在最后面。
进了院子,灵玺放下赖皮,就见它飞快地向院中跑去,在花园的假山石旁停下,呜呜叫个不停。
锦衣卫们默契地把假山石围了起来,敲敲打打地找机关或暗道,灵玺也跟着到处摸摸。
不知不觉,她摸到傅玦的身边,看见他在眯眼观察一处平滑的石块,随后他伸手一按,机关活动的声音传来,眼前出现了个只容一人通过的暗道。
灵玺瞪大眼,第一次见到这么新奇的玩意似的,“傅大人,你好厉害啊!”
傅玦不自然地咳了咳,“别贫。”
他安排好下去的人,而后特意看向灵玺,“你留外面,别乱跑。”
灵玺乖乖点头,知道自己是个战斗力为负的小辣鸡,乱跑就是在给人添麻烦,目送他们进了暗道。
没多久,里面传来隐约的打斗声,再然后就没了声息。
不等傅玦他们出来,别院中的侍卫就已经围了过来,人数之多,看起来足有锦衣卫的五六倍。
一个穿着浅棕色绸缎,长相还说得过去,身材却已经走形的中年男子走过来,虚情假意地笑道:“贵客到来,书衍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傅玦手下的镇抚使韩越出面,“何大人,锦衣卫正在公职中,不能与您叙旧,还请见谅。”
“呦,韩镇抚使,多日未见风采依旧啊!”何书衍一脸热络,“我听说傅同知也来了,他人呢?”
“傅大人正在公职中,不便透露。”韩越回答得硬气,额间却隐隐有了细汗。
灵玺捅了捅身旁的小九,低声问:“这人谁啊,太傅不是姓董吗?”
“户部侍郎何书衍,太傅的得意门生。”小九回答。
嚯,连户部侍郎都是太傅的人,这位董大人可以说是只手遮天啊!
灵玺偷偷朝暗道口挪了挪,把身上带的火折子全都扔了进去。
就凭董成耀这势力,如果知道刚才那把火是她提前放的,估计她死个几百回都不够。
“太傅大人于前院宴客,傅同知和韩镇抚使不请自来也就罢了,竟然还带这么多人闯进别苑公然放火,是不将太傅大人放在眼里,还是蔑视王法?”见韩越软硬不吃,何书衍骤然变脸。
韩越抱拳,“何大人此言差矣,我和傅大人就是来抓纵火行凶之人的。”
“后院着火,纵火之人却在花园?”何书衍冷笑,“韩镇抚使当本官是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