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不信，灵玺胡乱搞出来的东西能超过她。
至于她为什么能如此自信？想来也只有她和盛慕知道了。
邓珍珠面色不改地拿出灵玺制作的无尽夏，焦糖色的液体，只看着就给人一种厚重神秘的感觉。
本就好奇连邓女士都满意的作品是什么样，看到那透明玻璃瓶装的液体后，于笙迫不及待地接了过来，打开密封盖后，一股醇厚又清新的味道飘了出来，很矛盾，却很勾人。
与大部分香水打开盖子后扑面而来的浓烈味道不同，这款香的味道是渗透式地、循序渐进地释放出来，不仅没有那种排山倒海的呛感，反而十分引人入胜。
于笙目露惊艳之色，连忙拿出试香纸，喷一点上去，静静感受这款香水的奇幻调性。
见他脸上的笑容越咧越大，与刚才闻自己香水时的表情天差地别，程小梨眼神顿时沉了下来，委屈地扯了扯盛慕的袖子。
盛慕的脸色也不好看，像他这种傲慢的资本家，当然不愿意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于是他走上前，也拿出试香纸喷了点无尽夏，放在鼻间闻了闻，表情顿时变得怪异起来。
程小梨看他的样子，连忙心急地凑上前闻，不等其他人开口，顿时呛咳一声：“怎么一股子烟熏味？”
手在鼻子前扇着，眼里的嫌弃不加掩饰。
屋子里其他人都看向她，表情一言难尽。
她却不认为自己有问题，只觉得于笙虚伪，为了讨好邓珍珠，对着这么难闻的香水竟然还一脸享受，简直是不把盛慕放在眼里！
她一副自己明明没错却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模样，细声细气地说：“有什么不对吗？没关系的，我是新人，前辈们觉得我有差错的地方尽管指教就好。”
“既然程小姐这么爽快，那我也就直说了。”邓珍珠活了半辈子了，哪种茶没品过？
在大家都被程小梨莫名其妙的话搞得一脸懵逼的时候，她最快反应过来，优雅矜贵地笑道：“不知道程小姐可不可以简单介绍一下你这款香水的设计理念和香调风格？”
“当然没问题！”程小梨昂起头，感情充沛流畅明晰地把早就准备好的腹稿背了出来。
邓珍珠状似满意地点点头，“那你可闻出魏灵玺这瓶的香调了？”
程小梨表情微微一怔，眼中闪过轻蔑，自以为很懂地说：“不好意思，魏小姐这瓶的烟熏味太重了。”
她这话说完，盛慕脸色彻底一黑，沉声道：“行了，谈正事吧。”
哪怕他在专业程度上不如于笙和邓珍珠，但毕竟是盛家出身，耳濡目染，自然也能分辨出香氛品质的高低，哪怕程小梨准备的作品已然不错，但他仍没法睁眼说瞎话，说她的香水比魏灵玺的更出众。
很明显，灵玺的无尽夏不论从层次还是意境上都更胜一筹。
不过这不代表他就输了，只见他肃着脸，一本正经地对于笙道：“虽然魏小姐的作品非常优秀，但我们盛世调香室的定位毕竟不是小众沙龙香，而是受众更广的商品香，所以我们推广的第一个作品，理应更符合主流大众的审美，于总觉得呢？”
“是这样没错。”面对老板踢过来的皮球，于笙冷汗都要掉下来了，尴尬地望向邓珍珠，“不过……”
“不过盛总说的只是普通类型商品的营销策略，放到香氛行业，可不见得说得通啊。”邓珍珠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露出一个堪称慈爱的笑，“说到香氛这行，在座的没有比我更有发言权的了。“
“香氛和很多商品不同，是一个人品味的体现，而大多数有品位的人，最怕的就是撞香。我看过贵公司对香氛实验室的产品规划，价格并不便宜，试问谁想花大几百甚至上千块，买一瓶烂大街的香水回去？”
她越说盛慕脸色越不好看，程小梨更是恨得咬牙切齿，这老妖婆，竟然说她的香水是街香！
双方僵持不下，灵玺却突然笑吟吟地开口：“为什么不两款香水同时推出呢？对于盛总的质疑，我愿意接受抽成的合作模式。”
听到她这么说，除了一脸迷茫的程小梨，屋子里其他人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第378章 不听你的不行吗？34
香氛行业最常见的合作模式大多是买断配方，由品牌提出要求给香精公司或调香团队，或者直接买断调香师手里已有的配方和预备配方，这种确定的合作模式无疑对品牌公司更为有利。
抽成却意味着调香师仍保留配方的独有性，不会把它直接给品牌，这在香氛界是难得一见的。
但如果这款香氛是不被品牌方看好的，或是尚有争议，无疑这种合作模式能极大地降低风险，缩减成本。
邓珍珠看着灵玺啧啧称奇：“你这小脑袋一天天都在琢磨什么，调香都不够你忙活的，怎么还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点子？”
灵玺眯眼一笑，她最开始就料到自己这款香水的推出不会十分顺利，一来香调确实独特，二来盛慕也定会给她使绊子，因此一早就想好了应对方案，免得白费功夫。
眼瞧着盛慕陷入沉思，她却并不着急，她有信心，他一定会同意的。
别说盛慕还只是准继承人，就算已经是盛世的掌权人了，这么大个集团也不是他的一言堂，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利益当前，什么私人恩怨都可以放到一边。
果不其然，在程小梨焦急的目光中，盛慕高冷地回应道：“你的提议不错，我愿意说服董事们试试，不过有一个问题，公司前期只有一个产品的宣传预算，所以你的这款香水，在宣传和推广力度上，可能达不到小梨那款的水平。”
听闻此话，邓珍珠眉头一皱就要发作，灵玺却轻轻抓住她的手，用眼神将她未出口的恼怒按住，粲然一笑，“没问题。”
问题解决，大家的表情都轻松不少，离开办公室后，邓珍珠拉住徒弟抱怨：“刚才干嘛不让我说话！什么叫只有一个产品的宣传预算？就盛家这种暴发户，一次宣传巴不得搞出别人家十倍的声势，怎么可能差你这一个产品的宣传费用？”
相处这么久，灵玺早就摸透了老师的脾气，对外是高高在上的女王大人，对内却像个嘴硬心软的小公举。
她声音软了几分，撒娇似的说：“一个自学成才的新人都有作品推出，您的徒弟却没有，岂不是堕了老师的名声？总要把产品先上架，才能和别人一较高低啊。”
“呵，自学成才，我看是找了枪手还差不多。”邓珍珠嗤笑一声，这种情况在香氛行业虽然少见，却不是没有，那个叫程小梨的连无尽夏的香调都闻不出来，能调出香水才是怪事。
灵玺也有此怀疑，但没证据却不好说出来落人话柄，便小心提醒道：“这话老师跟我说说就好了，可别往外说，程小梨的水平连入门都没达到，以前应该也没接触过这个行业，可不见得能找到枪手。”
“你的意思是……”邓珍珠目光扫过不远处程小梨和盛慕的亲密身影，心中顿时了然，撇撇嘴道，“别人怕他们盛家，我可不怕。”
“知道您不怕，但您老人家的徒弟不是还在盛世工作嘛。”灵玺晃了晃她的手，笑嘻嘻地说。
邓珍珠没好气地嗔她一眼，还是忍不住心疼道：“要我说，你倒不如来我这工作，虽然规模不及盛世，但总不会给你气受。宣传经费不够，他可真好意思说，别是到最后都敷衍了事！”
话虽然是气话，但还真叫她给猜着了，盛世对于无尽夏的宣传，岂止是敷衍了事，简直可以约等于没有。
正式宣发产品那天，程小梨的作品“盛夏流萤”不仅有线下门店的巨幅海报宣传，门口还投放了广告短视频，更别说还参与了线上旗舰店的开业满减和新品优惠活动了。
而灵玺的无尽夏，就只参与了所有商品都参与的线上开业满减，在线下门店，甚至连摆放的位置都在一大堆精油香薰背后，躺在角落里吃灰。
这也就罢了，在产品发售一星期后，围脖、斗音、小红薯等平台上，扩大时尚美妆博主营销号陆续开动，力赞盛世调香的盛夏流萤是纯欲少女香届的天花板、最妙花果香调香水、年度性价比之王等等，恨不得把它夸出一朵花来。
一时之间，盛夏流萤在香氛届名声鹊起，销量也跟着水涨船高。
这几天，程小梨走路都带风，鼻孔恨不得翻到天上去，每次路过灵玺的位置，都要装模作样地问候两句。
问什么？当然是问无尽夏的销量了。
活了这么长时间，灵玺太清楚她的心理了。她想看她不甘愤怒嫉妒讨好，可灵玺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如她的愿？
只见她懒洋洋地掀开眼皮，似笑非笑地说：“哎呀，销量还是个位数，程小姐现在销量这么好，不如回去跟盛总说说，宣传费用分我一点？”
程小梨一噎，脸色难看道：“你什么意思？”
明明是她香水做得好，凭什么说她是靠宣传靠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