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珈芙轻轻哼了一声。
“还想哭吗?”祁渊低头问她。
沈珈芙的脸有点红,摇了摇头。
“那饿不饿了?想吃什么?”
沈珈芙还是摇头。
祁渊没办法,抱着她往床上去:“那你给朕摸摸肚子。”
瑶函殿防的紧,颖妃派去的人什么也没听到,只是瞧见瑶函殿叫了太医过去。
红棉正在给颖妃捏肩,听着底下宫人的话,挥挥手叫人退下了。
“叫了太医啊。”颖妃神色莫名,看着殿门外已经消停下来的大风。
红棉小声道:“会不会是玉修仪得了风寒?”
“听说玉修仪之前跌进水池里,会不会是因为伤了身子还没好才叫太医过来?”
颖妃轻轻摇头:“不会,要叫太医什么时候叫都可以,为何偏偏要等到陛下回来才叫太医去。”
她的目光中带了些思索,很快下了令:“叫人仔细注意着瑶函殿的情况,别被发现了。”
“是,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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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留下的嘱咐不少,锦书锦柔茫然地听完才发觉不对劲,送走了太医,她们着急想进殿去找娘娘,可陛下还在里面她们又不敢进去,只得在外面等着里面传出吩咐。
等了好一会儿才听里面有声音说叫人传膳。
晚膳准备的都是清淡爽口的东西,前几日沈珈芙爱吃鱼虾,膳房那边就将鱼虾做出了花样供瑶函殿的主子享用,今日晚膳也上了一道鲜美的鱼片粥。
沈珈芙说着没胃口,但真吃到肚子里了又觉得开胃了,祁渊在一旁给她夹菜,一堆人伺候着她。
眼看着祁渊还没吃几口,沈珈芙歇了下来:“陛下怎么不吃?”
祁渊这才反应过来,匆匆应付了几口:“朕吃得快,不用管朕,先顾着你。”
“哦。”沈珈芙慢吞吞点了点头,视线扫了一眼桌面,叫人给祁渊也盛了一碗粥。
第138章
绣扇
已经到了九月,照常理来说圣驾回宫的时候也就是九月中旬,而意外就在沈珈芙的肚子里,太医说得等一个月才能诊出确切的脉象来,这么一等,回宫的日子就得到了十月初。
沈珈芙的生辰也就在十月初五,总不能在这行宫里就把生辰过了,就是沈珈芙答应太后也不答应。
“娘娘,奴婢听说女子怀孕头三个月凶险,不过好在行宫离皇宫近呢,不知道陛下是下令什么时候回宫。”锦柔给沈珈芙梳着头发,轻轻道。
锦书也在柜子里整理着沈珈芙最贴身的衣裳,她们乍一听闻娘娘怀孕的消息都高兴坏了,本来沈珈芙平日里用的东西就细致,她们恨不得从这些细致中再挑选出最好的来。
沈珈芙慢悠悠挑着耳坠,还是说的那句话:“太医都说了要一个月才能诊出来,说不定是诊错了脉。”
“哪里会呢,宫中太医最是医术高明了,娘娘就只管等着好消息吧。”
祁渊日日陪在沈珈芙身边,也不往行宫外走了,但是一些跑跑跳跳的事情他也不许沈珈芙去做。
“娘娘,郑贵嫔来了。”宫人刚进殿门来报,后脚祁渊就进来了。
他随口轻轻道:“让她回去,就说玉修仪身子乏累。”
说罢,他人已经走到了沈珈芙跟前,锦柔已经把她的头发盘起了发髻。
沈珈芙愣愣地抬头看一眼他,见宫人正要应声退下,连忙把面前挡着的祁渊拨开:“等、等会儿。”
“别让她走,她是来陪我的。”沈珈芙朝那宫女道。
宫女闻言,又不走了,不知该听谁的,看一眼祁渊,又看一眼沈珈芙,最后干脆谁也不看,低下头去听候命令。
祁渊捏了下她空荡荡的耳垂,立身站在沈珈芙身侧,身量有些高,宽大的袖袍几乎挡住了沈珈芙的半张脸:“她来陪你做什么,你有朕陪着就够了。”
沈珈芙拍开他的手,不听:“她是本来就和我约好了的,来陪我绣扇子,你叫她走了,谁来陪我绣?难不成陛下能陪我绣吗?”
姑娘家干的活,祁渊瞎掺和什么呢。
“绣扇子?”祁渊见她扒开他的手又要往外叫人,轻轻伸手捂住了她的唇,对着外面的人宫人道,“叫郑贵嫔回去,没点眼力见。”
又看着朝他凶巴巴瞪眼睛的沈珈芙,松开了手,笑了下:“不就是绣扇子么,朕学学不就会了,有什么难。”
沈珈芙的动作停了下来,那双清亮的眼睛透出些不可置信来,倒是没再出声阻止外面的宫女过去传话了。
没一会儿,殿中的窗户就打开了,软榻上摆着绣扇要用的针线。
“陛下真要陪着嫔妾绣?”沈珈芙试探着又问了一遍。
祁渊瞥了一眼那些针线,随意拿起一缕细线,道:“这有何难。”
沈珈芙笑了,将自己的东西拿好,选了块玉白的料子作扇面,划了一半给祁渊,悠悠开口:“也是,嫔妾忘了,陛下会作画,陛下的画作得那么好,想来绣花也如作画一般,定不是难事。”
说罢,她着手穿针引线。
祁渊便也跟着她,一开始并无异常,等到沈珈芙自顾绣了会儿发现他没动静了,探出脑袋去看了一眼,当即笑出了声。
“陛下这绣的是什么啊?”
“你看看你这绣线,都乱成一团了。”
“哎呀,你别糟蹋了好料子。”
说到最后,沈珈芙看不下去他胡乱绣的花,急了:“叫你把郑贵嫔赶走了,你看,你绣的丑死了。”
祁渊瞥一眼手里玉白布料上混乱的绣线,再一看沈珈芙手里的,她才刚绣了点开头。
“好了好了,朕重新来,慢慢来。”他把胆大妄为嘲笑他的沈珈芙按到怀里坐着,按住她的手,“你来教朕怎么绣。”
说罢,重新换了块布料,又重新穿针引线。
沈珈芙坐在他怀里,指了指布料被框着的一角:“你先从这里绣,你的线要穿进去再寻着位置从底下回来,不能像你那样图省事乱来的,那样绣是得被绣娘打手心的。”
祁渊拉扯绣线的动作一停,低头问她:“你还被绣娘打过手心?”
沈珈芙不以为意,啊了一声:“一开始绣得不好,绣娘教过以后改不过来都是要被打手心的。”
她对上祁渊的视线,看见他心疼了,嘿嘿笑着把白嫩的手心递到他面前去给他看看:“不过嫔妾聪明呀,绣娘说我有悟性,只有最开始的时候打过几回,后来都夸我了。”
“那可是曲州最好的绣娘了,教了嫔妾好久,嫔妾自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然陛下以为嫔妾怎么敢送给姑母自己绣的绣画。”
祁渊看着那细嫩的手心,又看看刚落下一针的绣布,再一想太后挂在正殿上的那幅绣画,问沈珈芙:“给母后的绣画你绣了多久?”
沈珈芙不大记得了,想了想:“好久好久呢,好几个月去了。”
“你倒是会在母后那儿讨巧卖乖。”祁渊点了点她的鼻子。
沈珈芙拿脑袋砸他,不服气:“怎么能说我是讨巧卖乖呢,在宫里我就只有姑母做靠山,陛下不乐意见着我,若是不让姑母高兴,说不准还得挨罚呢。”
祁渊连忙摆明态度,语气都放软了:“没有不乐意见你,朕那时候每天都想着能看见珈芙,没有一点不乐意。”
是吗?
沈珈芙狐疑看他,仔细想了想,根本想不出来祁渊乐意见她的样子。
越想越生气,气冲冲地翻旧账。
“你就是不乐意,你还教训我。”
“你还——”
沈珈芙越说腰杆越直,祁渊也顾不上什么绣扇了,搂着沈珈芙,仔细护着她,不让她摔下去了。
“朕有错,朕反省,现在不就是让珈芙教训朕了么?”
“不气了不气了。”祁渊噙着笑意,温声安抚着她。
沈珈芙重新坐稳,冷着小脸指挥他:“都是我给你绣手帕,不公平,你自己也给我绣一条,你绣好了我就不生气了。”
祁渊看着空白的绣布,稍显无奈。
“快点绣,不许偷懒。”
祁渊重新拿起针线,认命地干活。
第139章
多思
这几日有祁渊陪在身边,沈珈芙的情绪好了许多,那日哭成那样的事情不经意间又被祁渊提起时,她反手捂住了祁渊的嘴,瞪他让他不许提。
祁渊一面含笑轻轻拿下她的手,一面问她:“怎么不能提了?朕惹珈芙哭成那样,该日日提起来反省才对,日后定然不再犯。”
沈珈芙脸都红了,让他别再说:“你自己记着就行了,老是说,就是在逗我。”
原来被看出来了。
祁渊一点被说中的心虚都没有,坦然地点了点头,搂着沈珈芙的腰,哄着她道:“是珈芙太可爱了,朕总是想那日珈芙哭得那么可怜的样子。”
你是登徒子吗,总是想那个。
沈珈芙的脸更红了,偏过头去,拍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