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珈芙看过去,将花灯的画布又转了一个方向,说:“嫔妾喜欢画美人的,不过这个也很好看。”
祁渊听了笑了一声,喜欢画美人的,他早该猜到的。
“叫人拿去挂着吧,它又不会跑。”
沈珈芙又多看了一会儿,叫锦书给她挂在了平日里喝茶的矮桌旁。
行宫里的日子实在过得悠然快乐,沈珈芙整日在行宫都能找到玩儿的,也没人管着她,眼看着就要到了九月。
这几日风很大,沈珈芙找来了几只风筝,打算和郑贵嫔一起往山上去放风筝。
这行宫四周除了那座种着果树的山头便只有一座山头是平坦空旷又安全的了。
只是要往那里去得经过暮芳殿。
“就没别的路了吗?”沈珈芙问锦柔。
锦柔摇摇头:“别的路都没有侍卫把守,走着太危险了些,娘娘不若等下次再去吧?”
沈珈芙瞧了一眼桌上摆的风筝,祁渊又不在行宫,今日风大天气也好,今日若不去,下次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再不然都得回宫去了。
正犹豫着,郑贵嫔轻声道:“不若嫔妾派人去问问暮芳殿,不过是让让路,想来颖妃娘娘也是会给这个便利的。”
第135章
情绪多变
的确如她所言,暮芳殿很快就让了路,让她们一行人往山上去了。
山头的风更大了,几乎能把人吹倒。
沈珈芙真上山来了眼看着却又没那么高兴,她盯着脚下高到脚踝的野草,一声不吭。
郑贵嫔后背有些发凉,想着这几日陛下总是到行宫外面去,沈珈芙虽然都没说什么,但眼看着还是不怎么高兴。
但她见着陛下回来了还是高兴的。
“娘娘您看,风这么大,风筝定能飞得高。”郑贵嫔出声,打破了安静。
沈珈芙茫然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人,又顺着她的话看了眼天上——碧空万里。
这座山头比较高,但也不算大,山的四周边缘不算平整,来的时候侍卫还特意提醒了北山头有个断崖,可危险了,叫娘娘们当心些,莫要往那边去。
沈珈芙理着风筝,侧过头能看见更远处的山下行宫,一眼就瞧见了荷花池,满池的荷叶,荷花点缀在其中。
暮芳殿内,红棉伺候着颖妃喝药,见她把药都喝下去了才舒了口气。
“你说,玉修仪在山上能玩儿的高兴吗。”猝不及防听见颖妃开口。
红棉面色平静地答:“回娘娘,玉修仪爱玩乐,今日风大,想来是能玩的高兴。”
颖妃笑了笑拿出手帕轻轻擦拭唇上沾染的药汁,说:“陛下又不在行宫中,她倒是能待在这儿安心地玩儿。”
她也不是没来过行宫,上回来的时候还记得陛下并未像这般时常出去,行宫外是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勾住了陛下的魂不成?
“你说她整日高高兴兴的,受的恩宠也不少,为何肚子里还是没动静呢?”
颖妃收敛起面上的笑,实在是疑惑。
红棉依旧平静,说:“想来是玉修仪还没那个福气。”
颖妃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垂眸看着没什么血色的一双手,悠悠说:“快些吧,要不然,这样好的机会可不多了。”
红棉听到她的话也不动声色,没说什么。
沈珈芙的风筝断了,她才刚玩了一阵,风筝线断开,风筝也飞走了。
她心中有些堵,转过头似乎想和谁说,身后宫女递来的新的风筝:“娘娘,重新换一个风筝吧?”
沈珈芙干脆不玩了,她的脸色不好,和郑贵嫔说了一声就要往山下去。
她这情绪来得一阵一阵的,周围人都没反应过来,郑贵嫔急忙上去拦着她:“娘娘等等,嫔妾同您一起下去吧。”
沈珈芙站定,似乎缓了缓情绪,看着郑贵嫔手里渐渐往回收的风筝,摇头说:“不用,你玩的好好的,我只是玩得累了,想回去歇歇。”
郑贵嫔的手一顿,看着她,还是没再继续下去:“嫔妾一个人没什么意思,还是和娘娘一起下去吧。”
沈珈芙没拦着,两人又带着人下山了。
“恩?又回去了?”颖妃拨弄着帘帐的珠子,意味不明地开口,“果真是宠妃啊,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派人去瑶函殿听听看,看今日能有什么动静。”
红棉应了一声:“是,娘娘。”
一回到瑶函殿,沈珈芙就叫人给她换了衣裳,解了钗鬟,她要去睡觉,谁也不能打扰。
宫人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吭声。
出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娘娘怎么就不高兴了呢?
锦书锦柔干着急,她们娘娘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她们再是清楚不过了,这几日娘娘的情绪是有些多变,特别是陛下整日往行宫外面去,娘娘虽然不说,但眼里的好奇是挡也挡不住,可陛下又不带着她,留娘娘一人生闷气。
陛下陪着娘娘的时间少了,但往日在宫里虽然陛下也不是时常陪着娘娘,但好在娘娘知道陛下在何处,不似现在,陛下往行宫外面去,娘娘也不知道陛下是去哪儿了。
沈珈芙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再醒过来时天色已暗了。
“什么时辰了?”她叫人进来,问。
“回娘娘,申时四刻刚过。”锦书锦柔给她换上了衣裳。
沈珈芙看看外面,问她们:“陛下还没回来吗?”
“还没……”
沈珈芙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娘娘,宫人今日新送来的花还没插上呢,娘娘可要自己挑些?”
见沈珈芙说了声好,锦书锦柔赶紧叫人把今日送来的花摆上来。
插花有静心之效,可若是插花之人并无静心之意,这花也插不好。
“娘娘可还记得,娘娘插花的手艺还是夫人教的呢。”锦柔蓦地出声。
沈珈芙一怔,想到了什么,鼓起脸,轻声说:“当初我才七岁,母亲教我插花我没耐心,随意糊弄了过去,摆出的花都不成样子,还挨骂了呢。”
“是啊,夫人说了娘娘几句,见娘娘要被说哭了,又心疼,变着花样又说娘娘插的花还是有可取之处。”
“这才把娘娘又哄好了。”
沈珈芙神色温柔了许多,也想起了小时候闹腾的事情,撇撇嘴:“母亲就是心软,我就是装装样子的她也信,所以之后我都没好意思糊弄了,认认真真地学。”
“娘娘和夫人性子也像,夫人心软,娘娘心更软。”
沈珈芙咔嚓一刀把花枝剪断了,摇头反驳:“我心不软,可硬着呢。”
锦书锦柔对视一眼,皆不吭声了。
主子们置气,她们自然是向着自家娘娘的。
又过了半个时辰,祁渊回来了。
他似乎没察觉到什么,进殿瞧见沈珈芙在插花,问:“今日不是说要去山上放风筝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珈芙没搭腔,像是听不见他说话。
一旁的宫人后背的汗都要滴下来了,赶忙回说:“回陛下,娘娘的风筝线断了,这才回来了。”
风筝线断了?
这理由听着不大够。
祁渊穿出去的衣裳都是深色的,他脚步一转就要去里屋换衣裳,却听嘭地一声,那把剪刀被沈珈芙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周围的宫人皆是神情一紧,把脑袋低低垂下去。
祁渊看明白了,沈珈芙这是在和他生闷气?
可是,气什么?
他不急着换衣裳了,转身往沈珈芙身边去。
第136章
不要你陪
祁渊坐在了沈珈芙身边,将她刚刚才插好的花挪远了些,顺便把容易伤着人的剪子扔远了,又将她的手握在手里仔细看了看。
恩,没伤着。
他头也没抬,微微抬手,示意殿中的人都出去。
殿门关上了。
祁渊这才把不高兴的沈珈芙搂在怀里抱着,低头去寻她的视线,看着她轻声道:“朕哪里没做好,叫珈芙火气这么大了?”
难不成是前几日夜里太凶了?不对啊,他都那么轻了,这么素了几日了,要生气沈珈芙也不该今天跟他生气呢。
沈珈芙有些抗拒,推了推他,又很快垂下眸子躲开视线。
“珈芙。”祁渊无奈地按住她的手,“别乱动了,当心摔下去。”
摔下去怎么了。
“又摔不死……”沈珈芙话一说完,祁渊皱起眉,制着她抬头。
“沈珈芙。”声音有点凶,“朕是不是说过不许说这种话。”
沈珈芙胸脯轻轻起伏着,眼看着眼睛里就晕出一圈绯色,还没来得及说话,喉咙里就泛酸,控制不住就哭了出来,哽咽着根本发不出声。
祁渊看得差点没反应过来,看见她哭,什么都忘了,连忙松手,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
他把沈珈芙凶哭了。
沈珈芙这一哭自己也哭得莫名,但好像控制不住似的,自己拿出手帕擦眼泪,又干脆利落地把祁渊的手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