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曲州,就算是有一身本事也难以得用,如今有了这个机会,若能得到陛下赏识,他希望能随大军去西北,有了战功,就算小妹日后失宠了,在宫里的日子也不会那么难过。
沈珈芙睁大了眼睛,说他聪明,点头应道:“陛下确实是这么说的。”
沈允晟看她性子一点没变,忽然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又多嘱咐了她几句,叫她在宫中行事需得多几个心眼。
祁渊叫他们去侧殿说说话,但也不能说久了,看着时辰差不多,沈允晟就带着沈珈芙回了正殿上。
离得近了,祁渊一眼就瞧见沈珈芙微红的眼眶。
他揽着人到近前,拿出手帕给她擦了擦眼尾。
那手帕正好是之前沈珈芙给他绣的那一张,白兔子在沈珈芙眼前晃来晃去,她红了脸,赶紧抓下来。
“陛下怎么、怎么还真用了这个——”
祁渊揪着另一边没松手,怕叫她扯坏了,叫她松手。
“怎么就不能用了,珈芙给朕绣的,朕自然要用,还得好好用。”说罢,把手帕抽出来。
沈允晟还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垂头听着他们这些话却摸不着头脑,这时候,祁渊叫了他看。
“这是玉嫔给朕绣的手帕,沈卿觉得绣得如何。”
他家小妹的女红是请了人专门教的,连母亲都会夸她绣的好,能给陛下绣的手帕,只怕是会更上心才是。
然而视线转过去,他看见了手帕上绣着的不合时宜的兔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沈允晟望着沈珈芙,又看看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张张嘴,还是夸:“回陛下,微臣觉得这方手帕绣得极好,虽样式简单,但绣样纹路清晰,可见玉嫔娘娘心思巧妙。”
这都能夸出花来。
祁渊见沈珈芙站过来要伸手抢手帕,先一步将那帕子收了起来,赞同沈允晟的话:“你说得对,玉嫔确实是心思巧。”
说罢,又看着沈珈芙,声音中带笑:“朕有些事要同你兄长说,你是要在侧殿等着还是回你自己的宫中等朕?”
今日人也见着了,话也说了,家书也拿到了,再在御书房待下去就不合规矩了。
沈珈芙没想多久就说要回宫去。
“那便先回去,朕晚膳前过来。”祁渊叮嘱了她一句,看着她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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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珈芙回去的时候没坐仪仗,想着也没多远,便走回去了。
又经过那棵梨花树下的时候瞧见了几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被簇拥在中间的女子分明是宫妃的打扮,她穿着玉白的衣衫,和身后的盛开的簇簇梨花仿佛融为了一体。
沈珈芙有些疑惑,看了看身边的宫人,但众人皆是摇头。
正想着,前面的女人传出了一点咳嗽声,掩面时眼眸轻浅地投过来一眼,转瞬即逝。
沈珈芙有些恍然,好像猜到对方是谁了。
她走上前,微微弯身行了礼:“嫔妾给颖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宫中的嫔妾,像这般拥护着出现在这御花园中,又身子不好,沈珈芙未曾见过的,思来想去,或许只有那位一直久居芷清宫的颖妃娘娘了。
颖妃见她过来,拿帕子掩着面容的手微微往下放了些,似乎认不出人,但很快也猜了出来:“你就是陛下新纳的玉嫔吧。”
“是,娘娘。”
颖妃看着她的目光多了些笑意,打量着她的脸,说:“你与端妃长得一点也不像。”
沈珈芙也勾唇,轻笑:“回娘娘的话,嫔妾与端妃娘娘并非一母所出,相貌上是有不同。”
颖妃点了点头,看她来的方向,猜到她是从御前过来的。
“本宫年年都会来这儿采些梨花,今日来才听宫人说你前些日子也曾采过花,你也喜欢梨花吗?”
沈珈芙见她生得一副病容,一句话说得慢,甚有几分上气接不了下气的感觉。
也不知生的是什么病。
“回娘娘,是嫔妾前日瞧见这花开的繁茂,便采了些回去做了糕点。”
“你还会做糕点?”颖妃有些意外。
“是,嫔妾在家中时学过一点。”
这时候,一阵微风拂过,紧接着就是一道道咳嗽声,仿佛停不下来。
好不容易停下来,颖妃朝着沈珈芙轻轻摆了摆手,苍白的脸上浮起一点温和的笑意:“原想着今日天气好,没料想还是不成。”
沈珈芙没接话了。
“本宫便先走了,玉嫔也快些回宫吧,当心寒风入体。”
“是,娘娘。”
很快,宫人们便扶着颖妃上了仪仗,慢慢走远了。
沈珈芙看一眼地上落下的一大片梨花,转过身,也往自己宫里走了。
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见着这位颖妃娘娘,芷清宫离得远,那么远,她又病着,这都要来亲自采这些梨花,这些梨花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么?
不过她也确实是安静,不只是她,连带着她身边跟着的一众宫人,个个都如死一般安静,似是生怕惊扰了什么。
“娘娘可想要打听打听那位颖妃娘娘?”回了宫,锦柔给她端来了茶水,小声问她。
沈珈芙想了下,轻轻摇头:“不用去,今日不过偶然见了一面,她既在宫中,终归是会见这一面的,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过她说她每年都要来这儿采梨花,为何前日洒扫的宫人没有同她说起过?
沈珈芙皱眉,没放在心上,将兄长带过来的家书拿了出来,再将里面的内容看了一遍,又重新叠好放回去,交给锦柔:
“把它和之前的那些信都放在一起。”
“是,娘娘。”锦柔接过信,退了出去。
第107章
出发
天愈渐暖和了起来,这几日尚衣局的人过来给沈珈芙量身裁衣,几个尚衣居的姑姑知道沈珈芙年纪轻又得宠,也知道夸什么样的话会让她高兴,几句话下去,沈珈芙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娘娘这身段好,刚巧今年进贡的玉绵锦极衬娘娘,娘娘不若选些料子,做一件春衫。”
沈珈芙随口问了句有哪些颜色的。
那姑姑笑着说:“那颜色可多了,不若奴婢叫人去取些料子来叫娘娘先看看,娘娘看上了哪些就用哪些。”
“好,去吧。”她应了一声,叫人去寻来。
玉绵锦比寻常的锦帛要更柔软些,宫人送过来的颜色沈珈芙都大致看了看,她平日里爱穿素色,这次却选了个明艳些的颜色。
“就这个吧。”她指着那一块娇红色的料子。
“花样就绣芙蓉。”
“是,娘娘,奴婢回去就叫人准备。”
祁渊带着沈珈芙去马场练了几次跑马,他的时间不多,但每次看着沈珈芙费力上马的时候都觉得好笑。
他在前面给她牵着马,带着她走了一截路,回头看沈珈芙还一脸如临大敌的谨慎模样,不禁开口:“珈芙,你兄长究竟是怎么教你的?”
沈珈芙看他一眼,小声嘀咕:“嫔妾是太久没上马了,不熟练,陛下等嫔妾自己多试试就好了。”
说罢,又盯着祁渊牵着的绳子,轻声唤他:“陛下快放开呀,不放开嫔妾怎么驭马?”
祁渊看了眼她,再看着马,终是松开了手,叫她自己当心些。
沈珈芙骑着的那匹马性情温顺,是祁渊前几日叫人从别处寻来的,就为了让沈珈芙适应适应。
只见她轻轻拽了下缰绳,身下的马儿开始慢慢踱步,悠闲地在空地上走来走去。
沈珈芙见它不跑,也不着急,一脸兴奋地等着。
等了好一会儿,那匹马终于是慢悠悠跑起来了,速度不快,沈珈芙觉得很满意,让它停哪儿就停哪儿。
等马儿在祁渊面前停了下来,沈珈芙骑在马上,摸了摸马儿的头,笑着朝祁渊道:“陛下,这匹马嫔妾能不能带去奚山?嫔妾觉得它好听话啊。”
祁渊不觉得那是听话,这马分明就是懒,根本懒得跑,恰好合沈珈芙的心思了。
“不着急,等你多适应适应,万一有更合适的呢。”
“可是嫔妾就想要它。”沈珈芙拍了拍身下的马,马儿顺势扬了扬头,她惊喜道,“陛下快看它多聪明呀!知道嫔妾是在说它呢。”
祁渊沉默看着,还是答应了她:“既然想要这只马儿,那就带上,也不是多大点事。”
“谢陛下!”
四月初,圣驾去往奚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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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奴婢去问了,咱们走的是最近的一条道,路是有些不好走,约莫后日就能到。”锦柔说着,将矮桌上的茶水换了一盏。
正说着,马车轻轻晃了一下,沈珈芙话还没说呢,一句话被颠成了两句。
她和锦柔对视了一眼,憋不住笑了。
“娘娘还记得咱们从怀州入皇城走的那条路吗?比这个还颠簸呢。”锦柔笑说着。
沈珈芙也点头:“那几日才下过雨,路上泥泞,更不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