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柔还没按多久就察觉底下的沈珈芙睡熟过去。
她轻声去拿了一床薄被过来,搭在了沈珈芙身上,隔着被子继续给她揉着。
祁渊进院子里就发现了宫人们的安静,像是这芙蓉苑的主子还没回来似的,哪儿哪儿都透着点小心翼翼。
他没让人通传,在殿门口问了宫人:“你们娘娘呢?”
锦书看看殿内,赶忙回:“回陛下,娘娘在屋里,睡、睡着了。”
也不是说这时候不能睡,沈珈芙在自己宫里想怎么睡怎么睡,只是祁渊却想到了昨夜她好几次哭诉着求他说想睡觉的情形。
他挑了挑眉,进去了。
一进去,看见软榻上睡着的沈珈芙和一旁跪着行礼的宫人。
“做什么呢。”祁渊上前去,坐到了软榻边上,看着沈珈芙睡着的脸,话却在问锦柔。
锦柔交代道:“回陛下,娘娘说…腰疼,让奴婢给揉揉。”
祁渊沉默着,随后叫她出去。
第35章
心疼
殿中再无旁人,祁渊这才看着软榻上睡着的沈珈芙,她似乎有些被吵着了,轻轻动了一下,侧过身子,发上的珠钗却抵着她的脑袋,让她醒了过来。
沈珈芙困倦地眨了眨眼,迷茫的目光在看见一旁坐着的祁渊后立马清醒了,急急忙忙坐起身,伸手理着衣裳和发髻。
陛下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没有声音呢?
“嫔妾给陛下请……”沈珈芙下地,正要行礼,祁渊双手捏着她的手臂带她到了面前。
略带审视的目光一寸寸绕到她身上,沈珈芙只觉得刚放松几下的腰身再一次酸软起来。
“宫人说你腰疼。”祁渊的手落到她的腰上,轻轻将她整个身子往下扣,按坐在腿上。
沈珈芙嘴唇微张,弱声辩驳了一句:“只有一点点疼,刚刚锦柔给嫔妾揉了,就没那么疼了。”
祁渊没去计较她这句话的真假,这般抱着她,很快沈珈芙也伸出胳膊给自己寻了个舒坦的姿势,整个人陷进祁渊怀里,微微抬起头,挺翘的鼻尖蹭着祁渊的脖子。
“做什么呢。”祁渊不制止她的小动作,却偏要把话说出来。
话一落,沈珈芙就停歇下来,她没好意思地答话:“今日嫔妾去请安了,娘娘们都说陛下给嫔妾赐了仪仗是心疼嫔妾。”
沈珈芙柔软的身子倒在祁渊怀里,欢欣地笑笑:“陛下是不是心疼嫔妾了?”
心疼吗?
祁渊想着昨夜里怀中娇美的女子扯着床帐轻轻求饶着让他疼她,今日他晨起去上朝之时也没刻意叫她起床服侍,还赐了仪仗给她,可不就是在疼她么。
“自己想。”祁渊没说确切的答案,说完这话,轻轻拍了拍她的腿,“下去。”
沈珈芙暗地里撇撇嘴,利索地下地,想着祁渊是来干嘛的。
“嫔妾给陛下奉茶。”她站到一旁去,举着茶壶往杯中倒茶水。
祁渊看了她好一会儿,等她奉上来的茶都彻底沉静下来,才悠悠开口,语气有几分平淡:“朕叫人送的东西你是不喜欢。”
祁渊见过宫妃欣喜是如何模样,不会像沈珈芙这般后知后觉记起来,再如梦初醒地装模作样地表现一番。
沈珈芙忘记了,她收了那些礼就去殿中睡着了,那些东西在她眼里和个疙瘩一样,她心眼小,不舒服就是不舒服。
她被祁渊提起,想起这件事,心虚地摇摇头,声音小了:“嫔妾喜欢的。”
祁渊看她这副模样,还没嗤笑一声,紧接着沈珈芙就先倒打一耙。
“只是陛下送嫔妾这么珍贵的东西,嫔妾害怕…怕叫人抢了去。”说罢,沈珈芙偏过头,紧了紧手,语气听着委屈极了,“反正,也不是头一回有人抢嫔妾的东西了。”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祁渊想到之前沈珈芙刚入宫没多久时别人同她抢料子的事情,他不吭声,微微转了转扳指。
沈珈芙见他半晌没什么动静,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他一眼,被他抓住了目光也不躲,迎了过去。
颇有点小脾气的模样。
祁渊看了反而气不起来了,他朝着沈珈芙伸手,等她的手搭上来,漫不经心地合拢,声音透着点刻意的放任。
“你如今是朕的玉婕妤,谁敢和你抢东西。”
沈珈芙不确信地看他,玉婕妤又不是多高的位份,怎么就没人敢了?
“若是兰婕妤也要嫔妾的东西,嫔妾给不给呀?”沈珈芙说着,又自顾贴了上去,浑然不觉自己的黏人。
祁渊捏着她的下巴尖,没用力,回她:“你想给?”
沈珈芙摇头,长睫微垂,昨夜间哭红哭肿的眼眸此刻已然恢复如常,刻意摆出的可怜姿态叫祁渊尽收眼底。
“不想给就不给。”
长睫扬起,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眸,满眼都是祁渊。
沈珈芙紧接着又贴上他,恨不得这些软话能让祁渊什么都答应她:“那若是比嫔妾位份高的娘娘欺负嫔妾,陛下会给嫔妾作主吗?”
刚刚还说抢她的东西,现在就说有人要欺负她了。
祁渊就是猜得到她的目的也不想让她如愿。
“你不招惹旁人,旁人因何欺你。”
沈珈芙心中怨他这话说得好生没道理,后宫中的娘娘们,脾气各个不一样,有温和的自然也就有不讲理的,无缘无故行事的也不是没有。
“可、可嫔妾当初也照样没招惹过赵淑仪呀。”话又绕回到那一件事情上。
这件事当初道理是在沈珈芙这边,但偏偏祁渊不给她做主,现在她也就能抓住这一点诉说着委屈。
祁渊没话说了,捏着沈珈芙的下巴堵住了她的嘴。
昨夜沈珈芙说喜欢亲,但直到快结束时祁渊才肯亲亲她,沈珈芙还以为他是不想亲她,现在看来并不是。
双唇被抵开,沈珈芙禁不住脑袋往后仰,后颈被一手抓住,另一只手轻扣着她的腰,在沈珈芙快要跌下去时,猛地往前抓了一把,严密地贴在祁渊身上。
松开之时,沈珈芙双唇水润又红艳,她伸手挡了挡,同样一双浸着水意的眼眸看着祁渊,还没缓过神来,又听祁渊含着笑意的一句命令落下:“别挡,还没完。”
祁渊亲她的时候完全不像他平日里那副自持冷静的模样,格外凶,甚至是像一匹凶狼,稍不注意就能被叼着脖子啃食殆尽。
沈珈芙想装没听见,胳膊颤了颤,虚虚挡着。
下一瞬,她的胳膊就被人拉了下来,水润的唇再次被含咬住。
这次是真的亲得没力气了。
沈珈芙轻轻喘着气,双手无力地揪着祁渊的衣裳。
她不肯让祁渊放她下去,就这么赖在他身上,等呼吸平缓下来,她忍不住哑声接着问:“那陛下会给嫔妾作主吗?”
祁渊冷不丁看她一眼,拿着手帕给她擦了擦唇边的水渍,指腹陷进她的下唇,不知是夸奖她还是说教她:“你还挺执着。”亲得都快没神了还记得找他要个口头承诺。
沈珈芙眨了眨眼,唇微张,牙齿凑上去轻轻磨了磨祁渊的指腹。
祁渊眸色逐渐变暗,看着沈珈芙不知死活的举动,慢慢出声:“朕记着了,给你做主。”
第36章
讲规矩
沈珈芙高兴了,松开了作乱的牙齿,高高兴兴陪着祁渊用了午膳,再高高兴兴地送走了祁渊。
“娘娘可要再去睡会儿?”
“再等等。”沈珈芙有午睡的习惯,她等祁渊走了一会儿才叫人给她解了钗鬟发髻上榻去。
祁渊回到御书房时上午凤仪殿内请安的那些话才传到他耳朵里,沈珈芙说的那些话并不遮掩,他也总算是知道沈珈芙缘何要说那些故意惹他心软的话了。
小姑娘还挺记仇。
“陛下,玉婕妤娘娘就是这么说的。”刘秉和把沈珈芙上午时的那番话原封不动地带到,他深知陛下不喜妃嫔们主动惹事,也估摸着这次玉婕妤要吃点亏,没想到话落,面前的帝王却不见一点烦躁之意。
祁渊不甚在意,只淡淡出声:“叫人去教教祺嫔宫规,不该说的话别说。”
祺?祺嫔?
刘秉和压下心底的诧异,躬身应了下去。
一觉睡醒,沈珈芙只觉得睡得浑身发软,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往床边摸了摸,摸到一杯温水,坐起了身,一口一口抿着杯中的水。
申时已过了,外头一阵安静,等沈珈芙重新梳洗了出来时,她瞧见天有些阴。
锦书给她奉上茶,说了陛下派了人去落霞殿,给祺嫔娘娘讲了讲规矩。
沈珈芙的手一顿,惊愕地看向说这话的锦书,轻声问:“讲什么规矩?”
锦书摇摇头说不知道。
“祺嫔犯了事惹了陛下不喜?还是陛下这是在给我做主?”她上午耍的那番手段可不算有多高明,那时候她看出来了祁渊并不想让她如愿,虽然最后改了主意,但…但也没说会这么快就给她撑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