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帝宠_三日京【完结+番外】(161)

  沈灵初一见势头不对,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着:“说不准就是装的。”

  没人顾得上她,方瑜赶紧倒了一盏茶,但见着倒出来的是茶水又拿开了,让人去寻温水来。

  底下的丫鬟们赶紧去了。

  沈珈芙咬着牙,脸色依旧发白,却死死抓住了沈母的袖子:“不请大夫…母亲,不要请大夫。”

  这孩子要是在此时被查探出来,即便她是玉妃跟前的人今日也回不去鹤山别院了,除非她能把祁渊说出来。

  她要把祁渊说出来吗?

  可说出来她就只能入宫去。

  想到祁渊,沈珈芙忍不住心头憋闷,他为什么偏在这种时候不在她身边。

  沈母的手一抖,眼中含着泪,舍不得看她疼成这样,但如果请了大夫来,诊出了脉象,她女儿还能有活路吗——

  “姑娘恕罪,奴婢听从圣命,陛下叫奴婢护着姑娘安危,今日这大夫,必须请。”方瑜一声打断了沈母的思绪。

  她几日前就给陛下传去了信件,若是顺利,陛下如今应当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一个沈府罢了,姑娘只要把陛下的身份说出来,自然无人敢置喙,等到陛下到来,这一屋子欺负姑娘的人都讨不到好处。

  沈珈芙似乎愣了神,茫然看着方瑜,随后咬着唇,一言不发,似乎认命了。

  大夫没一会儿就被人拉着进了屋,还没来得及抹一把汗,一眼就看出这屋里需要诊脉的是哪一个,急忙到沈珈芙跟前去,给她诊了脉。

  片刻后他便收了手,赶紧写下了方子,叫人去抓药。

  “大夫,我这女儿是何病症?可严重?”沈父诧异地问了句。

  那大夫看看沈珈芙那未出阁女子的发髻,又看着这一大家子人,有些犹豫该不该说。

  “这位…姑娘,今日是动了胎气,想来姑娘近日常觉乏累,夜中难眠,今日情绪起伏大了些,这才会觉得腹中疼痛,好在姑娘身子还算康健,吃两日安胎药便好了。”

  这一句话落下,堂中安静异常,下一瞬,又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

  “你说什么!”沈父把那大夫提起来,不可置信地问他。

  沈珈芙也只是在心中道了一声果然,侧过头一看,见方瑜面上不露惊讶,便知道她是早就猜到了。

  她猜到了,那必然是同祁渊说了。

  沈灵初和胡姨娘也没想到一贯知礼持重的沈珈芙敢做出这种事,那、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

  沈母轻轻给沈珈芙抚了抚脊背,站在她面前挡住怒气冲冲的沈父。

  “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沈父一把把她推开,恶狠狠地看着沈珈芙,伸手指着她,“做出这种恬不知耻的事情——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沈珈芙眼看着母亲被大力推开,起身就要去拦,好在方瑜眼疾手快把人扶住了。

  “是谁!你怀的是谁的孽种——我!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孽障!”沈父怒火中烧,几乎要失了理智,却见旁边扑过来一个人,挡在身前,持刀而立。

  “沈大人慎言。”语气一顿,她转头看向沈珈芙。

  沈珈芙若不说出陛下的名字,她也不可能罔顾她的意愿。

  都到了这地步,照理说沈珈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她看着方瑜,轻轻问她:“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方瑜知道她口中的‘他’说的是谁。

  于是微微垂首,恭谨道:“如若观信即走,这时候应当已经快到曲州城了。”

  说起来也还真快,但若是祁渊没打算过来,那沈珈芙也没必要再提起祁渊的名字。

  他会过来的吧?

  沈珈芙忍不住猜想,手掌一下下轻抚着小腹,望着一脸愤怒惊诧,甚至目眦欲裂的沈父,开了口:“这孩子,你动不得。”

  第229章

  番外32

  “你说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父被她这话逼急了,当即就上前几步。

  这时候,胡姨娘在一旁弱弱地开了口:“想必,想必二姑娘也只是一时想岔了,才做出这种事来,老爷可要好好问问二姑娘,那男、那人究竟是谁…若是个门当户对的,还得尽早把二姑娘嫁出去才好啊。”

  “不然,不然这事若传出去了,灵初的声誉可怎么办啊,灵初还没许人家呢。”

  她们母女俩就是见不惯沈珈芙和她母亲的好,眼看着沈珈芙在御前得了脸面,那日生辰得天恩,赐下那么多珍奇珠宝,可把她们看花了眼,如今沈珈芙在玉妃跟前服侍,好不容易让她们逮着个把柄,没曾想,这沈珈芙竟胆子这么大,现在还怀了个不知哪个野男人的孩子,敢在堂上对着自己的父亲说这样的话。

  沈珈芙缓缓吐出口气,腹中的疼痛有所缓解,她稍稍安心,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

  “你老实交代,究竟是谁!”

  “父亲真想知道。”沈珈芙摸着衣裳里的玉牌,抬眸看他,缓缓问。

  沈灵初还在一旁添油加醋:“是啊二姐姐,你就老实交代了吧,只要你说了,父亲定会成全你们的——”

  “哪儿轮得到你说话了。”沈珈芙冷嗤一声。

  她这副态度倒让沈父冷静了些,他虽然怒火中烧,但也保持了一些理智,他这女儿一贯都是宁静温和的性子,能说出这样的话,难不成她那情郎是哪个他得罪不起的?

  可曲州就这么大,难道是在南巡时遇见的?

  也是,算算时间也正好能对上了。

  景州…裕州……

  沈珈芙不紧不慢地取下了玉牌,这玉牌她一直戴在身上,取下来的时候玉牌上还有沈珈芙的体温。

  她垂眸,看着玉牌上印刻的祁渊的名讳,伸手往前递过去,语气平和:“父亲不是想知道吗,父亲自来看看吧。”

  一个玉牌罢了,有何看不得?

  沈父这么想着,冷着脸往前瞥了一眼。

  他似乎晃了下神,没瞧仔细那玉牌上印下的字迹,皱了皱眉,脚步再往前,这下是彻底看清了那是什么字。

  脚下一软,当即往后跌了半步。

  当今圣上的名讳,是个人都得避讳,没人敢在玉上刻下帝名,更别提这玉牌上还有个小小的刻印。

  天子之物……

  难不成,难不成竟是——皇、皇嗣!?

  沈父的目光挪到沈珈芙的腹上,不敢置信地撇开视线,说话都不利索了,赶紧抓来身后的小厮:“快快快——快去叫厨房把那安胎药送来,快去!快去!”

  他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看得在场众人无不惊诧。

  沈灵初忍不住唤了他几声:“父亲,父亲,二姐姐她腹中是哪个男子……”

  沈父立马扭头,怒瞪着她:“你小小年纪,轮得到你议论你嫡姐了,给我闭嘴——”

  不是,刚才也不是这么说的啊。

  不止是沈灵初懵了,胡姨娘和沈夫人也没反应过来。

  沈珈芙倒是有所准备,她自然知晓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她怀了个野男人的孩子时或许恨不得暗地里把她打死不叫她坏了门楣,可当知道那所谓的野男人是天子时就不敢多言了,或许已经想好了怎么借着她腹中的皇嗣牟取最大的利益。

  安胎药被送了进来,方瑜试了下温度,没问题才给沈珈芙喝下去。

  喝下了一碗汤药,沈珈芙看见沈父看过来的眼神,面色不变,道:“父亲还想留女儿多久。”

  沈父轻咳一声,语气彻底缓和下来,道:“你刚动了胎气,大夫也说不宜立即走动,不若先在家中住几日,好生休养,再论其——”

  这句话没说完,门外小厮连滚带爬地进来通报:“老爷,陛下、陛下来了咱们府上!就在门外了!”

  此话一出,满屋子哗然。

  沈珈芙一怔,没想到祁渊来得这么快,方瑜不是说估摸着还在城外吗?

  正想着,只听见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和盔甲的碰撞之声,门外出现了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与别的声音都不一样。

  沈珈芙低着头,终于听见了身边人慌忙的行礼声。

  与此同时,身子投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来人摸了摸她的后脊,安抚着轻轻道:“没事了,朕来了。”

  沈珈芙没有哭,她轻轻眨了下眼,可以看见对面几人或是慌张或是惊诧的目光。

  她想告诉祁渊,本来也没有什么事,那个玉牌好用极了,她一拿出来,父亲就不敢对她摆个坏脸色了。

  祁渊一路都没敢歇一会儿,用最快的马跑在前面,三日就到了曲州,又片刻不敢停地往鹤山别院赶去,去了才知道今日沈珈芙回了沈府,到现在还没回来。

  于是又转道直接去沈府找人,一看这满屋子人,虽不了解情况,但沈珈芙一副垂首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模样,还有旁边摆着的空药碗,桌上还有那熟悉的玉牌,他瞳孔紧缩,什么也来不及想,直接把沈珈芙抱在了怀里。

  他的珈芙那么乖巧柔弱的性子,现在连玉牌都拿出来用上了,指定是被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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