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莹灯被叫了进来,详细地说了当时的危险状况。
莹灯虽会些功夫,但身上并无刀刃,也好在对面一个会武的都没有,唯一制住沈珈芙的只是力气大了些,这才能够顺利躲过去。
看见祁渊的目光冷冽,沈珈芙急忙伸手把他的手臂抱着,解释道:“陛下,若不是莹灯和锦柔,我今日只怕要唔——”
话没说完,祁渊捂住了她的嘴,侧眸看她一眼。
沈珈芙收了声,眼睛睁得大大的,随后看懂了祁渊眼神里传达出来的意思,赶忙扒下他的手,改了口:“反正,多亏了有她们在,我才能安然无恙的,陛下该赏她们才是。”
莹灯在祁渊给她的那些宫女当中是年纪最小的一个,但沈珈芙想着她的性子要活泼些,所以也就时常把她带到身边,她这么说也是怕祁渊罚人。
祁渊叫莹灯先出去,等人走了才捏了捏沈珈芙的脸,力气不大,怕捏疼了她,说:“她们护着你本就是应该的,护不好你本就该罚,还敢谈赏赐。”
沈珈芙不依他:“你怎么老是要罚我的人!你给了我就是我的人了,不许你罚。”
这话确实说得对。
祁渊竟一时哑口无言起来。
第181章
闭门
沈珈芙像是抓住了重点,看着祁渊:“陛下若真要罚莹灯,不若让她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反正给了我的人你也要随意处置,根本就不听我的话。”
祁渊气得脑袋疼,怜她刚刚遭了险境也是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只得听她的,顺着她的意。
“别摆可怜了,朕不罚她们,你的人,都是你的人,朕哪敢罚。”祁渊说罢,看沈珈芙的脸色缓和下去,又继续说,“不过不罚也不赏,要找朕讨赏,没可能。”
沈珈芙立马点头:“不讨赏,不讨了。”
祁渊心软了一下,知道沈珈芙是个软脾气的,见她面上没了刚刚的害怕,声音稍轻了些:“待会儿再去殿上给你祈个福,祈了福就回宫去。”
太后贵妃出行,本就带着侍卫守在寺外,如今祁渊一来,更是叫人里里外外都围了起来。
刚一回宫,沈珈芙往侧殿去看了看睡着的阿难,见他安安静静睡得好好的,这才安心下来。
锦书来和她禀报,说是吴王妃入宫了。
吴王府嫡女做出此等胆大妄为之事,将整个吴王府都拉下了水,如今过来应当不是为吴雁染求情的,是想尽量将吴王府摘出去?
吴王妃入宫是直接去的寿康宫,祁渊陪她在玉芙殿待了一会儿沈珈芙就催着他去回御书房去了,吴雁染这件事还得处理了才是。
“锦柔,将宫门闭上,就说我是在镜光寺祈福后路途疲累,不见外客。”沈珈芙抱着阿难,给他轻轻掖了掖襁褓。
“是,娘娘。”锦柔听懂了沈珈芙的意思,立马下去叫人关上了宫门。
吴王妃入宫,太后不一定会见她,如若太后不见,吴王妃应当就会来寻她这个苦主,也不一定,来的也不止吴王妃一个,吴王府的女眷说不准正赶来她宫里呢,她才不想见。
没有吴家姑娘要杀她还得让她原谅的道理。
沈珈芙在宫中紧闭了宫门,只说身子不适,可禁卫围了镜光寺的消息却很快传了出去,如今吴王妃又带人入宫来,聪明的都会猜测会不会是吴王府的人冲撞了太后和贵妃。
“娘娘,天阴了。”锦书折了些新鲜的花从外面回来,说话间,屋外的风吹起她的裙摆。
上午天气都好好的,这时候阴天,说不准一场秋雨过后天就该转凉了。
“我想吃锅子了。”沈珈芙看了眼外边的天,悠悠开口,又叫了人,“去问问御膳房那边,有没有新鲜的羊肉。”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御膳房那边的人知道每次入秋玉芙殿的那位娘娘就爱吃羊肉锅子,这次宫人去问,他们也立马上了心,连声道有:“锦书姑娘放心,刚送进宫的羊肉,正新鲜呢,这羊肉肉质细嫩,贵妃娘娘定然喜欢。”
锦书笑了笑,将荷包打开给了点赏钱:“再准备些小菜,要爽口些的,怕娘娘吃得腻了。”
“诶,咱家明白,姑娘放心。”
锦书点了点头,正打算从御书房往回走,瞧见清秋阁的宫女紫珠了。
巧的是紫珠也是来讨锅子。
“陈公公,我们娘娘说今日起风了天凉,想吃点热乎的,听说近日御膳房进了些肥羊,我们娘娘想吃个羊肉锅子。”
现在吃羊肉的时节还太早了,御膳房原是想着玉芙殿的贵妃娘娘爱吃羊肉,所以才早早地准备了一点,但也就那一点,多的都分给更高位份的娘娘了,哪还能匀出多的来给清秋阁那位?
陈公公有些为难地说:“紫珠姑娘,这羊肉分量少,方才玉芙殿传人来说贵妃娘娘要吃锅子,只怕许嫔娘娘那儿是不大够了。”
紫珠的脸一下就垮了下去,低头喃喃自语道:“不是说贵妃娘娘身子疲累吗,怎么还要吃羊肉锅子。”
这可怎么办,御膳房这边没有多的羊肉了,可许嫔娘娘那边又指明了要吃,许嫔娘娘的脾气不好,她空手回去肯定要受罚的。
“求求您了陈公公,您想法子匀点羊肉给清秋阁吧,许嫔娘娘就等着吃热乎的羊肉锅子呢。”
紫珠忍不住求着人。
锦书听了一阵就赶紧回去了,回去还和沈珈芙讲了这件事。
“奴婢看着那紫珠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若是今日她没办成这事儿,回去指定要挨骂。”
说罢,锦书又想到那位得了公主的许嫔娘娘,这些宫里的娘娘们也只知道为难自己宫里的宫人了,还是她们家娘娘好,娘娘人长得美,心也善,对宫人都很好,从来没有主动为难过谁。
沈珈芙听见她的话,随口道:“许嫔晋位以后是有些高调了,不过那是她宫里的事,只要不出来把事情闹大,也没谁会说她什么。”
不过她想到上回在御花园看见许嫔责打那小太监的情景,沉默着。
晚膳祁渊还是过来陪沈珈芙一起用的,热气腾腾的羊肉锅子和片得薄薄一片的羊肉混在一起,将夜风的凉意都驱散,香气也弥漫开来。
祁渊见她不问吴王府的事,以为她是在等他把事情处理好,谁知用过了膳,刚洗漱完,沈珈芙就拍了拍床榻,示意祁渊坐过来,一脸好奇地望着他。
“陛下,吴王妃去找你了吗?”
原来不是不想问,是用膳更重要。
祁渊低头轻笑一声,上榻把她裹进被子里,说:“吴王府的人来了三个,吴王妃还带来了老王爷的剑。”
“带了剑来?”沈珈芙好奇地重复一句。
“老王爷靠那把剑立了不少战功,吴王妃拿剑来是想让朕看在老王爷的面子上饶恕吴王府。”
诚然,吴家子孙不得用,但老王爷功不可没,老王爷已逝,祁渊也不可能对吴王府赶尽杀绝。
但吴雁染的命是保不住了。
焉知她今日敢挥刀向着贵妃,明日敢不敢向着旁人再挥刀。
“那…陛下的打算是?”沈珈芙轻声问他。
“先晾他们几日,朕不会轻易饶了他们。”祁渊说着话,看一眼香炉里燃着的安神香,拍拍沈珈芙的后背,“睡吧。”
第182章
惊悸
沈珈芙果然如太医所言于梦中惊悸。
下午祁渊去镜光寺接人的时候知道沈珈芙那时候有多害怕,但后来她的情绪又缓和下来,看着像是没什么事,夜里睡着了身边像是做了噩梦,低声轻吟着。
祁渊立马就醒了,伸手去探了探沈珈芙的额头和后背,摸到了一片冷汗。
立马叫了人进来。
沈珈芙梦到上午她和那个丫鬟缠斗的时候力气不敌她,被她从横栏处整个推了下去,滚到了那山崖乱石下,可一个梦结束第二个梦就接踵而来,这次是梦到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吴雁染手里拿着匕首,双目猩红地看着她,在她胸口狠狠插了一刀。
梦醒之时殿中已然点上了烛火,火光映照下屋子里温暖了许多。
祁渊着急地把她抱在怀里正要叫人喊太医过来,见她醒了,松了口气。
“总算是醒了,刚刚怎么叫你都醒不过来,把朕吓坏了。”祁渊说罢,轻轻捧着沈珈芙的脸,借着烛火的光亮端详她的面容。
沈珈芙骤然醒来,被吓懵了,大喘着气拍着胸脯,长睫微颤,注意到眼前的人,随后往祁渊怀里扑过去。
祁渊摸摸她的头,将被子卷上来一些给她盖住。
“朕叫人给你煮了安神汤,待会儿喝了。”
沈珈芙一连做了好几个噩梦,后背都被冷汗沾湿了,祁渊怕她吹了夜风着凉,说完就抱她起来带她去侧殿重新沐浴。
“怪朕,怪朕没早些赶到,吓着你了。”
浴池里的水温度刚刚好,只是沈珈芙攀在祁渊身上不肯松手,祁渊也把她抱得紧,安抚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