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一觉醒来,天已然大亮,没人来吵她,可身子还是疲乏得很。
沈珈芙在榻上睁着眼睛眠了会儿床,然后才掀帘子叫外面的人进来伺候。
下地的时候腿还是软的,好歹撑着没在宫人面前出丑。
沈珈芙微微僵着脸,想:她再也不要和祁渊一起喝酒了。
第178章
祈福
八月一晃就过去了,九月初,玲珑阁传出消息,郑贵嫔殁了。
宫人着急忙慌地进殿,跪下时也都谨慎着,小心看着沈珈芙的脸色轻轻开口:“娘娘,郑贵嫔她…殁了。”
沈珈芙还拿着拨浪鼓逗着阿难,一听这话,当即愣了一下。
虽然前日祁渊就同她说郑贵嫔过几日就要出宫去了,但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面上的惊讶做不得假。
宫人们也知道平日里她们娘娘也就和郑贵嫔走得近些,如今郑贵嫔没了,娘娘指不定有多伤心,于是纷纷跪下,道:“娘娘莫要太难过了,郑贵嫔在天有灵也必不愿见到娘娘伤心。”
沈珈芙轻轻把拨浪鼓放在桌面上,再怎么也要装出难过来。
“你们都出去吧,我自己待会儿。”
宫人彼此对视一眼,有些不放心。
“出去。”沈珈芙下了令,众人这才退了下去,将懵懂无知的阿难也抱了下去。
见人都出去了,沈珈芙收敛了面上的伤心,有些为难地托腮看着桌面。
怎么这么快?都不和她说一声,让她一点准备也没有。
这下是真的再也见不到郑贵嫔了。
沈珈芙叹了一口气。
郑贵嫔的死在后宫中稍稍掀起波澜,不过很快又平静下去。
她在后宫之中一直没什么水花,之前倒是得了段时间的圣宠,但紧接着沈珈芙就跃了上来,可笑的是,这两个争圣宠的竟关系不错,后宫中的其余嫔妃一直以为她们是表面上交好,背地里不知有多少龃龉,可两人就一直这么和和乐乐地相处着,看着真像那么回事。
如今郑贵嫔没了,众人惊讶之余也有些惆怅,这后宫的日子难过,或许郑贵嫔的死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一件幸事。
“玉芙殿那位是什么反应?”白修仪放下茶盏,听完宫女的话,问了一声。
宫女轻声道:“听说闭着殿门,谁也不见。”
白修仪看着茶盏中沉下去的茶叶,轻轻叹了一声,语气听着却似愉悦:“当初这两人一个赛一个清高,如今一个没了,不知贵妃娘娘得伤心成什么样。”
话毕,她又问起宫女:“许嫔那边怎么样。”
宫女不知她的意思,只能老实回:“许嫔娘娘听了消息后没什么反应。”
见白修仪面露不满之色,她赶忙想了想许嫔那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最后想了起来,赶紧回:“不过,今日清秋阁多找膳房要了一道燕窝。”
白修仪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漫不经心道:“许嫔有公主在膝下,吃道燕窝又如何。”
宫女低头道了声是。
郑贵嫔的丧礼没有大办,甚至陛下也像是忘记了这个人似的,没有多说,只有宫人操办着,过了些日子,众人也就不再提起郑贵嫔。
秋日越来越近,沈珈芙这才发现马上又是她的生辰了。
只不过今年生辰玉芙殿还多了个阿难,沈珈芙整日都忙着给阿难做冬衣,料子要用最好的,最舒服的。
阿难还小,长得也快,有些衣裳做得早了他穿着或许都不合身,所以沈珈芙先前都做得少,可冬日里天冷,她不自觉就有些担心。
“今年娘娘的生辰不知陛下会为娘娘准备什么。”锦书小声说着,笑了笑,去年陛下送的生辰礼娘娘就格外喜欢。
沈珈芙倒不是很在意,祁渊送她什么她都喜欢。
“我没什么想要的。”
她现在什么也不缺,真要让她说一个想要的,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来。
九月里,又下了一场大雨,这场雨后,荷花池里的荷花就不再开,秋意渐进。
夜里,祁渊搂着沈珈芙刚睡下没多久,怀里的沈珈芙忽然窜出脑袋,和他说话:
“陛下,太后娘娘说要去镜光寺祈福,我也想去。”
祁渊抚着她的后背,皱皱眉:“你去做什么。”
“祈福呀,祈阿难平安呀。”沈珈芙一脸坦然地回他。
“我也就去过镜光寺一次,那时候还是我求陛下让我去的。”沈珈芙回想了下,还没想完,祁渊压下她的脑袋。
“你去祈福,带阿难去吗。”
沈珈芙摇摇头:“阿难还小呢,我怕他坐马车上不适应。”
“冬日里天冷,他若是生病了就不好了。”
祁渊不信鬼神,但若是去祈福能让她安心些,也不无不可。
“哪日去?”
沈珈芙趴在他身上,脑袋垫在他肩膀,想了想:“太后娘娘只说要去,还没说是哪日,陛下让我去的话我就和太后娘娘说去了。”
“去吧,朕到时候叫人护送你们去。”
“嗯嗯。”沈珈芙连连点头说好。
这一等就等到了十月中。
沈珈芙和太后是坐的同一辆马车,她们和上次一样是早上来的,准备下午的时候再回去,在镜光寺里用素斋。
“娘娘,那人好眼熟啊。”用过膳,沈珈芙正往厢房去,准备休息一会儿,身边的锦柔皱着眉小声道。
沈珈芙顺着她的视线看见前面已经走开的一个素衣女子,她只看见了背影。
那女子匆匆走开,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曾看见脸了?”锦柔整日都待在宫中,怎么会觉得哪位镜光寺的姑娘眼熟。
锦柔不确定地摇摇头:“刚刚不经意看见了,可又认不清人,只觉得有些眼熟。”
见沈珈芙也皱起眉,她轻声道:“许是奴婢看错了吧。”
“没事,待会儿问问寺中的僧侣,或许是哪日宴上瞧见的贵女吧。”沈珈芙说罢,不放在心上。
御书房中,玉芙殿的宫人来禀报,说小皇子一直在哭,怎么都哄不住。
祁渊眉头紧锁,阿难平日里都安静,今日沈珈芙才走了好一会儿怎么就哭了。
“朕过去瞧瞧。”说罢,起身往外去,叫人摆驾玉芙殿。
御辇很快就到了玉芙殿外,里面阿难的哭声震天响,传到了殿外,殿中的宫人一个个手忙脚乱,不知道阿难究竟为什么哭,但看见祁渊过来,仿佛一下就有了主心骨,急忙说着情况。
“陛下,小皇子方才忽然醒了,醒了就一直哭,奶娘以为是饿了,就要给小皇子喂奶,可小皇子也不吃,越哭越厉害,娘娘不在宫中,奴婢们没办法,只得去御前禀报。”
话说完,太医也正好到了。
祁渊把阿难抱在怀里,不大熟练地哄了哄,阿难的哭声低了些,却也没止住,就连太医看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又不能让皇子继续这么哭着。
只好匆匆想些法子出来。
第179章
遇险
太医不敢弄一些药性重的药,皇子才几个月大,好多药物都不能吃,只开了点减了药性的安神汤下去。
“小皇子如今哭闹不止,许是因为贵妃娘娘不在身边的缘故,小皇子熟悉了贵妃娘娘的气味,醒来没见到人,或许是一时不适应,心里害怕才哭的。”
说罢,他看见陛下哄着小皇子,小皇子肉眼可见地哭声渐小,顺着刚刚的话道:“陛下乃天子,更是皇子的生父,有陛下天威在,想必小皇子很快就不哭了。”
是吗。
祁渊哄着阿难把自己都要哄发热了,看着哭得脸蛋发红的阿难,他没忍住好笑:“你母妃才走了半日你就哭,这么黏人,都随了你母妃的。”
说罢,他朝外面的刘秉和吩咐道:“马上派人去镜光寺,同贵妃娘娘说阿难哭闹不止,请她速速回来。”
这还只是哭了一阵,若是被沈珈芙知道了,怕是得心疼了。
阿难被抱着,哭声小了,渐渐有停歇的架势。
方瑜在后面看着也心疼,小皇子出生之时她在产房中守着,也看着小皇子降生,如今看他哭成这样,也是着急得很。
“小皇子是贵妃娘娘千辛万苦诞下的,许是今日娘娘不在,小皇子担心娘娘。”
可镜光寺有什么好担心的,寺外守着御林军,寺内都是僧侣,更不会有歹人。
祁渊这么想着,又多了个心眼,还是叫人下去查了一下镜光寺都有谁在。
这一查还真查出点东西来。
太后和贵妃去镜光寺祈福是早就定下的日子,为免旁人打扰,镜光寺便不再接外来香客了,可一开始就在镜光寺中住着的人却没走。
“陛下,吴王府的小姐一年前被人送到镜光寺,一直在女眷的院子里住着。”刘秉和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就赶忙来报了,当初驸马和吴王府小姐的事情知道的人少,陛下还让他去处理了一些人,可后来听说吴王妃是把那小姐送到皇城外的庄子上去了,怎么现在又在镜光寺里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