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渊也真是,把人给她怎么又不告诉她这些人的本事,这不是屈才了吗?
“陛下说,娘娘有孕在身,无需为旁的事务烦心劳神,只叫奴婢们护好娘娘就是。”莹灯依言起身,谨慎道。
“他倒是算得明白。”沈珈芙轻轻说完,没再继续问什么。
沈珈芙坐月子坐得舒坦,孩子生下来了,也没什么烦心事找她,只不过只有一事觉得不好受。
她想沐浴,可谁都劝着说不能沐浴。
祁渊过来时要抱抱她也被她躲开,说自己身上有味道。
“不是每日都用热水给你擦身了吗?怎么连自己都嫌弃?”祁渊觉得好笑,让殿中人都走开,阿难睡在摇篮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沈珈芙每日都算着日子,等着出月子的那天:“擦身也比不上沐浴的好,等能出月子了,我定要好好洗洗。”
在这屋里待着又不能出去,最开始的几天都只能在床榻上坐着,可把她闲坏了。
“那到时候朕伺候贵妃娘娘沐浴更衣可好?”祁渊话一说完,得了沈珈芙一个眼神。
“陛下又在说胡话了,可别教坏阿难。”沈珈芙偏过身,不许他再说。
第168章
出宫
祁渊正要再说什么,外面人传话说郑贵嫔过来了。
这些日子郑贵嫔也只来过玉芙殿两回,知道沈珈芙坐月子要静养,又怕她无聊,过来的时候能在她屋里说一下午的话,可这次却来得巧,祁渊也在。
沈珈芙笑着朝外道:“快把人请进来吧。”
祁渊却也不走,坐到榻边去帮她把床帘拉开一些,好透透气。
“陛下怎么还在这儿?”沈珈芙拉了拉他的衣袖,有些为难道,“她来找我说说话的,你在这儿她都不敢说话了。”
祁渊垂眸看一眼一脸坦然,还有几分着急的沈珈芙,没好气地反手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
“她不是来找你的,是来找朕的。”
沈珈芙还没听明白,黑白分明的眼中划过几分茫然,紧接着,郑贵嫔就已然到了殿门口。
祁渊叫她进来。
郑贵嫔怎么会是来找祁渊的呢?难道是有事相求?
沈珈芙看她走进来,先行过礼,得了祁渊的令就坐到了一旁去。
“娘娘今日身子可好些了?”开头总要有些嘘寒问暖的话,总不好一进门就直入主题。
“我本来就没什么大事,在宫中休养得细致,只是闲时无聊了些。”沈珈芙朝她笑笑,没什么心眼。
“陛下说你今日是来找他的,可是有什么事?我不便回避,你们自去外面说?”话说着,看看她,又看看祁渊,摆明了是想听。
祁渊没看旁人,倒把沈珈芙的小心思都抓得透透的。
他微微颔首,道了声是:“珈芙说的在理,你方才不是还在说困吗?先睡会儿,朕说完话就回来。”
沈珈芙立马皱眉,抬头望他,见他要起身,手指揪紧了他的袖子。
“我、我不困了。”她说。
祁渊笑了笑,根本没有要走的打算。
沈珈芙也看出来了他的捉弄,撒开手,推了推他。
“好了,还有人还看着呢。”祁渊低声笑着提醒她。
郑贵嫔是个有眼色的,方才他们说的那些话虽说还是听进了耳中,但她可并未抬头看。
沈珈芙轻咳一声,竖起耳朵听着。
“你说吧,原就是朕答应你的事情,如今也差不多到时候了。”祁渊示意郑贵嫔开口。
郑贵嫔跪下,行了个大礼后才缓缓开了口。
当日陛下频频入她的寝殿,虽只是下棋,但她也提心吊胆的,毕竟她入宫中之前已于旁人言明了心意,但选秀之事又不得不去,这才一入宫门。
“陛下当日提点嫔妾,道出吴州多才子一事,嫔妾便心有猜测,知道陛下已然查过嫔妾。”
“但陛下总不会平白无故去查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小才人,所以嫔妾猜,陛下是有用得到嫔妾的地方,所以才会派人去查嫔妾。”
后来果真如此,陛下同她言明了目的,一开始是让她在后宫之中稍稍看着沈珈芙,别叫她做出不可挽回的大事,后来很快又变了说法,让她护着沈珈芙,作为交换,他会让她出宫去。
“能与娘娘相交是嫔妾的福分,嫔妾也是诚心护着娘娘,还望娘娘恕嫔妾隐瞒之罪。”
她说完,沈珈芙着实吓到了。
在这宫里,就算不是自愿入宫的也不可被人知道,她之前不小心看见了郑贵嫔慌乱藏起来的玉佩,还特意提醒了她,没想到,原来郑贵嫔是在祁渊面前过了明面的。
“我自然不会怪罪你,你和我说话解闷,性子也好,与我正是合得来……”沈珈芙急忙说着,看着她,想明白一点,问,“那你是要出宫去了吗?”
这原本就是祁渊答应好的事情,如今沈珈芙马上就要登上贵妃之位,又有圣宠在身,日后也无需郑贵嫔护着她,自然是没她的事情,她也就好出宫了。
郑贵嫔抬头看了眼祁渊,恭敬道:“此事还需陛下定夺。”
沈珈芙虽然也有些舍不得,但也打心底里为郑贵嫔高兴,能出宫去是再好不过了。
“陛下你快说说话。”她拉了下祁渊的衣摆,低声道。
祁渊也没想着不放人,只是出宫一事还需安排。
“出宫后不能以你郑氏女的身份自居,在宫内宫外你便是已死之人,即便是父母亲眷也说不得,你可明白。”
这些道理郑贵嫔都懂,她来的时候便已经猜到了,此时也没什么意外。
“是,民女明白。”
“既如此,皇子满月,册封贵妃之后便安排你出宫去,在此之前,先在你宫里称病吧。”
郑贵嫔叩谢了皇恩,手脚都激动得有些发抖。
祁渊估计沈珈芙还有话想和郑氏说,起身就要出去:“朕去瞧瞧她们给你摘回来的荷花。”
沈珈芙见他走了,拍了拍床榻叫郑贵嫔坐近些。
“我原还说你怎么那么胆大,连男子私物都敢往宫中带,原来是陛下本就知道的,亏我还替你担心。”沈珈芙冲她皱了皱脸,说她。
郑贵嫔如今心愿得成,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高兴了,对沈珈芙说的话也一味应声说是。
“民女知道娘娘最是心善,所以被娘娘知道以后民女也从没担心娘娘会往外说。”郑贵嫔看人准,一开始就猜到沈珈芙的性子,后来与陛下做交易时也上了心,不想让沈珈芙真的出事。
“可你就要出宫去了,以后这宫里就只剩下我一个,都没个什么说话的。”说到底,沈珈芙还是有几分沮丧,她把郑贵嫔当好友,如今郑贵嫔出宫,或许就是一辈子见不到面了,能不沮丧吗。
“娘娘日后过的都会是好日子,小皇子也渐渐长成,等小皇子到了能跑能跳的年纪了,娘娘就该整日有操不完的心了。”郑贵嫔笑说着。
“啊?那么难带吗?”沈珈芙自己生了孩子反倒来问郑贵嫔这个没生过孩子的,问完这句话,她和郑贵嫔对视一眼,皆笑了。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那便祝你往后事事顺遂,美满和乐。”
“民女叩谢娘娘吉言。”郑贵嫔再度跪下,给沈珈芙行了个大礼。
第169章
出月子
郑贵嫔走了以后,祁渊让宫人进来往她殿中放了些刚摘的荷花,沈珈芙总说屋子里闷,不通气,放些荷花荷叶也能清爽些。
一进去就看见她坐在床榻上发呆。
于是顺手从花瓶里取了朵浅粉的盛开荷花出来,递到了沈珈芙眼前。
“你宫里的人对你倒是尽心,把朕荷花池里的荷花都快摘完了。”本来是荷花才刚盛开的季节,池子里的荷花还没开多少,被玉芙殿的宫人一窝蜂过去,几乎整个荷花池都被摘了个干净。
沈珈芙接过荷花,凑近去嗅了嗅清淡的花香,奉承道:“我宫里的人,不就是陛下派给我的人吗?她们对我尽心就是对陛下尽心嘛。”
祁渊轻笑一声,和她说:“等你出了月子,夏日不那么热的时候叫人在荷花池里放个花船,夜里带你去花船吃酒赏月。”
一说到这个,沈珈芙立马就感兴趣了,问他:“真的吗?那是什么时候啊?”
祁渊心里好笑:“不是说了吗?等你出了月子,等哪日天气好了就去。”
沈珈芙也高兴了一阵,很快又想到了旁边摇篮里的阿难:“可阿难呢?阿难一个人在宫里吗?”
“宫人们上上下下都看着,哪里会出事。”整个玉芙殿就不会让旁人有可乘之机,都快和他的乾安殿有的比了。
听他这么说,沈珈芙就放心了。
等到她出月子之前,她听宫人说了两件事情,一个是翡若轩的许婕妤被晋为了许嫔,已经从翡若轩搬去了清秋阁,另一个就是玲珑阁的郑贵嫔病了。
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沈珈芙适时地摆出了几分惊讶和担忧,表面上还是派人去玲珑阁走了一趟,毕竟这是陛下叫郑贵嫔做的表面功夫,她也不该毫无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