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坐着,别乱动了。”祁渊没再动她,让她安稳坐好。
“嫔妾来时路上碰见了郑贵嫔和白修仪,今日天气好,她们两人在那亭子里下棋。”沈珈芙眨眨眼,望着祁渊。
“你也想去?”祁渊都不用猜都知道她的小心思。
于是轻轻摇头:“那可不行,说好了今日要陪着朕的。”
沈珈芙看着桌案上的一堆册子,无声叹了口气:“好吧,那便陪陪陛下。”
“你兄长立功了。”忽然,祁渊出声道。
“嗯?”沈珈芙好奇望着他,等着他的下一句。
偏偏祁渊不开口了。
“不是想去下棋吗?”祁渊慢悠悠翻开一本册子,立在坐椅旁边,不去看沈珈芙,漫不经心开口,“今日太阳正好,去找郑贵嫔或是白修仪下下棋,说说话,晒晒太阳,总是比在朕身边陪着要有意思吧。”
沈珈芙连连摇头,扒着祁渊的手不撒开:“陛下胡说,嫔妾自然是跟着陛下才最是开心。”
“嫔妾对陛下之心,苍天可鉴。”
话落,祁渊没好气地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别苍天了,苍天听了都要笑了。”
沈珈芙乐得伸手摸了摸被他敲了一下的脑袋,不疼,但也娇气地不乐意,冲他道:“陛下当心把嫔妾敲笨了。”
祁渊不置可否,沈珈芙那迷糊劲儿,根本不需要敲她的脑袋就够笨的了。
他虽未开口,但面上神情明晃晃地传达出这个意思来,沈珈芙气得很,张口就要咬他,被祁渊伸出手拦下来。
“朕刚刚处理奏疏,手脏,别咬了,吃你的点心去。”
沈珈芙愣愣地闭上了嘴,看他哄人似的把点心拿回来。
第161章
小宫女
等沈珈芙吃着点心,祁渊这才拿过桌案上的一本奏疏给她翻开让她看。
沈珈芙的反应倒是大得很,嘴里的点心还没咽下去,脑袋就已经赶忙撇开了,生怕瞧见一个字。
等她匆匆咽下口中的东西,眼睛也闭上了,叫祁渊别给她看。
“嫔妾怎么能看陛下的奏疏——”
祁渊倒是无所谓,左右这是她兄长送来的。
但见沈珈芙当真不敢看,也就没再强求,翻过奏疏,给她念着上面大致的意思,还不忘夸她兄长几句。
“你兄长有武力,又有计谋,在皇城反而限制了他,去西北是去对了。”说罢,祁渊放下奏疏,看向沈珈芙圆溜溜对过来的一双眼睛,哂笑着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朕得赏他才是。”
祁渊要赏她兄长,沈珈芙虽然高兴,却也说不了什么,赏什么自有祁渊自己说了算。
“走吧,带你去晒太阳,省得在屋里待着闷着了。”说罢,祁渊让沈珈芙起身。
今日阳光正好,祁渊说的晒太阳也确确实实是晒太阳。
宫人们在御花园中寻了个平整空旷之地,支了两把躺椅,给沈珈芙的那把椅子铺了软垫,还给她带了软毯,不会叫她冷着,保管舒舒服服地躺下。
别说,就这么躺着舒舒服服地晒太阳还别有一番乐趣,起码没什么烦心事。
可没躺一会儿,祁渊就瞧见沈珈芙要睡着过去了。
这不是刚睡醒才来御书房找他的吗?
祁渊轻轻叩了叩矮桌,把沈珈芙叫醒:“不是说想下棋吗,朕叫人去拿棋盘过来。”
沈珈芙伸手揉揉眼睛,哦了一声。
他们在这边下棋,另一边亭子里下着棋的两人也知道了,知道得倒也巧,白修仪的贴身宫女回宫去取披风过来的路上瞧见陛下和玉昭仪就在园子里坐着晒太阳,回来的时候提了一嘴。
郑贵嫔瞧着不怎么感兴趣,白修仪执着棋子,微微笑着道:“昭仪娘娘圣眷正浓,陛下陪着晒晒太阳又怎么了。”
说罢,她落下了一子。
在她对面,郑贵嫔不吭声,只注意着这棋盘。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对面的人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天也稍稍阴下来,白修仪终于叫停了这一局棋。
“今日与郑妹妹下棋下得尽兴,往后若得闲了还来找郑妹妹下棋。”说罢,白修仪接过宫人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微微抿唇笑着,“今日天色也不早了,就到这儿吧。”
郑贵嫔一丝不苟地起身,躬身行礼,道了声是。
等瞧着白修仪一行人走远了她才直起身,看着这空荡荡的石桌。
“娘娘,这白修仪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刻意要和她家娘娘套近乎的意思吗?
宫女青黛给郑贵嫔披上了披风,犯嘀咕悠悠念道。
郑贵嫔摇摇头,没搭理。
如今这后宫之中虽是皇后娘娘掌管,但沈珈芙身为宠妃,又有沈家的身份在,俨然都要和皇后娘娘平起平坐了,等她诞下了皇子,身份更贵重些,到时候哪还有这后宫其他嫔妃什么事情?
白修仪倒是个有几分聪明的,知道形势,不敢贸然去和玉昭仪套近乎,就眼巴巴地和她走得近,想着和她走近了也能攀上玉昭仪那边。
可惜了,她在这宫中是注定待不久的。
三月,春风徐徐而来。
沈珈芙腹中的孩子已有七个多月了,她肚子圆滚滚的,衬得她身量更小,不过这孩子也没怎么累着她,她见过别的妃嫔有孕之时,比她现在的肚子还要更大,相较之下,她已经算很轻松了。
今日有风,她叫人把去年的风筝拿了出来。
“放心,我才不去跑,让莹灯她们去玩,那日她们几个小姑娘不还说趁着有风放风筝正好吗?”沈珈芙朝一脸紧张的张嬷嬷笑了下,说道。
张嬷嬷放松下来,点头无奈着:“娘娘就是心善,几个小丫头想放风筝罢了,娘娘何苦依着她们,把奴婢们都惯坏了。”
沈珈芙嘿嘿笑了笑,说:“那几个小丫头年纪不大,做事又麻利,是该赏的。”
她说的小丫头是之前回宫之时祁渊派人拨给她的人,那些个小宫女,个个力大无穷,看着年纪不大,实则干的活叫她看着着实吃惊,偏又都是谨慎的性子,一开始她问起话来还一个个答得牛头不对马嘴的,后来在玉芙殿待久了,和周围人也熟了,才渐渐显露出真性情来。
“奴婢给娘娘寻件斗篷,当心春风将娘娘吹受了凉。”
沈珈芙没拦着她,等到下午就带着人去御花园里放风筝去了,自然是她看着,别人放着。
虽然是看着别人放风筝,没有自己放风筝那么有意思,但听着园子里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也算不错。
“娘娘,白修仪过来了。”方瑜姑姑凑近了轻声道。
沈珈芙看着那边的来人,真不想说话。
这时候,在远处放风筝的几个小宫女回来了,只剩下莹灯一个在放着玩儿。
白修仪走近,给人行了礼:“给昭仪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沈珈芙冲她笑笑,叫她起来,继续看着前面。
这白修仪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老是想着往她跟前凑,不是她就是郑贵嫔,偏每一次都像是巧遇,沈珈芙都觉得烦了。
“娘娘好兴致,这天气放风筝正合适呢。”白修仪一点自觉也没有,说着话就往沈珈芙面前凑,“不知嫔妾是否打扰了娘娘?”
沈珈芙看看她,笑笑没说话,摆明了就是说她打扰了。
白修仪捏着手帕挡挡脸,一点自觉也没有,还夸着沈珈芙:“娘娘待宫里人就是太和善了,还叫底下的小宫女玩风筝,可不能叫她们养野了性子,日后该说不听了。”
“难不成白修仪想要帮我调教我宫里的宫人?”沈珈芙偏过目光,问她话。
白修仪的动作一滞,赶忙摆手:“不敢不敢,嫔妾不敢僭越,娘娘怎么调教宫人自有娘娘的主意,嫔妾不敢置喙。”
“白修仪挡着我看风筝了,麻烦让让。”沈珈芙不打算和她多说话,叫她走开些。
“是,是,那嫔妾就先告退了。”白修仪的脸有点黑,硬生生行了个礼,退下了。
第162章
噩梦
走出去一截路,白修仪转过身看着后面安安生生坐着看风筝的沈珈芙,轻嘁了一声:“得意什么。”
正念叨着,忽然瞧见沈珈芙身后那跟着的小宫女目光直直地对了上来,全然不似刚刚看见的那副单纯模样,那眼神中浸着深深的寒意,一看就知是沾过血的。
白修仪被吓得脚下一软,被身后之人堪堪扶着,赶忙跑远了。
腹中孩子约莫有八个月大的时候,沈珈芙的脚就肿起来了,先前她瘦,肚子也不大,再加上被祁渊叫着要整日多走动走动,所以脚也不肿,可现在,双脚肉眼可见地变胖了些,还胀胀的难受。
沈珈芙皱起眉,坐在榻上把脚伸直,因着肚子鼓起来,手也碰不着那双肿脚。
她又试了试,还是不成,丧气地躺了回去。
祁渊沐浴回来瞧见她这副模样,上前坐在床榻边,把她的脚搭在自己腿上,捏着仔细瞧了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