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娘子不甘心_柳溪飞【完结】(5)

  “三哥,”他推睡着的魏三,“醒醒,我有话跟你说。”

  几天相处下来,何伟是个什么样的人,魏三心里清楚,也眼瞅着他吆五喝六地把银子花出去。找他必定没好事,他装作困得醒不过来,嘴里哼哼唧唧的,就是不睁眼。

  何伟不傻,知道魏三在装睡,他拽着魏三的胳膊使劲摇晃,魏三没办法装下去,只好睁眼。

  “三哥,你看,你我虽然相处时间短,但耐不住情意深,现在弟弟我有点小困难,你当哥哥的总不能眼看着不管。”

  “我能。”魏三看着呆住的何伟,补充道:“我真能。”

  “真好笑,真幽默,哈哈,”何伟干笑几声,“三哥,哥,你就是我亲哥,不,亲爷爷,我还差一点银子,就一点,补够了就十两了,我这不是白要,等我出去就还你,对,我不仅还你,我还加倍还你。”

  魏三心里暗骂“放屁”,他太了解好赌的人了,一旦染上这种瘾,有点现钱就想赌,更严重的没钱抵押也要赌,借钱给赌徒,那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唉,何老弟,实在是你哥哥也拿不出这么多,你家里人还能给你送钱来,我是个孤家寡人,哪有人给我送钱。有心无力啊!”他说。

  看着何伟的哭丧脸,他还装作安慰的样子:“老弟,没事,你身强体壮,皮糙肉厚,这几个板子也就是小小轻伤,哪用的着放在心上。”

  何伟被魏三的话架在那,面上立即换了无所畏惧的神色,心里却怕得要命:“是,那都是小意思。我毕竟是练家子。”

  魏三看出他在逞强,不由得暗笑,转身又躺下去睡了。何伟担惊受怕,一夜无法安睡。

  翌日,到了行刑的时间,何伟提前把银子交给行刑的衙役刘冲,刘冲皱着眉:“向来都是十、二十、三十。你这点银子,哪个数目都不够,我俩分都不好分。”

  “官爷行行好,我事后一定补齐。”何伟低三下气地恳求。

  “哪有事后的,有多少钱就办多少钱的事,你事后翻脸不认账,我还能追着你要去?你这种情况只能先轻后重了。”刘冲“铁面无私”。

  何伟不管怎么求都无用,只好认命。

  笞刑都是在公众面前进行,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何伟被执行的衙役绑在凳子上,脱了裤子光着屁股,左右各站一人,执着笞杖,一下一下拍打下去,一边打一边唱数:

  “一二三四五,皮肉收点苦。六七八九十,回去坐上席。再打二十板,郎中抢饭碗。”

  这唱词既有计数的用途,也能起到警戒犯人的作用。

  打板子也是一项技术,行刑者也都是经过训练的。上岗前打包着豆腐的纸或是包纸的砖头,做到纸破豆腐完好,或者纸完好砖头碎,这才能做到根据需求打出不同效果来。

  第一板落下,“啪”的一声,何伟跟着大叫,却后知后觉地发现,声音响,落下来却不怎么疼,像力道重的按摩,他放心了,二十板下来,他也只是闷哼几声。

  可当第二十一板落下,“啊——”何伟的惨叫,连天空中路过的群鸟听了都加速飞走。

  又一板落下。

  “娘嘞——”何伟哀嚎道,余音之悠扬像唱山歌。

  再几板下去,他的哀嚎变成了咒骂,他骂福源镖局卸磨杀驴,骂赌场鸿润庄忽悠他赌,骂魏三不借他钱,他也想骂县衙只认钱,但他不敢,没几句,火辣辣的痛使他无法思考,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地砸下来,随着屁股上的血肉绽开,他的嘴里只剩下无力的哼哼。

  “刑毕。”此时何伟的身上已经完全湿透了,下半身血肉模糊,还混合着一股不可说的骚味。

  两个衙役前来把他抬出去,扔在衙门口,一般家属会在门口等着接他回去。

  英娘看到他这样,吓了一跳,看着他的伤口,心疼道:“怎么回事?不是给了银子,怎么还打这么重?”

  想起自己给衙役办事的钱打水漂的经历,立马觉得他们又一次拿钱不办事,愤怒地说:“我找他们说理去!”

  “别别别,哎呀呀呀,”何伟勉力仰起身拦住她,又牵扯到伤口,疼得五官紧凑,还不忘了撒谎“不赖他们,是,是那个价钱改了,十两不够了。”

  英娘后悔:“当时再多给你一些好了。”

  又埋怨道:“不过你说的那个地方也只藏有十两,二两还是我拿家里的生活费凑的。谁知道你把银子都放哪了,天天防着我跟防贼似的。”

  “你这娘们……还说这些,快让我回家。”何伟疼得直“嘶哈”。

  英娘雇了一辆牛车,和赶车的大爷,旁边的好心人一起把何伟抬上车,就家去了,一路上牛车并不平稳,何伟的惨叫声随着路况跌宕起伏,没有停过。

  第4章 寒心 何伟在家养病,俨然把自己当成大……

  何伟在家养病,俨然把自己当成大爷,变着花样地使唤英娘。

  “英娘,我想吃千酥阁的点心,你现在去买!”

  “英娘,我冷,再点个炭盆!”

  “英娘,给我洗脚!”

  “英娘,我要小解,扶我一把!”

  “英娘……”

  英娘念在他受伤,忍气吞声照顾他两天,连生意都没时间做。可他总英娘英娘的,像个小狗吠个不停,英娘终于受不了,掐着腰骂了他一通,这才消停。

  这日正卖着豆腐,一人走近窗口,英娘忙站起来迎客:“来块豆腐吧,我家豆腐可嫩了。”

  那人摇摇头,说道:“陈捕头托我告诉你,有你弟弟的消息了,一会来接你去找他,让你准备一下。”

  英娘大喜,赶紧拿了些钱塞给那人,他推辞不过笑嘻嘻地收下了。英娘收了东西,挂上挡板,跟何伟说一声找弟弟有事,就出门等着。果然没多久,陈玠驾着马车来了。英娘发现他没有穿捕快服,他穿着玄色的衣袍,身姿挺拔英气。

  “上车。”

  英娘奇怪:“不是去见我弟弟吗?怎么还要坐马车?”

  陈玠清了下嗓子,说道:“你弟弟在郊外,步行不甚方便,马车比较快。你先进车厢吧。”

  英娘和陈玠相处不多,对他也不怎么了解,此时他神神秘秘地让她上马车,也起了点疑心,不会是人贩子要把她卖了吧?于是说道:”不必了,我坐外面就行。“她心想,有什么情况还能及时跳下车。

  陈玠见她迟疑,解释道:“男女有别,别人看见你我同行,恐有损你的清誉,所以便雇了辆马车。”

  英娘明白了,心想他想得倒是周到,微笑说:“多谢。”便上了车,由陈玠驾着马车,两人出城了。

  一路上,她问她弟弟宋宽的情况,他只是含糊不答,说:“等你见到他就明白了。”

  天空澄清,空气明净。英娘突然发现,最近被各种事缠身,自己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关注这些风景了。潺潺的溪水声如清脆的琵琶音,叮叮咚咚的,使她的心情渐渐愉悦起来。

  再向前走不久,零星有几户人家,陈玠左转后一直到一棵枯树停了下来,用马鞭一指面前的院子,说道:“就是这儿了。”

  英娘下车,迫不及待地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一个男子,眉目疏朗,文雅秀气,见到英娘十分惊讶,问道:“你是?”

  “我是宋宽的姐姐,宋宽在这儿吗?”英娘一边说着,眼睛一边往里面探。

  他愣在原地,待反应过来刚要说话,后面响起一个声音:“玉言,门外是谁?”

  再接着,另一个面目俊美的男子出现,他看见英娘,一下子变了脸色。

  “姐?你怎么在这?”

  英娘上下打量他,见他好好的,之前的担心全落在肚子里。但想起他迟迟不回学堂,害她如此揪心,沉下脸来:“你在这做什么?”

  “我……”宋宽支支吾吾。

  “他是谁?”英娘又问。

  “他……他是我朋友。”

  “我还不知道他是你朋友!你难道会和仇人在一起吗?”英娘白了他一眼,仔细端详二人,目光停在一处。

  旁边男子作揖道:“晚生孟思为见过姐姐。我偶感风寒,家中仅我一人,子方不放心,来照顾我。”

  英娘半信半疑地看向宋宽,宋宽忙点头。英娘“哼”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不告为别?学堂里没有人知道你的行踪,你知不知道,发现你不见了,我有多着急!”

  “是我想的不周到。”宋宽立即说。

  外人面前,英娘顾及着脸面不好发火,她忍着气说:“我看这位孟兄弟也好的差不多了,你便随我回去吧,临近县试,该好好用功才是。”

  “姐,”宋宽一副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我不想考了。”

  英娘的眼光突然锐利得像能戳死人的剑,紧紧盯着宋宽。

  宋宽看起来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我不行,我去考也考不上,还不如趁早放弃,谋点其他的事情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忠犬 种田文 古代言情 姐弟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