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娘子不甘心_柳溪飞【完结】(18)

  何伟一愣:“什么?”

  英娘说:“我要告官,告你入室盗窃!”

  叶捕头想到英娘与自己的头有些交情,好心提醒道:“宋娘子,依照我朝律法规定,妻子控告丈夫,即使罪名属实,也要被判两年徒刑的。往前就有这样的案子。”

  秋兰上前一步,她脸上的瘀伤还没有好,却遮不住她的坚毅。她对着叶捕头行了一礼,清楚地说道:“叶捕头,请你逮捕此人,不是英娘要告他,是我。我要告他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盗窃银两!”

  何伟急了,吵道:“贱人胡说!我何时盗窃,我拿的是我自己家的钱!”

  “因为你偷的是我的钱。”秋兰直视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何伟冲上来理论,叶捕头下巴一点,其他捕快冲上来控制住他。

  何伟嚷道:“你放屁,钱放在我家,你怎么能证明钱是你的?上面写了你的名?还是你叫它它答应?”

  秋兰冷哼一声,并不回答。

  叶捕头吩咐道:“把他带走!”

  何伟被带走后,叶捕头说道:“宋娘子,你们要小心啊。如果赢了还好,输了,只怕他会报复。”

  英娘一笑,说道:“多谢叶捕头提醒。”叶捕头拱手告别离开。

  英娘走近秋兰,握住她的手,问道:“秋兰姐,诉状带了吗?”

  秋兰回握她的手,笑道:“当然。”

  英娘回以笑容,她微微抬头,目光越过秋兰,看向群星璀璨的夜空,说道:“我们很快就自由了。”

  第18章 和离 “咚!咚!咚!咚”县衙门口……

  “咚!咚!咚!咚”县衙门口的鼓声隆隆,穿透清晨薄雾,宣告正义开始。

  “升堂!”

  慈溪县曹县令身着官袍,头戴乌纱帽,端坐大堂,众衙役左右分列,手持木棍,口呼“威武”。

  曹县令看罢状纸,唤道:“胡秋兰何在?”

  秋兰被带上堂,她行了一礼,说:“民女胡秋兰,慈溪县人,今年二十五岁,膝下有一子,才一岁。丈夫齐勇昌,常喝酒打人,实是打得狠了,所以从家里逃出来,现与义妹宋英娘同住,英娘经营豆腐店,昨夜我二人本是去泡豆,遇到叶捕快,英娘便邀他去铺子里喝一杯茶,谁知开门进屋,发现英娘丈夫何伟已经偷偷进入,还四处翻找,偷拿民女的二两银子。”

  “既然何伟和英娘是夫妻关系,那豆腐店就是自家的,又何必需要偷偷进入?”

  “回禀青天,何伟好赌成性,输光家产,英娘要与之和离,他死活不肯,所以二人早已分开居住。”秋兰回道。

  曹县令见与状纸上写的一样,听后点头,说道:“带宋英娘、疑犯何伟上堂。”

  何伟双手背向后缚着,再次回到牢房的一夜,磨去了他昨日的“智勇”,他被衙役推到地上跪着。

  英娘匆匆上庭,行礼后自述道:“民女宋英娘,沐阳县青桥村人事,现居慈溪县,经营豆腐铺子,与何伟夫妻两年。何伟原是镖师,民女自他被赶出镖局,才知道他一直在赌钱,家里积蓄所剩无几,甚至私下作保,把家产也输掉了。民女失了豆腐铺子,无有生计,幸得好心人所助,现在县衙后厨帮工。”

  曹县令捋胡说道:“怪不得本县见你眼熟。”

  英娘点头,继续道:“好不容易攒钱又开了豆腐店,昨日被他寻到,索要钱财。我不肯,并把他赶出门去,他贼心不死,竟惦记偷我钱财。据叶捕头说,他是翻墙而入,因我有把钱藏在坛子里的习惯,挨个翻找,找到便据为己有。可坛子里所放是姐姐秋兰的钱,他盗取的是秋兰的钱。”

  何伟喊起来:“大人!这贱女人故意害我!她故意说那钱是秋兰的,以此陷害我!”

  “放肆!”伴随着惊堂木一声巨响,曹县令喝道,“本县并没有问你话!”

  何伟缩起脖子,不敢作声。

  “你说钱是胡氏的,可有证据?”曹县令闻道。

  秋兰说道:“大人,民女从家里出来时,随身带了一个药酒,不甚打破,洒落在包袱里,包括荷包上,所以何伟偷的钱上,会有浓郁的药味,大人一闻便知。”

  何伟听了瞪大眼睛,怪不得昨日觉得钱上面的味道十分熟悉,原来是他走镖时常用的药酒!他打了一个又一个寒颤,身子抖得停不下来。

  左右奉上昨日从何伟身上搜出来的钱,曹县令闻了闻,点头道:“确实如此。”

  又道:“犯人何伟,人证物证具在,你如今还有什么好说?”

  何伟哆嗦着说不出,他突然向英娘方向膝行,没走几步,被衙役按住了。他拼命回头哀求道:“英娘,英娘,求你看在两年夫妻的份上,求你看在我以前救济你家的份上,你撤了状子吧!撤了吧!”

  英娘看都不看他,她上前一步,何伟以为她要陈情,收了哀嚎。

  英娘从怀中拿出一个册子,说道:“大人,我搜集我夫何伟赌钱的账目,不是全部,只是我能找到的,和他一起赌过钱的人所述。他们知何伟拒不和离,拖累于我,见民女可怜,愿意相助,账目后还属有姓名,按着手印,以示所写皆为实情。”

  “就算他偷的不是别人的钱,拿的是我的钱,长此以往,我又如何攒下积蓄,养活自己?此人实在不堪托付,请青天大老爷为民女做主,允我与他和离!”

  说罢双手高举册子,跪在地上。

  曹县令接过册子,一一翻阅,何伟见大事不妙,又开始哀嚎恳求。

  “再喊就先打十大板。”曹县令冷冷道。

  何伟顿时闭了嘴,忍着哭声,眼泪鼻涕一齐落下。

  “何伟难戒赌瘾,耗尽家财,未担养家之责,使其妻无所依。甚至不肯悔改,扰妻生活安宁,允宋英娘与之和离。”

  英娘大喜,磕头道:“谢大人,愿大人福寿安康,子贵孙荣!”

  曹县令又道:“何伟夤夜入室,意为夺妻之财,实则他人之物。虽非本意,然其偷盗之心,表异里同,不可不罚。”

  掷出令签,判道:“笞三十杖,立时执行!”

  两名衙役应了,立刻去拉何伟,何伟挣扎着骂道:“宋英娘!你这贱妇!你陷害我!你不得好死!”

  英娘朗声说:“是我让你翻墙入院?是我让你砸坛取钱?你从不自省,只会抵赖推诿。举头三尺有神明,低头胸中存本心,不敬神明,不思本心,正是他日未了过错之种,结出如今报应恶果。这一切都是昭昭天理!”

  观案的百姓爆发此起彼伏的赞同。何伟上了春凳,这次是实打实地挨板子,惨叫连连,下面百姓,叫好连连。

  英娘虽然恨他,但也不忍观看下去。她悄悄一拉秋兰的衣角,秋兰回过神来,说道:“大人,民女还有一事,想求大人明断。”

  秋兰递上状子,悲声道:“民女丈夫齐勇昌屡次家暴于我,甚至对我儿动手,这样下去,我命休矣,可我儿年幼,没了亲娘,该怎么办呢?”言毕呜呜哭泣。

  曹县令看完状子,着人找齐勇昌上堂。等待时,行刑完毕,何伟已无声音,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两名衙役把他抬到牢里不提。

  不多时,齐勇昌被带上,他三旬上下,粗眉大眼,面有凶光,走起路来,脚步虚浮,靠近时,英娘闻到他身上一股酒味。

  “见过大人。”齐勇昌拱手道。

  “你妻胡氏告你殴打她,要和你义绝,殴打此事是否属实?”

  “我跟她是有争吵,然后我小小地教训她一下,可并不算是殴打。毕竟是我孩子的娘,我怎么会下重手呢!”齐勇昌道。

  “你放屁!”秋兰怒道:“你一喝多了,就打我,一开始还是几拳头了事,后来下手就越来越重!还拽着我的头,往桌子上撞!醒了酒,转眼又对我百般讨好,求我原谅。下次动手,却丝毫不手软,我现在脸上、身上的伤都是见证!”说罢,撸起袖子,拉开衣领。

  “你,你,”齐勇昌喝了酒,嘴不利索,急于辩解,说道:“大人明鉴啊!我这妇人,她,她是那个,天生受伤不易恢复,这可是很久的伤了,她不肯上药,想让我见了日日愧疚,屈服于她。”

  秋兰跪下连连叩头:“大人,大人!邻居都能听到我家的声音,都可以作证!”

  “还有我,”英娘也跪下,恳求道,“大人,民女可以作证,秋兰姐这伤是最近新添的!”

  “她俩一向关系好,互称姐妹,宋英娘还把我妻骗走,让我妻离家,她的证词怎能信!”齐勇昌大喊道。

  曹县令一拍惊堂木,说道:“来人啊,上刑具!”

  衙役把各种刑具抬上来,什么夹手指的拶子,夹足部的夹棍,乳珈等一一摆开。

  曹县令说道:“大胆胡氏,故意用伤要挟夫主!真是最毒妇人心!上大刑,不怕她不说!”

  秋兰和英娘慌了神,秋兰涕泪俱下,唤道:“冤枉啊!冤枉啊!”

  英娘忙说:“大人,秋兰姐的伤就是证据,找人一验就知,如果是新伤,那齐勇昌就是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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