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山匪见到这一幕,吓得脚都软了,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熙微原地没有追赶。
只见她不紧不慢地拿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石头,放入投石索的囊袋。
竹棍带着编绳在空中急速旋转,对准逃跑中的背影,轻轻一甩。
石头脱离囊袋破风而去。
山匪感觉右腿忽然传来剧痛,身体倒在地上。
熙微这才从石头上走下来,拿出从山匪处得来的匕首,走到崴脚的山匪面前,蹲下身从对方的脖颈上拔出缝衣针,接着用匕首在伤口处再划一刀。
然后,转身把刀捅进第一个死去山匪的脖颈。
她没有把匕首拔出来,任由它留在脖颈上。
做完这些,提起两个山匪的尸体,直接丢入山涧。
水势湍急,两具尸体在水中翻滚了几下,很快被冲往下游。
第三个山匪断了腿,站不起来,只能竭力往后退。
“别杀我!别杀我!”
熙微一步步走过去,“我本不喜杀人,可我却必须杀你!你若怪就怪你们的大当家,好好的山匪不做,非要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如果不解决你们,将来麻烦的就是我了。”
“谁……谁欺负你们孤儿寡母了,没有!”
山匪满是惊恐,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破碎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早就不绑女人了!”
女人好绑,但男人更值钱,要挣钱就得绑男人!
再说,谁眼瞎敢惹这女人?
熙微蹲下身,扭断了山匪的脖子,而后将他丢入山涧。
湍急的水流从高处落下,汇入下方的激流,荡起一个接一个的漩涡,尸体没入其中,很快消失不见。
熙微拍拍手,把附近的痕迹清理干净。
那些山匪如果不笨的话,想来很快就会来探查到这里,山涧里的尸体,就是她留给他们的最后一道惊喜。
确认没有遗漏之后,熙微回了山洞。
其实,方才她在山洞就可以解决那些人,只是一来她如今的内功未成;二来在这里处理尸体要麻烦一些。
两个箱子,一箱是金银,一箱是药材,还有一些没有辨识的东西。
现在家里没钱,原本剩下的几两银子早在药铺花光了。
如今去了一趟北山寨,倒是解决了她缺钱的问题。
熙微取了两百两银子和一些药材,放入包裹。
忙了一宿,现在她已经很累,如今只想赶紧回去休息。
这处山林已经位于深山之中,熙微把包裹背在背上,迈着清晨的阳光,大步踏入归途。
刘衡逃出北山寨后,沿着小径下山。
一路上,他拼命地跑,仿佛身后有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准备随时将他吞噬。
他不敢回头,沿着狭窄的小径拼命奔跑。
这条小径的确如那女人所说,足够隐秘,大部分的山匪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小径崎岖不平,他的脚早已经磨破,可他却不敢停。
他要回家,他再也不要回到那个地方。
他一路逃跑,直到眼前再也没有路可以走,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他竟进入密林中。
“这是哪儿?”
刘衡的呼吸急促紊乱,四周到处都是高大的树木,只有极少的阳光射入林中。
他四处观望,却找不到方向。
到底是涉世未深的少年,刘衡心中涌上绝望,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嗷呜——
身后忽然传来野兽的低吼,刘衡打了个激灵,身体紧绷起来,缓缓地转身。
狼!
刘衡一边后退,脚下忽然踩到一块石头,几乎将他绊倒。
他顺手了捡起来。
这是一头体型庞大的灰狼,嘴角流着涎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别过来……”刘衡吓得几乎昏厥过去。
熙微隐在林中,看着不远处的情形。她已经认出这是山寨里被山匪欺凌的可怜小孩。
真没想到,昨夜在北山寨搅和一场,竟然还让他趁机找到空子,逃了出来。
灰狼压低身体,一步步逼近那小孩。
熙微看得出来,这个孩子外强中干。
她拿出投石索,或许家里养了三个小孩,此刻的她难得生出几分慈爱之心。
投石索原本就是猎户在打猎过程中,驱赶野兽的武器,如今对付野狼自然不难。
灰狼跃起,扑向刘衡的时候,石头从囊袋中射了出去。
刘衡的惨叫声和灰狼呜咽声,同时在密林中响起。
狼被击中却没有死,只是受了伤。
熙微再次投出一枚石头,灰狼有了防备,放开刘衡,往山林深处逃去。
地上只剩下模样惨兮兮的少年。
熙微用手掷出一枚石子,打在他的穴道上,将他击晕过去。然后,从林中走出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地上的人。
心里不停地夸赞自己,重活一世,往后要做个积德行善的好人了。
第32章 柴山
竹溪村附近有一座小山,被附近的村民叫做柴山,到处生长着挨削的灌木杂草,还有许多野菜和野果。
附近的村民经常来这里砍柴,或者挖野菜、摘野果。
田园乡村,并不是简单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村民除了要向官府缴纳赋税,还需要受到宗族的管理,依附宗族在田园中生存。
宗族之间经常因为田地、山林、水源产生争执。争执的过程中,家族子孙多,势力强的能占有更多的好处。那些子孙少,势力弱的便只能忍气吞声,受欺负。
近些年,这座柴山已经被附近几个村落的大姓宗族瓜分,如今只程、江、王、沈几个姓氏的村民,可以到这座山上砍柴。
其他杂姓,家族势力较弱的村民只能到更远,甚至有野兽出没的山中砍柴。
熙微从深山中出来,到了柴山路口,将昏迷中的刘衡放在石头上。
这个的地方是村民上山的必经之地,用不了多久就会人发现他。
将这个孩子带出深山,已经是熙微能做到的最大仁善。至于之后如何?就看他的造化了。
这个时候,许多村民已经开始出门劳作,熙微背着一个大包裹从山上下来,回村的时候,必然会被人看见。
熙微稍作思索,既然来柴山,干脆打些柴回去,反正她带着绳子,到时候把包裹捆在柴禾里头,任谁也瞧不见。
想到便去做,熙微转身上了柴山。
说起来,以前宋采薇一家是不允许在这里打柴的。
因为程业川被程老头赶出家门,后来还写了断亲文书。程家的其他人便
以此为借口,不许程业川一家动柴山上的草木。
如今宋采薇这个身份换成了熙微,过去的那些规矩也该变一变了。
熙微手上没有斧头,也没有镰刀,为了省力气,只将地上一些细小的树枝捡了一些,攒成一堆,而后折断一些较为粗大的枯树枝,如此也算是一捆柴了。
将包裹捆住木柴中间,填上一些杂草,从腰间取下绳子,将木柴捆结实。如此这般,背着一捆柴下山,也算正常。
这当然不正常!
“嘿,宋采薇,你上这儿来干什么?”
一声呵斥打破了山林的宁静,熙微抬头望向来人,只见几个村民正朝着她走来。
过去宋采薇与村里的人接触不多,换成熙微更是少之又少。
这几个人,她虽有些脸熟,却一个也叫不上名来,只知道他们中有几个是程氏的族人。
熙微指着柴禾捆,“我来这里,当然是要打柴啊!”
“谁让你来这儿砍柴的,你懂不懂规矩?”
说话的人身材粗壮,面容粗鄙,双目怒视熙微,“这柴山可不是你随便能来的地方!”
熙微好脾气道:“我为什么不能来?我的相公姓程,我的孩子也姓程,每年宗族祭祀到我家收礼钱,我们过去也全都照给。这柴山,只要姓程的来得,我就来得!”
“你——”程二牛气结,“跟你说不通,这事儿我会告诉族长,你且等着吧!”
“哦,那你去吧!”熙微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单手拎起柴禾捆背在肩上。
“等等——”
程二牛上前一步,拦住熙微的去路,其他几个人随即站在他的身后,看起来气势逼人。
“这捆柴你不能带走!”
“没错,这山上的东西都是我们的,你不能带走!”
熙微眉梢轻轻上扬,抬腿往侧边踱了两步,站在一灌木丛旁,手放在一枝拇指粗的枯木上,语气不快不慢地问:“如果我一定要带走呢?”
话音落,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熙微折断了枯木,手上多了一根木棍。
在场的几个村民心里全都咯噔一下,不约而同后退了一步。
或许这几天日子太过平静,他们一时间竟忘了这人曾经鬼上身的事。
这么多天过去了,那鬼还没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