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山洞就是当年她发现的一处隐秘之所。
后来,她长到十四岁,继母为了高额的聘金,要把宋采薇嫁到山里做五个兄弟的共妻。
她逃了出来,因为无处可去,便躲到山里,在这处山洞,野人一般生活了一年多。
这个地方极为隐蔽,寻常的山民很难走到这里。
崴脚的山匪还在不远处停留,似乎真的力气耗尽。
熙微对旁边的两个山匪,其中一个道:“你去帮帮他!”
两个山匪本就心中惶恐,此时听到命令,自然不敢违背。
山洞里,只剩下熙微和另一个山匪。
山匪身体止不住发抖,“大……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小的一定照办!”
“急什么?好好在这里待着!”
熙微把玩着匕首。
这把匕首是北山寨一个小头目的收藏,精铁炼制,极为锋利。
可惜,这样好的东西,她却不能留在身边。
她缓步走到洞口,目光四处逡巡。
这附近有许多野草,其中大部分都是野决明和多须公之类驱赶蛇虫的草药。
洞口外面还长了一片伏兽草,这是一种藤蔓,草茎上长有密密麻麻的芒刺,芒刺下各有刺穴,藤蔓成熟之后刺穴能够分泌出剧毒的汁液。
这种汁液有毒,会加速伤口快速腐烂。野兽靠近后,芒刺扎破野兽的皮肤,刺穴里的汁液会顺势粘在野兽的皮毛中,让野兽的伤口快速溃烂,从而致死。
山里的野兽都不愿意靠近这种野草。
这些草都是当年宋采薇居住在这里的时候,从别处采集草籽洒在附近,这么多年过去,这些草药已经颇具规模。
或许因为野兽极少涉足,这附近的草木比别处更加茂盛。
不远处,崴脚的山匪已经和前去接应他的山匪汇合,两个人一前一后抬着箱子,走的极慢。
两旁的树叶不时挡住他们的身形。
熙微手中的药粉已经没有了,给他们吃下的药丸,所用的药材本身毒性就低,靠着药性相克之道,只能做到让他们身体难受,要不了性命。
先前杀人,更多靠的是出其不意。
她在这具身体重生的时间太短,如今修炼出来的内劲,对付一个人或许可以,但是三个人却有些麻烦。
刚开始这几个人被她的手段威慑,心存顾忌,加上害怕毒药,不得不听命于她。
如今他们见过她的容貌,还知道她藏东西的地方,只怕他们三个已经明白了她的打算。
这些山匪本就是穷凶极恶之辈,恩情道义,于他们无用。
更何况,熙微于他们本就没有恩,只有仇。
这些人一旦放他们离开,必定会引出无数的麻烦。
所以,从一开始,熙微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
山洞里,山匪靠在箱子边上,眼中满是惶恐,同时警惕地望着熙微。
此刻的情形他再熟悉不过。
杀人灭口,在过去,这种事他们做过许多次。
他们抢劫过往的商贩,逼迫他们主动拿出钱财,搬运货物。
那些商贩就和现在的他一样,不得不乖乖听话,期许活命的机会。
他们当然不会让那些商贩活着离开。
那时候,他曾嘲笑商贩愚蠢。
如今身份逆转,他终于明白,只要有一丝活命的希望,他都不想放弃。
第29章 混乱的山寨
北山寨乱了!
迷药的药效过去后,刘衡从昏迷中醒来,旁边倒着一具尸体,屋子里很安静。
他眼中惊慌,失措地爬起来。
脑中闪过昏迷之前的画面,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谁?
那些欺负他的山匪都去哪里了?
平常外面总有山匪巡逻,如今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房间里,除了他,还有一具山匪的尸体。
如果有人进来,发现他和这里的尸体……
他们一定会杀了他!
刘衡心头狂跳,脑袋发胀,呆愣愣地盯着地上的尸体,手脚一片冰冷!
忽然,他把脑袋埋在膝盖中,不敢再看地上的尸体。可是他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恐惧像一把火,从内到外,将他整个人燃烧起来。脑海中忽然浮现起许多画面。
他在街上玩,不知怎的进入到一处巷子,一个麻袋从天而降,再次醒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那一张张令人作呕的脸。
他们恐吓他,把他当牲畜一样玩弄。
他们告诉他,只要他爹给钱,他们就会放他回家。
可是他却偷听到这些人私下交流,他们压根就没打算放他离开。
稚嫩的脸上渐渐狰狞起来,双眸赤红,迷茫的眼神化作刀剑射向山匪的尸体。
恨意犹如实质。
他握紧拳头,对准尸体的脸,拳头如同雨点般挥舞。
血肉飞溅,山匪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地上到处都是鲜血,酒菜撒的到处都是,还有碎裂的酒坛。
刘衡从地上捡起一块酒坛碎片,将尸体划地更加残破不堪。
“——起来啊!”
“不是要当我大爷吗?”
“起来啊,哈哈哈,怎么不动了?啊?死了!哈哈哈!”
房间里,十三岁的少年神情癫狂,像黑暗中诞生的怪物,暴虐地挥动爪子发泄心中的戾气。
“哈哈哈,死了!”
他的身上脸上都是血,拳头上沾满了血肉,不知道是山匪的?还是他自己的?
发泄完之后,刘衡忽然蜷伏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像失去母狼的小兽。
房门吱呀从外面打开,刘衡身体瞬间冰凉一片,惊慌地抬头,望着来人。
不是山匪!
“跟我走,我带你离开!”
“你是谁?”
这是一个非常瘦弱的女人,穿得比乞丐都不如,头发花白,乱糟糟地用麻绳随意捆在一起。
她脸上没有肉,眼眶很大,眼珠外凸,此刻却亮地惊人。
“山寨里死了人,三当家被人行刺,他们怀疑是二当家的人干的。现在他们乱成一团,没有功夫顾及这里,我带你下山。”
女人无视满地的血肉,伸手去拉血泊中的少年。
她的手很黑,很粗糙,上面还有泥。
少年眼中充满警惕,可还是握住了女人的手。
此时山寨中的人都聚集在三当家住处,大当家酣睡了一夜,还没醒就有人来拍门,说寨子里出了大事。
山寨里有人懂一些医术,大当家过来的时候他正在给三当家包扎腹部的伤口。
“差一点,就差一点,刀口再深一些,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三当家躺在床上,呜呜呜,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查出来了吗?是谁干的?”
大当家震怒,一拳捶桌子上,“老子要拔了他的皮!”
“从伤口上来看,像是三刃匕首造成的。”
“三刃匕首?”大当家一愣,二当家身边的一个亲信的倒是有这样一把利刃。
这把利刃与普通的利器不同,它有三个刀刃,中间的主刀刃上含有锯齿,两边也各有锋利的刀刃。
这种匕首不仅极为锋利,而且造成的伤口也极难愈合。
大当家喜欢收藏兵器,当初,看到这把匕首便心痒痒想要夺过来自己收藏。只是对方是二当家的人,他不好明着开口,只能搁在心里。
旁边下属道:“这种三刃匕首极为少见,别说咱们山寨,只怕整个江宁县也找不出第二把来。”
二当家早已收到消息,带着亲信赶了过来,才进门就听到这话,登时大怒,“老五,你什么意思?”
“哼,我什么意思,二哥还是先去看看三哥身上的伤吧。”老五与三当家有积怨,说出来的话充满讥讽,“三哥真可怜,被人捅了肚子还不够,连舌头也没了,说不定就是有人故意不让他说话。”
二当家和亲信已经看过伤口,确认伤口的确是三刃匕首所伤。
“你的匕首呢?”二当家用眼神询问亲信。
那亲信却觉得冤枉,开口道:“这不应该啊,肯定不是我的而,我的在我房里放着呢,我这就取回来!”
他昨夜睡的早,今天刚起床就听说八爷被人当众杀害,三当家重伤。当即便心急火燎地去寻二当家了。
他想不明白,这事儿怎么就和他扯上关系了。
大当家道双眼微微眯起,目光在二当家和亲信的身上来回逡巡,带着探究和猜忌,挥手阻止,道:“不用麻烦,再另外派个人去就行了。”
说着重新派出一个跟随他多年的山匪,让他去亲信的房间里取三刃匕首。
“对了,老八是怎么回事?”
大当家的脸色非常不好,一夜之间,山寨里竟然出了这么多事,却连是谁干的都不知道。
“不好了,大当家,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