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骞冷哼一声:“朕就知道,这些人阿谀逢迎惯了,自是不敢拂了纪老面子。”
不过幸好纪老早已致仕。
他不禁问:“纪家人如今在何处当差?”
裴忠道:“纪老有两个儿子,纪家大爷如今在翰林院任职,好像是个侍读学士,二爷则未入仕,听闻在外经商,甚少回京。”
符骞松了一口气,纪家无实权,这就好办了。
他又盯着眼前画像看了看,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正中间一幅美人图上。
裴忠赶忙介绍道:“这位是申国公府的嫡女姚三小姐。”
申国公倒舍得重金。
听闻是申国公之女,符骞对这画像瞬间失去兴趣,申国公家财万贯,那姚三小姐真人想必未有画像这般美貌。
思来想去,他吩咐道:“明日便请太后过来,再请各位大臣一道商议此事,也算是给太后找些事情做。”
*
忙活了这一日,听闻小皇子病情渐稳定,李令宜也放下心来。
宫人来报,原来小皇子竟天生患疾,今日病症往后会不时发作。
听说太医将此事宣告陛下和言嫔,陛下颇为失意,如此算是断了他想让此皇儿继承大统的想法。
言嫔更是伤心欲绝,几次哭晕在小皇子床边,甚至要下令将院子里那尸体千刀万剐。
她怨上了辞月:若非这贱婢死了也不得安生,她的皇儿也不会就此发病。
然她心中清楚,此儿病症天生注定,只因她偶然见过孩子的亲生父亲,也是如此……
言嫔收起泪光,书信一封,托心腹交给宫外那位她日夜牵挂之人。
只是她并未将皇儿发病之事写在信中。
此人正是申国公府嫡子,姚淮。
姚淮收到来信,不由皱眉两难。
姚家此次送了他三妹画像入宫,自是想角逐皇后之位。
可言殊对后位志在必得,如今更是出了个馊主意,竟托自己满京寻一位相貌甚为丑陋的世家女子,推举上去。
又欲说动大臣们,只要德行兼备,相貌应是最不要紧的,甚至想要效仿前朝“貌丑不至惑君”的许皇后。
如此一来,今上定不愿选那丑女,若和大臣们意见相左,这皇后之位又可拖上一段时日。
她便能利用这段时日尽快翻身为后!
姚淮思索半晌,将那封信丢入炭盆,烧成灰烬。
“兄长,你在做什么?”姚家三小姐姚蕊走了进来,闻到一股呛鼻味道,不禁蹙眉。
他将言殊的来信与姚蕊说了。
只是言殊的皇子亦是他骨肉之事,留在了嘴边。
若此事为真,他必和父亲商量,无论如何也要让言殊入主中宫,将来立他姚家儿子为太子!
姚蕊道:“帮,为何不帮?言姐姐这主意妙极,若是等陛下与众位大臣因此事决裂,到时兄长可联合一些人把蕊儿推举上去,陛下为了摆脱那丑女,定会不顾一切像抓住救命稻草般,选蕊儿入宫!”
姚淮看着妹妹,目光阴鸷。
若要他在妹妹和亲生骨肉间选一个,他自然选亲生骨肉。
【作者有话说】
《宠妻日记》:4
雪化。
符骞不让李后入皇陵。
好人做到底,我把李家两位姑娘一起葬在了李将军夫妇墓旁。
一家团聚。
想起李二当初还是个小姑娘,活泼可爱,笑时露出两颗虎牙。
我让符骞去接近她,求娶她。
她……没什么城府,大抵不适合做皇后。
害她落得这种下场,我是不是错了。
5
章愔才醒来没多久,竟蠢蠢欲动。
后宫之事我不想管,也管不了,她欲插手新后人选,这关乎朝堂,我不得不防。
从前我并不了解她,没想到她看上去不声不响,背地里却是这等人物。
也是,敢和崔家退婚入宫之人,该是胆大妄为。
第8章
翌日早朝后,符骞留下一些肱股之臣,商议立后之事。
李令宜也被他从昭阳宫请出。
来到勤政殿,满殿已站满了人,两侧还坐了些胡子花白的老臣。
众臣见太后来了,纷纷行礼寒暄:“给太后请安,许久未见太后,老臣看太后身体康健,感慨涕零。”
李令宜做皇后时,很少见朝堂这些大臣,如今成了太后章愔,更是对这些人一个也不识得。
不过她还是在众臣中,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姐夫孟瑜。
她吃了一惊,姐姐方逝,孟家此刻应在丧期,为何孟瑜依旧来上朝?
转念一想,姐姐姓李,这孟瑜为向陛下撇清关系,不居丧也属正常。
没想到爹爹当初看错了人,他孟瑜也是个薄情寡义之人!
“朕今日叫诸位来,想必诸位都已知晓。”符骞坐在殿上开口道,“这选立新后一事,关乎国本,众位都是我朝肱骨,还望大家不吝推举合适人选。”
人群中,申国公府姚淮朝身边之人递了个眼色。
他身边之人出列,道:“陛下,臣有一合适人选,此女德行众所周知,在京中颇具名声,正是纪氏女,纪老唯一的孙女,如今的翰林院侍读学士纪大人之嫡女。”
符骞扶在龙椅上的手颤了颤。
立刻有人道:“此女甚丑,虽才学名满京城,那相貌也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你见过?”又有人反驳道,“都是道听途说罢了,说不定是有人嫉妒她的才学和品行,故意污蔑!”
“那倒也不见得,既然有此传言,说明与才学品行想比,此女容貌定落了下乘。”
听他们争吵,一个小女孩的身形影貌跳入李令宜脑海。
她识得这位纪小姐,纪书宁。
纪家也是清流,门风甚严,家中小姐更是养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京中这些贵女少有人见过她。
李令宜也是在幼时曾去过一次纪家,见过她一次。
若说她相貌丑陋,李令宜不敢确信,那时的纪书宁长着圆圆小脸,一双大眼懵懂,十分惹人怜爱。
她一笑起来还有两颗虎牙,可爱至极。
怎么如今长大了,竟会变丑吗?
李令宜觉得她丑也丑不到哪里去吧!
何况纪家之家风,养不出歪到哪里去的女儿,她因此觉得这纪书宁倒真是个合适人选。
符骞头疼:“除了纪氏之女,各位还有何人选?”
众臣对视一眼:“若说才学品行,还偏就没人比得上这位纪氏女。”
姚淮又给不远处的孟瑜递了个眼色。
孟瑜出列,叹道:“唉,臣劝陛下,这相貌是最不要紧的,一国之后到底该如何选,品行有多重要,想必前皇后李氏,已让陛下心中有数。”
提起前皇后,众臣皆摇了摇头。
那李氏美貌,却空有其表,李将军夫妇也太骄纵女儿了些,她未嫁人之前就是京城女郎中少见的顽劣,不然也不会识得当时还在街头无所事事的少年郎符骞。
待嫁了人入了宫,每日窝在后宫享福,其余事等一概不管,最后还落得个“失德”罪名。
大家虽知这背后也有朝堂争斗,不全怪李氏,却也不免觉得她太不争气。
听孟瑜提起自己,李令宜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她不禁瞪了一眼孟瑜,道:“这是选立新后,与前皇后有何干系?孟卿提她做什么?若哀家没记错,孟卿的夫人也姓李吧?”
孟瑜缩了缩脖子,大骇,太后竟也认识自己!
一时间他说话也结巴起来:“臣、臣该死,臣不该提前事旧人!”
“孟夫人新丧,你不好好在家服丧,竟跑到殿上来大放厥词!”李令宜冷冷瞥了他一眼,道,“怎么,你是想看陛下最终立谁为后,就争着抢着去娶了她姐妹?”
孟瑜扑通跪地磕头:“臣惶恐!臣绝无此意!太后娘娘恕罪!”
一时之间,殿中窃笑声不断。
孟瑜对夫人之举,本就惹得一些仗义之士瞧不起,此刻更是毫无顾忌看起他笑话来。
“行了!”符骞一掌拍在了扶手上,“太后说得对,孟卿夫人新丧,竟不向朝廷告假居丧!从即日起你不必再入宫!速速退下!”
他如今是一点也不想见到和发妻有关之人。
自李令宜去了,他心里是有一丝愧疚,两人本就是少年夫妻,他虽对她多是利用,却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留下了些许令人印象深刻的感动。
所以他本不忍对她的姐姐下手,谁知孟夫人却冻死在宫门外。
他自然不肯承认是自己不肯见她所致,于是便将怒火撒在了孟瑜身上。
这个孟瑜,薄情寡义!
孟瑜不知自己在今上心中已被盖上了死戳,他战战兢兢退下了。
于是殿中又开始争吵起新后人选。
符骞听得烦闷,回头问身边坐着的太后:“不知母后有何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