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证据拿到,私卖御赐之物,她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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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书宁带上隋行知,一同来到城中安庆巷。
她顺着街上人群打听到,今日那青衣女子正拉着俊俏郎君,歇于此巷一处荒院内。
对城中如此熟悉,看来那女子应是本地人。
“夫君,喝药了!”青衣女子艰难把人从板车上背起,移至门檐下一处干草堆上。
崔寂被她大力一摔,这才悠悠转醒,顿觉浑身疼痛不已。
虽有气无力,他却目光警惕:“何人?”
一股苦味窜入鼻间。
那女子猛地朝他嘴里灌进去一碗药,差点没把他呛死。
“咳咳……”他剧烈咳嗽着,胸骨背部无一不痛,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你怎么把药都吐了?”那女子十分不满,又倒了一碗,“若不是我把你捡回来,你都快死了!这药若你喝不进去,我喂你好了!”
她粗鲁喝了一口,凑到他嘴边。
崔寂使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她!
“这是哪儿!”他不顾全身伤痛撑起身子,“你到底是谁?”
青衣女子被他一推,“哇”的一口,将药全都吐了出来。
她拿袖子胡乱擦了擦嘴,愤愤道:“这儿是我家!我是你娘子!我们成过亲拜过堂了,你忘了?”
崔寂大骇,他竟毫无印象。
“你莫要瞎说,我已娶妻了。”他想起李令宜,忙问,“这里可是青州地界?”
“你娶妻了?怎么不早说!真晦气!”女子踹了他一脚,又问道,“怎么,你家也在青州?你娘子住哪儿啊?要不要我去找她?”
听她此言,拜堂成亲应是诓骗。
崔寂松了口气。
“赵瑛儿。”
纪书宁带人闯了进来。
崔寂眼前一亮:“纪姑娘,行知!”
隋行知见果然是崔寂,正要上前把人扶起,却被纪书宁拦下。
“赵瑛儿。”她又唤道,“青州人士,父母双亡,只给你留下这所宅子……当初你饿极了,在街上要饭吃,也未曾想过卖了*这祖宅。”
赵瑛儿愣在原地:“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常混迹街头,偷取他人财物。”纪书宁招了招手,叫来身后一个侍卫,“抓住一个小偷,把她送到官府。”
“等等!”赵瑛儿忙往后退了两步,眼珠一转,道,“你们、你们是来找他吧?别抓我,人你们带走。”
纪书宁挥手,让侍卫退下。
她在这院中四处走了走,道:“想必这宅子承载了你幼时和父母一起的幸福时光……如今残垣烂瓦,你想不想把它恢复原样?”
“自然是想,可我们这种人,哪来的银子修缮……”赵瑛儿声音渐低。
纪书宁扔给她一个钱袋。
她不明所以,打开一瞧,里边竟有十几片金叶子!
“这、这是给我的?”
纪书宁颔首:“只要你好好照顾你的夫君,若能在一年内给他生个一儿半女,我保你下半辈子无忧!”
崔寂怔住了。
隋行知也蹙眉道:“书宁,你这是何意?”
“太傅大人。”纪书宁踱步,走至崔寂身边,弯腰,“不,如今该叫你崔二郎,实话告诉你,阿令她……已嫁给了一位将军,有我们助她,你大可放心,不必再牵挂!”
“你以为我会信?”崔寂忍痛,扯了下嘴角,“就算如此,我一路至此,抛弃所有,再艰难险阻都来了,还会在乎她是否嫁人?”
第79章
萧侧妃去了半日,不见踪影。
李令宜左等右等,眼看金乌西斜,心中冒出一丝诧异:“萧侧妃从前也有夜不归宿时?”
符叙颔首,面色沉重。
“这王府是该好好管一管了……”
萧侧妃竟如此大胆,她的靠山,竟还要她拿身子去换……
此时恰逢李幕排了班回来,顺便看一眼外甥。
他过来和符叙寒暄了没两句,目光已经在四处搜寻某人的身影了。
“纪先生哪儿去了?”李幕一阵心虚,只敢偷偷问符叙。
符叙摇头:“先生和隋大人一起出门办事去了,具体何事,我也不知。”
“和隋行知?”李幕眉头紧锁,又偷偷看了看李令宜。
过了好半晌,他才鼓起勇气问道,“既然你和他们都是旧相识,定是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李令宜奚落道:“堂堂一个王府护卫指挥使,也是手下有三千兵马之人,怎么这点子勇气都没?想知道,便亲口去问!”
李幕闻言,忽然眉头舒展:“说的正是,我有何不敢问的!”
说罢,他便要出府去找纪书宁。
走了两步,又回头道:“要不你们同我一起?”
符叙看出了他的难为情,只当没听见,急忙转身进房:“还有公务等着我……”
院子中只剩下李令宜。
李幕寻了个借口:“纪姑娘之前交代我,让我好好照顾你……想来这城中好吃好玩的,李姑娘还未见过,不如我带你出府见识见识?”
李令宜不想去。
“我有一事想向姑娘家请教。”李幕只得拉下面子,“她的生辰快到了,我想那日陪她游夜市,却不知她喜欢什么……”
李幕搓了搓手,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
“好啊,原来你是想拿我练手?”李令宜故意促狭道,“我还只当你是真要好心带我出去玩乐呢!”
一时之间,李幕面露窘迫,闭了闭眼,道:“是我的错,男子汉大丈夫,合该坦荡一些,姑娘就当我没说。”
“早这样不就好了?”李令宜不再玩笑,向前走了两步,“走吧,来了这么多日,不知青州风土人情,倒有些亏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她知道纪书宁并不耽于情爱,亦不是男子能轻易掌控之型。
那些男子初是看中她的美貌,后又常常惧于她的聪慧,多是见色起意之辈。
李幕确有一份真性情在,他是真的欣赏纪书宁。
如此倒比整日把心事都憋在心里,至今不知是何意的隋行知好多了。
李令宜乐意见到这种事,她也想看看,隋行知若遇到有人要跟他抢,会是何种反应。
街头华灯初上。
安庆巷的小杂院,在夜色降临时,可燃不起灯。
这是纪书宁第一次居高临下看着一个人,此人还是从前不可一世的太傅大人。
他斜倚在门框前,整个人陷于干草中,虚弱不已,再不见从前半点风骨。
唯有那双眼睛,虽被凌乱不堪的碎发遮住,却依旧熠熠发光。
“你该拿镜子照照自己。”纪书宁语气平静,让人听不出一丝嘲讽,“如今你这自甘堕落之人,如何配得上她。”
隋行知听了这话,不禁怒上眉梢:“书宁!你怎可如此践踏他人!这世上本就真心难得,不是人人都要算计都要利益!他若不是因你们起事,何故沦落至此!”
“隋大人倒和他惺惺相惜!”纪书宁瞥了他一眼,并未生气,“可惜世道如此,成王败寇,崔郎如今这般模样,只会拖累她!若你真的为她好……便不要再出现!”
此事非她要拆散有情人。
只是李令宜不该有死穴。
当初崔寂何尝不是有了死穴,若不想被人拿捏,只能送她远离京城。
“崔二郎沦落到这步田地,还不明白是因什么?”她垂下眼眸,低声道,“我决不许她重蹈覆辙!”
崔寂低低笑了。
“纪姑娘还是小看了我。”他突然使力撑起身子,正襟危坐道,“你当真以为我不明白,以为我失了所有筹码?我走到这一步,自是有所准备……”
“你所谓的弱点、死穴,于我皆是笑话!”
他只会成为她的助力!
纪书宁自是不信:“自身难保,还敢大言不惭!阿令已有了真正爱她之人,不像你,总是迫她甚多……你既已是死人,就不要再去打扰她……”
“你让她自己来说!”崔寂打断她,“真正爱她之人?你让李二亲自告诉我!”
“好,你不信,我便带你去看,让你死心!”
*
安庆巷外的大街上,一到傍晚,热闹非凡。
虽比不上京城夜市繁华,却也是忙碌了一天之人为数不多的休闲之所。
城中不大,只这一条主街由西向东,路边摆满了摊子。
李幕和李令宜随意逛着。
李令宜也甚少有这样的时刻,如同回到了常在街头徘徊的少女时期。
“这副钗环如何?”李幕目不暇接,“还有这水粉胭脂!”
李令宜不禁笑道:“你的纪姑娘会喜欢这些俗物?她还是京中贵女之时,这些物件也是从来不缺的。”
“那该送些什么?”李幕眉头拧成了八字。
他目光转向不远处摊位上的小风车,粉色纸带随风车车轮飘着,倒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