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道,毕竟将来身为靳星渊的外室,是要时常穿给他看的,不如让他挑选中意的,今后看着也更顺心合眼。
“你自己选。”
“哦。”
苏皎皎点头如捣蒜,她心道,也许爷一个大男人,不太喜欢替女子挑选衣服吧。
因而,苏皎皎一个人挑选了半天,在水红色山茶花暗纹和烟紫色芍药暗纹的两匹布料当中犹豫了半晌,这才决定,买自己喜欢的烟紫色,而不是爷喜欢的水红色。
反正也有一套红色的石榴裙了,大不了,靳星渊过来甜水巷的深宅小院的时候,她就穿这一套石榴裙。
“掌柜,这两匹布料都要了。”
靳星渊看出苏皎皎对两匹布料都很喜欢,难以取舍的样子,心想这小妮子替他省下这点银钱做甚,他堂堂指挥使,又不缺钱,于是他十分大方道。
“谢谢爷。”
听到靳星渊口中的大方话语,苏皎皎心中一喜,帷帽白纱底下,她的一双眸子也亮晶晶的,显得明亮活泼起来。
苏皎皎正发愁呢,她私心喜欢那一匹烟紫色的布匹,可又想要那一匹水红色的布匹,因为她觉得靳星渊喜欢他穿红色,因而她希望多一套红色的衣裙,好讨他欢心。
苏皎皎一听到靳星渊说两匹布料都买下,她先是欣喜,后又郁闷。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个蠢笨的姑娘,靳指挥使这么厉害的人,身为他的外室,自然是可以随意多买几匹布裁衣服的。
如此这般,倒是显得她小气计较了。
“怎么?又反悔了,不喜欢这两匹布料?”靳星渊直觉觉得这般,便薄唇开口道。
“没,皎皎喜欢的。”
“只是皎皎觉得自己蠢笨,居然想着替爷这样顶顶厉害的人物省钱,真的是好丢脸哦。”
苏皎皎喃喃细语道,那甜软嗓音像是在撒娇卖痴一般。
靳星渊感到有几分好笑,他的娇娇儿,方才在两匹布料面前踟躇不定,竟然是想为他省钱。
“掌柜的,就定下这两匹布料了,衣服做好后,会有专人过来取,你交给那人便是。”
靳星渊说完,便一只手中提着层层严实包装好石榴裙的那个四四方方的米色纸盒子,另外一只手拉着头戴帷帽遮面,一身桃粉色襦裙的苏皎皎的小手雪白柔荑,二人出了雅衣阁,他的大手紧紧的拉着她的小手,站在同一片天空下,共沐天光。
第16章 不对等 她一个外室,哪担得起“夫人”……
二人出了雅衣阁,沐浴在同一片天光下,又大手牵着小手,并肩而行地在热热闹闹的街道上漫步。
苏皎皎简直要被这花花世界给迷了眼。
她从前是镇远侯府嫡女的时候,由于侯府的门禁森严,因而她一年到头也出不了几回门,就算出门也要有很多婢女陪同,哪里像是现在,她可以自由自在地逛街。
她时而停下来,摸摸街边小商贩卖的红白相间的狐狸面具,将狐狸面具戴在靳星渊的脸庞上,面具遮掩了男人的眉目,却也遮掩了他的浑身戾气,使得他整个人显得有几分可爱傻气。
她时而停下来,看看街边小摊摆卖着的各种款式花纹的香囊,虽然款式布料没有她曾经身为贵女时候常用的精致,可也样式新颖,价格便宜,寻常女子最喜欢买这些精致又不昂贵的小玩意儿了。
靳星渊的脸上戴着狐狸面具,透过面具眼睛的两个孔洞,他瞥见苏皎皎摸着一个款式好看,价格便宜的月牙白栀子花刺绣的香囊,一双雪白柔荑捧着手心的香囊不撒手。
虽然隔着帷帽的缘故,靳星渊看不见苏皎皎的脸上此刻的神情,可他知晓娇娇儿这一副迈不动步子的模样,是十分中意手中捧着的这个便宜香囊,想要将它收入囊中。
“呵……”
小姑娘家家的心思就是好懂,靳星渊心中愉快,一向以冷血杀神闻名整个上京的他,红白狐狸面具底下,那张常年阴鸷的面孔变得温和起来,如刃薄唇勾起一角,露出一道清浅笑意来,颇有几分少年意气。
“想要就买下来吧,爷请客。”
靳星渊放软了一向冷冽冻人的声调,薄唇浮动几下,温声说罢,便大方地掏出钱袋子中的一一锭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准确无误的扔给了卖香囊的小摊贩的手中,并且豪横大方道:“不用找零钱了。”
“哎,夫人,这香囊您拿好,再送您一枚鹤纹玉佩,送给您的夫君吧。”
小摊贩得了一锭银子,心中欣喜,便送了一枚价值一贯钱的和田玉鹤纹玉佩,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可玉佩纹路上画的是松鹤延年,寓意非常好。
苏皎皎听到小摊贩喊她夫人,心中先是有些开心,又想到自己一辈子都只能是个外室,心情一下子变得有些阴霾。
如今还好,靳星渊暂且只有她一个红颜,可他终究要成家的,会有一位主母,许多姨娘美妾,还有年轻的通房丫鬟呢,也许还有更多养在私宅的外室美人。
到时候,靳星渊的心里眼底,哪里会有她苏皎皎的位置呢。
苏皎皎晓得,表兄靳星渊这人与从前幼时变化太大,简直是脱胎换骨,脱了肉体凡胎,换了狠辣毒绝的骨。
如今看着人狠,对她也有些坏,有些不太尊重人,将她当做可折辱的玩物看待。
可他心是好的,哪怕日后白云苍狗,浮云变化,他后宅娇妾美婢无数,她年老色衰,他就算对她没有了那方面的需求,也会恋着旧情,对她照拂一二,使得她不至于被始乱终弃,安度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