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觉得,或许有个人依靠并不是坏事。
两个人在一起,无论是相交几日,还是共度此生,本身就是要互相扶持,彼此依靠的。把生活完全寄托在对方身上固然不好,可把日子过独了,也是一种矫枉过正。
“谢谢你。”她轻轻靠在蒋天奇身上,无比真诚地谢他。
如果不是他一门心思地冲进来救她,这个局面恐怕还要等很久才能打破。
蒋天奇叹了口气,又将孟了了圈得更紧些,沉默许久才开口道:“我答应过你的,一定做到。”
他说过的,只要她有危险,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哪儿,都会去找她。
这是警察的承诺,更是爱人的应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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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们恶不恶心。”张威站在仓库门口,对着被解救出来的姜昂大献着殷勤,却也不忘挤兑挤兑站在他们身后的杜同舟,“羊粪堆里谈情说爱,太味儿了。”
杜同舟耸了耸肩,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姜昂看了他一眼,又转身笑盈盈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提高声音道:“不早了,羊也要睡觉了。”
蒋天奇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激灵,忙松开孟了了,清了清嗓子朝声源处看去。
瞧见张威,他立刻没什么好脸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我们什么时候来的?”张威嬉皮笑脸地看看蒋天奇,又看看姜昂,笑道,“好像是你让孟律师打你的时候吧。打我,打我成不成,哎哟喂,贱不贱啊蒋队。”
蒋天奇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冲张威骂了一句滚蛋,便护着瞧不见路的孟了了出了仓库。
经过姜昂,孟了了停住,问她有没有什么事儿。
姜昂揉了揉脖子说没事没事,几个大哥人挺好的,不光陪聊,还把附近好吃的地方都推荐给了她。
孟了了并不意外姜昂所说的,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什么都不怕,什么都奔涌地投身其中,获得她想要的好处。
蒋天奇也看向姜昂,竖起大拇指说了声“姐们儿,下回来局里给我们上上课,警民关系这事儿早晚能解决在你这儿”,目光一转,看见了人群中的杜同舟。
他朝姜昂点了点头,拉着孟了了慢慢走了过去。
“这回多谢你。”蒋天奇真诚地朝他敬了个礼,“回北京了请你喝酒。”
杜同舟看了蒋天奇一眼,轻轻颔首,又将目光移到了孟了了身上。
自大年夜里他被孟了了揭开了伤疤之后,他们就没有再见过,此时相见,两人都有些无言的难堪。
好在孟了了看不清楚,既瞧不见杜同舟此时脸上的欲言又止,又瞧不见自己脸上的无所适从。
“我和同事说点儿事儿,你们聊。”蒋天奇拍了拍孟了了的背,侧身看看她,又朝杜同舟扬扬下巴,留他们两个单独说几句。
蒋天奇心思细,更懂人事儿,他体面,大家都体面。
杜同舟和孟了了退到人群之外,相互沉默着,都不知从哪儿说起。
“你没事儿就好。”
“你怎么会打电话给蒋天奇?”
忽然异口同声地开了口,两个人一时都有些愣怔。
孟了了轻叹了口气,笑了出来。
杜同舟也跟着笑了。
他知道,孟了了比他先一步放下了恩怨。
这一刻,他和孟了了的结解开了,和孟了了的缘分也散开了。
“我原本打算今天去所里,好好和你道个歉。”杜同舟把手放进大衣的口袋里,轻笑道,“结果只看到赵律师,你却不在。我问了她才知道你接了张起的活儿,来廊坊了。这个事儿我之前略有耳闻,张起也和我交流过里头刑事犯罪的风险,我当时觉得这事儿有问题,提醒他尽量不要做,但没想到他倒是外包给了你。”
孟了了心说这也真是怨她自己财迷心窍,只一心想着开工挣钱,没多问一嘴里头的弯弯绕绕。不过张起摆明了要风险外包,就算她问得再仔细,也不会得到什么答案的。
“然后我给这儿公安局的朋友打了个电话,问问这个基地的情况,没想到他们说你们被村民围了,他们已经出警了。我这时候再给你打电话,你就已经关机了。是他们抢了你的手机?”
“手机没电了。”孟了了叹道。
杜同舟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所以我就给蒋队打了电话,跟他说了你的情况,请他想想办法、找找人。恰好他也正在赶来廊坊的路上,一听说你的事儿,自己的事儿也顾不上,立刻就过来了。”
“他在赶来廊坊的路上?”孟了了有些一头雾水。
“你上回做的画像比对有了结果,在廊坊发现了嫌疑人的踪迹,所以他今儿一大早就在往廊坊赶了。”
孟了了恍然大悟,难怪蒋天奇来得这么及时,原来在不经意间,他也在奔向她。
“他半道儿还把基地的老板和你的委托人给扽来了,不然村民们也不会这么轻易被突破。”杜同舟暗暗压低了声音,朝孟了了道,“要不是警队拦着,这俩人估计得挨一顿老拳,蒋队这回没准儿得吃处分。”
孟了了转头看着腆着脸和当地公安插科打诨赔不是的蒋天奇,原本就盛满了柔情的心愈发充盈,几乎要溢出来了。
蒋天奇看着不着调,可到底也不是个莽夫,在工作中看似神神叨叨,却也从来没有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