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昂并不在意孟了了对她的评价,只是笑逐颜开地继续吃东西。
她和孟了了说过,她这一辈子,万事皆随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什么时候你把蒋警官带出来一起吃饭啊,我知道个很不错的餐厅。”姜昂又说到。
“你推荐的餐厅不是太贵就是太难订。”孟了了斜了她一眼,“是你请得起,还是警察那点工资请得起?”
“所以你请。”姜昂又给孟了了夹了一筷子响油鳝丝,低头看时忽然呀了一声,指了指筷子道,“菜里有根头发。”
孟了了推了推眼镜,仔细一看,鳝丝上确实沾着一根头发。
“孟大律师,免单的机会来了。”姜昂笑盈盈地看着孟了了。
“得了吧你。”孟了了伸手拿走了那根头发,随手拿纸巾擦了,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啊?”姜昂既有些吃惊,又不那么吃惊,放下筷子问道,“电视里不是这么演的啊。这个时候律师不应该立刻起身开始背民法典,然后义正言辞地要求餐厅赔偿损失或者免单吗?”
孟了了翻了个白眼:“律师又不是超雄,为什么老得跟人呛呛呛。我小时费率很贵的,一根头发而已,犯不着请出祖师爷来跟人硬刚。况且,谁没事儿拿法条当贯口背啊,都是现用现查,能背民法典的都是演员,绝对不是律师。再说了,吃到头发归消法管。”
姜昂看着孟了了巴巴说了半天,笑意逐渐浮上眼底。
“除了开庭,你上次这么长篇大论是在什么时候?”她笑问道,“孟了了,你不觉得你和刚才那个蒋警官的说话方式越来越像了吗?”
孟了了被她的话吓得一愣,嘴张了半天愣是没合上。
她也发现了自己的变化,话多了,爱笑了,激素水平也上去了。
这都和蒋天奇有关。
姜昂看她这样子,只是笑,也不再说话,留给她自己思考的时间。
可姜昂的好意并没有得到好的回相,孟了了变了脸色,有些不自然地朝她身后看去。
姜昂不明所以,也回头看去,眼角的泪痣轻轻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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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你,了了,我还当自己看错了。”杜同舟微笑着朝她们走来,眼睛像在春水里泡过一般的多情。
他看见孟了了对面坐着的姜昂,礼貌地点了点头,问她们是否介意他在这里坐一下。
孟了了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姜昂看了孟了了一眼,又看了已经坐下了的杜同舟一眼,说好巧,今天人都到齐了。
杜同舟疑惑地扬了扬眉毛,似是对她这句话的回应。
姜昂摇了摇头,伸出手道:“杜教授,久仰了。”
杜同舟更有些疑惑。
他是从未见过姜昂的,可姜昂似乎一眼就认出了他来,还说久仰,那只有一个可能,孟了了和她提过自己。
杜同舟有些高兴地笑了,和姜昂握了手:“初次见面。”
和姜昂寒暄了几句,杜同舟又看向孟了了,解释了自己的来意:“和主任在这儿见个客户,看到你也在,过来打个招呼。”
孟了了顺着他的手看向餐厅角落的一个包间,随意点了点头。
“过去一块儿聊聊吗?刑事案件,涉案金额不小,律师费也高,主任会在所里组团队,你感兴趣的话可以试试。”
“我不做刑事。”孟了了言简意赅,看着又和以前并无二致了。
杜同舟轻叹一口气,显然对孟了了的冷脸以对感到很受伤。
但他随即又调整了情绪,笑着说:“也好,做刑事辩护总跑看守所警局的,压力不小。”
孟了了此时倒是一直盯着杜同舟不错眼了。
她忽然生出个疑问来,杜同舟是从什么时候起学会调整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如此温和无害的?
是一直如此,还是在那一年解锁的新技能?
杜同舟意识到孟了了正在审视自己,轻抚桌面的手有些不自然起来。
他也看向孟了了,看到她耳边别着的腊梅,笑着将身子凑近了些,伸手要替她将花拿下来。
孟了了下意识躲开,腊梅在她动的一瞬间落了地。
杜同舟的手扑了个空,手指有些尴尬地动了动。
他知道孟了了执拗,也并不往心里去,仍旧好脾气地问道:“这几天学校里和局里事儿多,我也好久没去律所了。明天我过去,中午一起吃饭,好好聊聊?”
姜昂托着腮,笑着看向孟了了,想听听她的回答。
“明天起我休年假。”
姜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说也难怪他们都误会孟了了对杜同舟还余情未了,这过分躲避的样子,像极了在和男朋友置气。
杜同舟有些尴尬地朝姜昂摊了摊手,像是在和姜昂解释,他家这个小朋友就是脾气大。
姜昂朝杜同舟笑笑,什么也没说。
杜同舟想了想,又道:“那过年的时候……”
“客户是冲着杜教授来的,别怠慢了人家。”孟了了打断了他,自顾自吃起了东西。
杜同舟半句话僵在嘴边,可当着姜昂的面,他也实在不好太过紧逼,只能认命地点了点头,起身要走。
“杜教授。”姜昂忽然叫住他,“听说你是纽约回来的?我最近也要去,正好问问你,纽约的冬天冷不冷?”
孟了了闻言,手中筷子一顿,抬眸扫了姜昂一眼。